正想着,服务员已经带着她穿过前厅,往后头的花园走。
“于小姐这边请。”
榆阳她还是挺熟的,这家餐厅也来吃过,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原来花园后头还有包房。
“你们花园里还有位置呢?上次来都不知道。”
“花园的包房是留给老板招待朋友的。”服务员笑着解释。
包房的门是敞开的,里头没人,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五。
“餐桌上的二维码可以扫码点餐。”服务员替她倒了杯水。
她掏出手机扫码,漫不经心地浏览菜单,窗外的天光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二月底的傍晚,落日走得急,刚才还亮着的天,这会儿已经蒙上一层灰蓝。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回眸。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几乎遮挡了门外大半的光源,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双棕色薄底皮鞋,擦得锃亮,她在心里暗自点头:嗯,审美还行。
视线继续上移,黑色西裤,裤线笔直,垂坠也好,衬得那双腿又直又长,再往上,是同色的西服外套,她想起单位的工装,可眼前这件明显不一样,不是那种呆板的制式西装,而是剪裁考究、版型挺括的那一种,肩线服帖,收腰自然,布料看上去也有质感。不过……也可能是人家身材好,把衣服撑出了样子,宽肩窄腰,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衣架子似的,偏偏又不显得单薄,这样的工程男,少见。
“抱歉,来晚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清冽,意外地好听。
她站起身,终于看清他的脸。
原本准备好的、礼貌得体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张脸,和她那个失联了大半年的前男友林屿,有七成像。
一样的寸头,干净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好看的颅骨线条,一样的小脸,骨相分明,下颌线收得干脆,鼻梁高挺,眉骨饱满,眼窝微微凹陷,投下淡淡的阴影。
尤其那张唇,上薄下丰,唇峰清晰,有一种浑然天然的……性感。
乍一看,她还以为是林屿站在了面前。
可再看一眼,又不一样。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比林屿锐利得多,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而是沉稳如静海的。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自在的穿透力。
男人走到她对面,解开西服扣子,从容落座。
看她还站着,微微颔首:“林小姐请坐。”
她回过神,浅浅吸了口气,拉开凳子坐下。
林骁看着她,没解释,没寒暄,只是说:
“我叫林骁。”
“林屿的小叔。”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分了,是吧?”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服务员进来给林骁倒了杯水,询问是否需要点餐,林骁罢罢手,对方就退出去了。
“这事儿是小屿做的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
于宥宁抬眼,代林屿道歉?那他今天是来?
林骁解释道:“相亲是家里安排的,没想到,这么巧。”
她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我也,我也不知道是你。”
林骁抬手招呼服务员:“来都来了,那就吃顿饭再走吧,否则也不好跟家里交代。”
他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喜欢吃什么。”
她罢罢手:“你点吧,我都行。”
林骁点头,熟练的报出几道菜名,于宥宁听着,倒意外的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已经没心思吃饭了,可就这么走了,回去的确不好交代,等服务员离开包厢,她才继续:“我爸妈,可能也不知道你是谁。”
“明白。”林骁点头,神色如常:“你回去就说不合适,其他的我来解决。”
看他这么爽快,于宥宁暗暗松了口气。
菜陆续上桌,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尴尬,林骁没再多问什么,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他主动提了几句自己的情况:去年年底退役的,回来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让她不用介意他的身份,就当交个朋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最后这句,他说得尤其淡,像翻篇一样自然。
林骁话不多,但礼貌、绅士,说话张弛有度,一顿饭下来,竟也没让她觉得太难熬。饭后他主动买了单,陪她走到餐厅门口,目送她上了车才转身离开。
于宥宁透过车窗,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终于卸下了那副端了一晚上的僵硬姿态。
榆阳还是太小了。
这种事都能让自己碰上。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取这个书名之前是有一个正经书名的,没写下来,导致我自己都给忘记了!
那应该就不会改书名了,
嘿嘿嘿嘿,用最直白的名字“勾引”你们来看文,
我“勾引”你们,林骁“勾引”宁宁,
看看谁更有手段吧
第2章
那场相亲之后,于宥宁回家只说了句“不合适”,便钻进房间再没出来。
谢芳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是林骁的照片,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越看越费解:“这还不合适?我下午特意去了趟老白家,人家跟我讲,林家那么司在榆阳那是数一数二的,家里老大还是大学老师,老二,就是这个小伙子,才退伍回来,人品没得说,这都没看上?”
于成军觑起眼睛凑过去看了眼照片:“哪儿来的?”
“你别管。”谢芳把照片放大,递到他眼前:“你瞧瞧,这么端正一小伙子。”
于成军拧着眉,从男人的眼光看,确实够帅,当过兵的人,身板挺括,气质也正,照片里就那么站着,愣是站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不过嘛,他女儿也没得挑啊,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要学历有学历:“你这……你这不是以貌取人嘛,”他试图替女儿找补,词儿却跟得不大利索:“保不齐他……他……他那个……哎,宁宁还小,还能再挑一挑。”
“我也不是着急,”谢芳把手机收回来,又看了一眼屏幕,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榆阳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这么优秀的小伙子,错过了可就难再遇着了。”
电视开着,可俩人谁也没看进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怎么回复于爸的老领导,话要怎么说才不得罪人,毕竟是人家牵的线,小伙子条件也确实摆在那儿,一句“不合适”轻飘飘的,总得给个过得去的说法。
还没等他们斟酌好措辞,于成军的手机倒先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冲谢芳比了个口型:老领导。
于宥宁从房间出来倒水,脚步一顿。
电话接通,于成军客气的问候:“老领导,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于爸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哎呀,这……小林这孩子太客气了……是是是,我们家宁宁回来也说了,男孩子人很好,就是缘分这事儿……对对对,您说得对,当朋友处着也挺好……”
于宥宁握着水杯,耳朵竖了起来。
“行行行,改天请您喝酒……”
挂了电话,谢芳已经凑过去:“怎么说?老领导没生气吧?”
于爸往沙发上一靠:“生气?人家是专门打电话来解释的。”
“解释?”
“林骁那孩子主动给老领导回的话,”于爸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欣赏:“说今天见面聊得很愉快,我们家宁宁大方得体,也聊得来,只是他刚退役回来,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怕分不出心耽误宁宁,让老领导别多想,不是女方的问题,是他自己的原因。”
谢芳愣了愣:“这孩子……倒挺会说话。”
于宥宁站在厨房,听着听着,就想起了林骁那双眼睛:平静,锐利,像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破。
她低头抿了口水,回了房间。
星期天,几个高中同学约着打了场麻将,一下午混战,输赢倒是小事,闹闹哄哄的也挺开心,晚上本来要去吃饭,但她来例假了,小腹隐隐坠着疼,想着明天还要上班,就决定回家休息。
同学顺路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本来说要开进去,结果大门外堵了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她们这个小区是二十来年的老小区了,没有地下停车场,路本来就窄,但凡进一辆这种货车,立刻堵得严严实实。
她摆摆手说就在这儿下,同学也没坚持,道了别掉头走了。
于宥宁绕过货车往小区里走,暮色四合,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光,走到单元楼下,正巧碰上搬家公司的师傅们扛着行李往楼上走。
楼梯窄,她侧身让师傅们先过。
刚上到二楼转角,身后传来脚步声,沉实、稳当,不快不慢地跟着。
她又往边上让了让,余光扫过去,先看见的是一双皮鞋:棕色薄底,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