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现如今的修为一般人是伤不了我的。”
娄砚:“……”
他还想再争取一点什么,忽然见林有枝脸色有变,她摊开手,一面镜子滑出,上面正显示着异样纹路。
“是琼琚那边,快,她遇到危险了!”
…………
卫琼琚和雪嫣然携手走在大街上,花灯璀璨,人流如织,一片繁华景象。
几个时辰后,两人玩累了,一同往回走。此时此刻,已是夜半时分,游人已散了大半。半路上,一缕淡淡的妖气从身侧的小巷传来,紧接着,一阵凄厉惊叫之声陡然响起。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吧。”卫琼琚拉了拉雪嫣然:“少多管闲事,我们走。”
雪嫣然向来被动,被她拉得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她脚步一停,猛地拉住卫琼琚。
二人就这样对视片刻。卫琼琚叹了口气:“走吧。”
二人便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走进巷子,沿着那股妖气进入一家民宅。
拔剑,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一只狐妖利爪死死攥着一个小姑娘的脖颈。那小姑娘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一副快要死去的模样。她身侧不远处,直挺挺躺着一个男人,双眼圆睁却毫无神采,周身气息涣散,应该刚被这狐妖吸了精气。
“大胆狐妖!竟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作孽!”
卫琼琚大喝一声,拔剑便上,雪嫣然也紧随其后。
那狐妖啧了一声,把那小姑娘往一边重重一甩,便迎了上去。
不出十招,卫琼琚心里便咯噔一声。
她奶奶的,这狐妖她打不过啊!五个她和雪嫣然加起来,都打不过!
“轰——”
两人被妖力重击,猛地砸向身后屋子,屋内的墙壁、木柱立刻倒塌大半。
“呦,姑奶奶最喜欢吃你们这种有修为的小姑娘了。”
卫琼琚眼泪肆流,心里哇哇大喊,林姑娘快来救我!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忽然,一块小镜片从她袖子里滑了出来。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上次她遇到危险、差点送命的时候,林姑娘悄悄塞在她身上的法器。
她刚要施法,那狐妖便察觉,猛地向她抓了过来!!
可人在绝境中爆发的潜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琼琚脑子里电光火石间有几个极难的招式划过,她下意识努力模仿,身子一滑,竟然活生生挣脱了狐妖的进攻。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给林姑娘发了讯息。
接着,一股妖力便圈住她脖子,将她紧紧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剑光打了过来。狐妖顿时放开手,怒目相向。接着,一个白衣男人从天而降,不过数招,便将那狐妖杀死。
卫琼琚瞪大了双眼,喃喃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姑娘,没事吧?”
白衣男人回头,卫琼琚心脏猛地一跳,这大哥长的也太好看了一些吧!
她偏头看向雪嫣然,二人对视间,认定了对方此刻的相同想法。
“哦……我我我没事。”卫琼琚立刻爬起来,拍拍衣袖,对着男人道:“多谢周公子出手相救!”
“你认识我?”周泽玉有些惊讶。
“是呀,不过公子不记得我很正常。我当时狼狈的要命,还一直躲在别人后面。”
周泽玉便点点头。
“林姑娘,我没事啦,你不用再过来了。”一旁的卫琼琚立刻拿起镜面对林有枝说话。
“嗯?那你没事就好。刚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清朗婉转,如风动碎玉一般。与白日里的矜冷不同,此刻的她,显得非常的柔和。
“我回来再给你细说吧,多亏了一好心大哥救我和嫣然。”
“嗯,好。”
一旁的好心大哥见她放下镜面,幽幽道:“这林姑娘便是白日里画舫上那位侠肝义胆的姑娘吗?”
卫琼琚快速点头:“是呀是呀,就是她!我们姑娘人美又心善。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她就是林有枝啊!咦,周公子是没听出她的声音吗?”
周泽玉瞳孔一缩,那紫杉女子,原来是与他相识的吗?
