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随时选择扇扇翅膀离开。
他在用最漂亮的金色笼子,呵护她的美丽。
可她喜欢的却是那个提着笼子的主人。
失去主人的鸟雀,乐声再动听,也无人倾听。
容貌再美丽,也无人欣赏。
此时,姜惜若又想起杨叔公说的那些话,她忽然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回答一个问题——
如果你毕生都将生活在楼砚清打造的牢笼中,你愿意吗?你会如何选择呢?
“我想楼先生是不愿意失去太太的,只是如今遇到的感情问题,让他不得不把这些事透露给你。他的本意应该并不是想你回心转意,而是希望太太能坦然接受他赠予的这些礼物。毕竟你们能走到这步,他应该也下定了某种决心。”胡医生说道。
“那楼砚清呢?”
“或许楼先生有他自己的打算吧。”
姜惜若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
那份遗嘱,姜惜若没有带回去。
杨叔公说过,她这次来只是来了解楼砚清的秘密的,当然也不能带走任何东西。
姜惜若原以为楼砚清隐藏的会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原来到最后,楼砚清瞒得那样深,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份礼物不受破坏地顺利送到她手里。一切都与她有关,连秘密也是。
可她才不要什么礼物。
她只要楼砚清。
她忽然鼻子有些酸,想要给楼砚清打电话。
想要问他为什么这样自私地给她安排好未来,而且还是婚前就立下的遗嘱,那她当初闹离婚的时候,他怎么不告诉她呢。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在想怎样把这份遗嘱送到她手里吗?
他怎么能抛下她。
他不能这样。
心情极差地回到酒店,看着时间,已经快晚上了。
她甚至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只想回到湖心别墅,回到那个温暖有楼砚清气息的房间。
她以这里住着不舒服为借口,跟杨叔公安排给她的人联系。
很快,她就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在飞机落地后,她手机上显示自己收到几十个未接来电。
多数是楼砚清打的,还有几个是助理小金打来的。
在此期间,还有杨叔公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长串说辞,似乎是让她应付楼砚清用的。
她接通了楼砚清的电话:“喂,楼砚清……”
她的声音有点低,瞬间被楼砚清察觉。
他柔声问:“小乖,怎么了?”
她摇头,握手机的手微微攥紧,视线瞥向脚下:“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那头的呼吸似乎有片刻凝滞。
楼砚清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低沉地震颤着她的耳膜:“小乖,九爷跟我说,你昨天去他那里拜访了?”
“嗯。”姜惜若连忙点头。
按着杨叔公给她发的文本,慢吞吞描述着昨天的经历。
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的有些可怕。
紧接着,她就听见楼砚清说:“小乖,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得很轻很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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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危险 真够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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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捏着手机的手指蜷曲, 指甲在背面微微摩擦出划音。
她低着头望着脚尖,手指捏着衣角没说话。
她本就不擅长撒谎。
更不擅长在楼砚清面前撒谎。
楼砚清向来也不喜欢她撒谎的,可要是他真问起来, 她又不能出卖杨叔公。
他问得越多,暴露得越多,那她又该怎么解释好呢。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响着,指针在缓慢转动。
每拨动一个数字,她的心脏就轻轻跳一下, 寂静中她仿佛能听见楼砚清的呼吸声。
楼砚清却并未责备她,反而柔声问道:“小乖这两天睡得好吗?”
“嗯。”她轻声点头,又立马回道,“不好。”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小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楼砚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像往常那样,完全辨别不出他到底是怀疑还是生气,或是别的什么。
他的情绪总是隐藏得这样深,反倒让她有些局促不安。
姜惜若有些忐忑地摇了摇头:“你快回来吧,我不要什么礼物的。”
许是因为这件事,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语气也不似平时那样高扬。
她应该像平时那样撒娇, 那样恃宠而骄地喊他名字, 再顺便抱怨他不在家的日子有多烦恼,如果她不知道他的秘密的话。
楼砚清静默几秒后忽然出声:“小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来了,他终于还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可姜惜若要怎么回答呢。
她知道楼砚清在给她坦白的机会,可如果她诚实回答,楼砚清会生气吗?
他会因为自己的独自外出,因为自己擅自探寻他的秘密而失望吗?
她其实很怕他生气。
不想让他误会自己不信任他。
更不想因为这种事拉远彼此的距离。
姜惜若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有份协议想转交给你,是你的姑姑托我给你的。”
那边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空气依然很安静,她无端悬起心,随后传来楼砚清温柔的声音:“好,等我回去处理。”
纵使他的声音如此平静,姜惜若还是感觉到他轻声地叹气。
非常轻,非常轻的,如羽毛掉落在地。
楼砚清没有像以往那样叮嘱她要睡前喝牛奶,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温柔地跟她说晚安,只是叮嘱她:“小乖,今晚可能会下雨,要是害怕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嗯。”她乖巧点头。
她擡头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什么也看不见。
在即将挂断电话时刻,窗外的闪电忽然劈过,将昏暗的室内照得通明。
雷声也陡然响起,哐当一声砸在半空,震彻整个天际。
在这短暂的瞬间,姜惜若莫名颤声:“楼砚清……”
那头迅速传来低沉平稳的声音:“小乖,别怕,我还在。”
“楼砚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在这颤巍巍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像是这一道惊雷终于将她的心门敲开,她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不然,她想象不到楼砚清为什么要这样早地写好遗嘱。
即便受益人是她,她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婚姻应该很漫长才对,他又怎么会提前想好离婚后的打算,这不像是一个新婚燕尔的丈夫会思考的问题。
她也知道楼家局势复杂,她不懂其中的利益纠葛。
只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像豺狼虎豹,自私贪婪堕落。
楼砚清周旋其中,为她筑造了一堵高墙,将她团团包裹住,所有的风浪都由他替她抵挡。
她是其中被温室驯养的娇花,美丽天真无邪,却也脆弱不堪。
可这样的围墙怎么会是束缚呢。
这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赖以生存的家。
“小乖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温柔到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嗫嚅着开口:“……那张遗嘱的事。”
那边有片刻的死寂,似乎传来一道啪的脆响,打火机点燃。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也仿佛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烟味,窜进鼻腔,将眼睛熏得流泪。
楼砚清越沉默,姜惜若越心慌。
而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验证了她的猜想,让她心中的恐慌越来越浓烈。
终于,听见楼砚清低声叹息:“小乖,是九爷让你去的吧?”
她原本想否认的,却听见他淡淡说:“小乖,不用替他说话,九爷平时很少用手机,那天却忽然你发了一大段文本消息,加上小金跟我汇报说公司的系统忽然报错的事,我已经猜到是他的主意。”
姜惜若哑口无言。
楼砚清却难得认真问她:“小乖真的对我的过往很好奇?”
姜惜若轻轻点头:“我只是去看看,并不知道遗嘱的事的,是胡医生把遗嘱给我看才……”
没有得到楼砚清的反应,姜惜若顿时有些心慌地小声解释:“我也不是故意去打听的,你别生气。”
那边的楼砚清却低声笑起来,声音温润如水:“小乖,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那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遗嘱是真的,胡医生说的话也是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姜惜若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楼砚清却并没有回答,轻轻叹气,声音放得极缓极轻柔,柔软得仿佛能溺出水来:“小乖,你那边时候不早了,早点睡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