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陆见深压抑的抽痛声。他意识还算清醒,见医生要靠近,本能地挣扎起来,双腿死死并拢,手也紧紧护着小腹,“别碰我……疼……”
贺冬禧上前一步,径直蹲下身,握住了他的双膝,将他紧夹的双腿分开。
陆见深挣扎得更厉害,可他那点力气在贺冬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别动,让医生检查。”
陆见深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再挣扎,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医生伸手。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片刻后,医生收回手,看向贺冬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贺总,陆先生应该是怀孕了,加上身体过度疲惫、情绪紧张,现在有明显的小产征兆,必须立刻送医院保胎,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怀孕”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贺冬禧的脑海里。
陆见深显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他怔怔地看着贺冬禧。
他自己都不知道,穿越成Omega的身体,竟然还怀了孕。
剧痛和恐惧交织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抓着沙发的手一松,整个人险些晕过去。
贺冬禧听从医生的吩咐,出门叫车,推开门道:“医生说,陆见深怀孕了,现在有小产征兆,得立刻送医院保胎。”
“怀孕了?!”宋无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一把抓住贺冬禧的胳膊,“冬禧,这是真的?我们贺家终于有后了!终于有继承人了!”
贺秋寥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Omega孕期本就容易引得Alpha心软,若是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陆见深在贺家的地位怕是会水涨船高,届时他这个哥哥的处境,只会更加尴尬。
沈霁川站在一旁,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
Alpha的占有欲像野火般窜起,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
陆见深这是揣着孩子,想彻底绑住贺冬禧。
毕竟,Omega最擅长的不就是用孩子来勾住Alpha的心吗?
可他脸上却半点没露,上前一步道:“贺总,恭喜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车,送陆先生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渣男踹崽了!作者激动!!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两天我都会更新哒,顺便修改前文,感谢宝宝们的阅读
第12章 孕反
宾利飞驰W12的后座变成一张临时躺椅。
陆见深蜷缩在上面,头枕在贺冬禧的大腿上,双腿被迫屈起。
身下的湿冷顺着衣料一点点蔓延,刺骨的寒意裹着小腹深处的绞痛,让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
沈霁川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景象,只觉得厌烦至极。
可他嘴上却偏偏要装出关切的模样,“贺总放心,陆先生不过是喝了几杯酒,怎么会这么容易出事?孩子福大命大,一定能保住的。”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陆见深的脸色越来越白。
到最后,他连压抑的闷哼都变得微弱,整个人像片被暴雨打湿的枯叶,在座椅上颤抖。
到了医院,他刚被抬下车,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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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陆见深才悠悠转醒。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下坠,钻进血管。
摧枯拉朽的疼痛还留余韵,像有根细针在腹腔刺扎,尖锐绵长。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白色的墙壁晃得人晕眩,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让本就不适的胃里泛起一阵翻腾。
难言的孤独感侵蚀大脑,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喊谁。
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唯一能算得上熟悉的,只有贺冬禧。
“贺……贺冬禧。”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幸运的是,病房门被推开了,贺冬禧走了进来。
陆见深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刚一用力,小腹的刺痛逼得他浑身一软,又躺了回去,“我……我怎么了?”
贺冬禧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怀孕了。”
“怀孕?”陆见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可能?我是男人!不对,我们明明……明明没有做过那种事。”
贺冬禧垂眸,“孩子已经有一个月了。应该是我们来之前,这具身体就已经怀上了。”
陆见深僵了半晌,才缓缓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软软的,什么都摸不出来,却真真切切地孕育着一个生命,也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痛苦。
贺冬禧没再看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米香溢出。
她将保温桶放到他床头,又端出几碟小菜,还有一盘清蒸鱼,鱼肉洁白,看着就鲜嫩。
“来吃点。你现在怀孕了,得吃点东西补补身体。”
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前,陆见深对这些食物毫无感觉,可此刻,鱼腥味激得他胸口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往喉咙口涌。
他勉强喝了几口粥,夹了两筷子小菜。
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着,他实在撑不住,摇了摇头,“我……我吃不下了。”
贺冬禧没说什么,伸手就要去收拾保温桶。
病房门被推开,宋无拎着大包小包风风火火地进来,刚进门就嚷嚷,“陆见深醒了?医生说你还得在医院躺几天,我给你带了些换洗衣物过来。”
他放下东西,一转头就看到了贺冬禧手里的保温桶。里面还剩大半碗粥,那盘清蒸鱼更是几乎没动筷子,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才吃这么点?”他几步走到床边,声音拔高,“怀孕是闹着玩的吗?你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也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说着,竟一把按住贺冬禧拿着保温桶的手腕,力道不小,语气强硬,“把东西放下。让他自己吃,必须吃完。”
陆见深的脸色本就苍白,闻言更是褪尽血色。
他看着被宋无推到自己面前的粥碗和那盘散发着腥气的鱼,喉头涌上酸水,吐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宋无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反驳的专断,“听话,快点。”
陆见深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贺冬禧,又看了看一脸“为你好”的岳父,反抗的念头在体内冲撞,可身体是虚软的,手脚是冰凉的。
他伸出手,拿起勺子,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却像粗糙的沙砾,摩擦着敏感的食道,每吞咽一次,都牵扯着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痛。
宋无的脸色稍缓,将那盘清蒸鱼往他面前推了推。
“唔——!”
陆见深猛地一僵,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嘴,身体前倾。
太恶心了,那腥气无孔不入,化作实质的钩子在胃里翻搅。
他的动作太大,输液的手被牵扯,针头在脆弱的血管里滑动。
“呃——”陆见深痛呼出声,只见透明的输液管里,鲜红的血珠倒流回来,在手背针孔附近鼓起一个暗红色的小包。
宋无看见回血,吓了一跳,转身就往门外冲,声音焦急,“医生!护士!快来人!”
贺冬禧蹙着眉,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陆见深的胳膊。
陆见深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她身上,他脸上全是生理性的泪水,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唔…不行…我真的…想吐……”
贺冬禧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脸,声音冷硬,“忍着。”
话音未落,“呕——!!”
陆见深挣开贺冬禧的手,扑到床边,对着她刚刚踢过来的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刚才勉强咽下去的几口白粥混着胃酸,喷溅出来,淅淅沥沥地洒在桶边和地上。
他停不下来,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掏挖,空空如也的胃只能挤出苦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和口腔。
贺冬禧见状,下意识地、极为明显地往后连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失去了她的支撑,陆见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接向前瘫倒,差点摔下床。
手背针孔处和小腹的剧痛同时袭来,变本加厉。
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那里,张着嘴艰难地喘气,滚烫的泪水疯狂地从眼角涌出,浸湿了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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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深在医院连续输了三天的营养液,胎象才勉强稳住。
可他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剧烈的孕反摧毁了他所有的食欲,吃什么吐什么,几天下来,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凹陷,宽大的病号服罩在身上,空荡荡的。
出院那天,宋无亲自来接,指挥着护工将陆见深小心翼翼挪上车,一路上不断叮嘱司机开稳些、再稳些,生怕一点颠簸就伤了他的金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