卫琼琚见他不答,也不在意,把地下那昏倒的小姑娘弄醒,然后对着周泽玉道:“今日多亏周公子啦,我们就先走一步。”
“好。”
……………
夜风轻拂,树影婆娑,满地月华澄澈微凉,将万物都笼在一片朦胧静谧的月色中。
周泽玉默默走回客栈中。这客栈是姑苏最好最大的客栈,足足有五层楼高。
万籁俱静,周泽玉向来很习惯这份清寒孤寂。只是自那次失忆醒来过后,雷电雨天,便会没来由的心口作痛。
怎么做都改变不了。
他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正在沉思间,他已经走到客栈门口,刚要回屋休息,院子里传来男人暴躁的声音。
“我就是看不惯那姓娄的苍蝇似的围在你身边。”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这有错吗?”
接着又响起女人无奈的声音:“你别这样。”
周泽玉忍不住挑眉:
“原来这林姑娘,还是个万人迷吗?”
作者有话说:
琼琚(qiong ju) ju为一声。
出自《诗经·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琼:美玉;琚:古人佩戴的玉饰。
本义就是美玉、玉佩,喻指珍贵无瑕的宝物。
第68章 观音 神女不如教
林有枝怕郁烈在外发疯丢人, 便赶紧把他拉回了屋内。
灯火昏暗,男人黑润润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她,眸子像漩涡, 其中有几点诡异的猩红光点隐没在眼底深处。
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 阴邪中有种冰冷强大的压迫感。
林有枝心里叹口气。这一世起, 郁烈便一直纠缠在她身边。她询问得知, 原来她在醉仙楼那日买的坠子里藏了一缕郁烈的丢失魂魄,郁烈找来时, 那缕魂魄早已得陇望蜀, 认了林有枝为主。林有枝知晓后,吓得赶紧把坠子还给了对方,那魂魄却依依不舍粘在她身上, 她直接强硬地引导他回去了。
可郁烈还是喜欢来找她, 若不是她时常在外奔波, 只怕会被对方烦的要死。郁烈爱她又如何,她没兴趣教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如何去爱。
“你为什么宁愿和娄砚一起, 都不同我?”
林有枝:“娄砚是魔子下属,他听魔子的命令, 来帮扶我。”
何况, 娄砚是我的朋友, 你又是谁?
“我是不是不来找你, 你就从来不会想起我?!”
五年来, 林有枝对他都格外冷淡, 每次他登门造访,她都直接找借口推辞掉,数来数去, 二人居然只见了三次面!他气的发疯,想要把人直接带回去藏起来,可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小可怜的少女。
他忽然想起前世,他在白玉京大杀四方后,到处寻找林有枝,甚至连乱葬岗也找过了,皆是一无所踪。过了三年之后,林有枝带着一把宝剑过来和他对战,她进步了许多,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正当他想把她捉回去,林有枝忽然被心魔煞气反噬,当场身亡。临死前,她用尽全力跳下悬崖,形神俱灭,连尸体都不愿留给她。
想到这里,他就气的浑身颤抖,体内有种暴戾之气汹涌翻滚,又似利刃翻搅,剧痛难忍。
一股温柔又绵密的气息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如春风化雨,慢慢抚平他心中的戾气。
他抬起赤红的双眼,看见少女垂眸低眉,眉间笼罩淡淡悲悯,恍若一尊观音像。
心里猛地一跳。
“你杀人太多了,若不停手,修心养性,将来必定自食恶果。”
郁烈嗤笑:“我是天生地养的魔,不懂什么叫修心养性。”
“要不,”他弯腰凑近,笑道:“神女教教我?”
“我并未飞升成神。”林有枝淡淡道:“其实很简单,不用任何人教,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任凭情绪去杀人泄愤。”
“我这样做你会开心?”
林有枝皱眉,神情如同夫子看着顽劣愚钝的门生。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哈?”
“给了你得天独厚的力量同时,也给了你一颗如此愚钝的心。”
郁烈气笑了:“臭丫头,你说了什么呢?”
林有枝:“你做什么都是为你了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她索性将郁烈一推,想将他强行赶出去:“你很烦人知道吗?别逼姑娘我动手。”
郁烈被她推出门,面色又开始发黑,正要爆发,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姑娘!你们在做什么呢?”
林有枝看见卫琼琚,大喜,忙把她叫过来:“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