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是一整条胳膊,左胳膊,右胳膊,徐徐地从盒子里冒出来。
半分钟过后,一张人脸从盒子里冒出来。
面目有些狰狞,脸是白的,脖子以下都是红的。
姜惜若捂着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天呐,他是怎么钻进这样小的盒子里的。
“这叫缩骨功。”
楼砚清似乎看见她过分惊讶的表情,轻声给她解释,“表演者利用骨头与肌肉的错位,将自己折叠进狭窄的空间里。”
姜惜若懵懂点头。
这种表演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他将左肩膀抻出来后,耸了耸肩,收音话筒里清晰地传来骨头的声音,咔哒咔哒。
背后的荧幕同步将他的动作放大,所有的细节都被展现出来,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胸部的肋骨,随着每次呼吸而压缩变小。
“不过现在这种表演已经很少见了,因为练习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还有瘫痪的风险。练习这种表演的人,要从小起就不停地练习断骨接骨,把自己的骨头从关节处扯断,再接回去,如此反复。”楼砚清说道。
“那得多疼啊。”
姜惜若光听着他的描述就觉得痛死了。
更难以想象还得从小时候起就进行这种训练。
表演还在继续,铁盒里的人正在努力地往外爬。
也不知中途遇到什么障碍,有几次他憋足了气,脸都憋红了,还是没能将肩膀抻出去,看得姜惜若心惊胆战,除了紧张还是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楼砚清……”
她忍不住窝在他怀里,抓紧了他的手指,“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与她一样悬着心的还有台下的观众,他们也都盯紧了那个盒子,还有为他鼓气的。
不过楼砚清却显得极为淡定,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别担心,他能做到的。”
或许只有这种危险与刺激并存的表演,才会让人备感兴趣。
当他彻底从盒子里钻出来时,周围响起一大片响亮的掌声。
这时,姜惜若也才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孔。
是个肤色黝黑的矮瘦老头。
浓眉大眼,塌鼻梁,头发有些蜷曲。
身体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稍微动作就能看见关节处森白的骨头。
皮肤因年龄而松弛下垂,脖子处最为明显。
肩上有两块长长的刺符,腰上纹着一只回望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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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表演 男为悦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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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对着台下抱拳鞠躬。
紧接着又掏出一件三四岁小孩的马褂, 解开中间的纽扣套在自己两只胳膊上。
这件衣服实在太小,玫红色的马褂被两边的肩胛骨撑得突起。
像破茧的蝶耸起翅膀,在他背上不停地抖动着, 抖动着。
忽听一声清脆的错骨声,左边的肩膀瞬间缩了进去,完美契合马褂的曲线。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右肩膀缩进去,并往两条肋骨里夹了三个空酒瓶,再慢慢地将中间的纽扣扣上。
众人纷纷叫好。
老头显然也很享受众人钦佩的目光。
泰然自若地在台上走了两步, 依次取出酒瓶,脱下马褂。
再次将自己的身体错位,慢慢地重新钻进铁盒里。
在他彻底将身体折叠进去后,铁锁同时扣上, 有人帮忙上台来将铁盒擡下去,表演这才算落下帷幕,台下掌声雷动。
场内是不允许拍照的。
否则姜惜若多少得向太太们分享此时的场景。
坐在身旁的楼砚清似乎显得过分淡定。
他面无波澜地看完全程,甚至中途还分心地给她把坐皱的裙角捋平。
姜惜若看得手心都冒汗了,抓着楼砚清胸前的纽扣揉了又揉:“楼砚清,你怎么不怕呀。”
楼砚清将她的手轻轻握住,淡淡笑道:“这种表演我看过很多次,当然不怕。”
姜惜若撅起嘴, 有点不服气:“那什么时候你才会害怕?”
楼砚清似乎顿了下, 不过很快他就眼神温柔地给出了答案:“小乖犯病的时候,我最害怕。”
这确实是真诚且完美的答案。
只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听起来就变了味。
“不过最近小乖的身体好了很多,体力明显提升。”
楼砚清忽然低低笑了声,手抵在她的腰上,无意识摩挲。
姜惜若立马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脸唰得红透。
“哎呀,不跟你说了。”
姜惜若埋进他肩窝,鼓起腮帮子,“烦死了。”
接下来,姜惜若又跟着楼砚清看了几场魔术表演。
只是这里的魔术表演与外边的不同,更为血腥刺激。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鸽子,被当场用刀剜出心脏,心脏放在掌心时还在鼓鼓跳动着,鲜红血液顺着魔术师的白手套流淌而下,浸染出一朵红玫瑰。
姜惜若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平时她连杀鱼都不敢多看,更不用说现场看着活宰一只鸽子。
她不住颤抖着往楼砚清怀里钻,搂紧他的脖子,贴在他耳侧:“楼砚清……”
心脏乱跳,胸口波浪起伏,手臂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原本她以为楼砚清会安慰她。
或是用手替她遮住眼睛。
可他却只是搂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脸颊上划过,落在她的下颌处,将她的脸掰过去,轻轻附在她耳畔低语:“小乖,看看你周围。”
在他的提示下,姜惜若环顾一眼四周,却发现观众们显得极为淡定。
还有些人表情隐隐透着股兴奋,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那只被杀死的鸽子被奉献在圆盘里,摆在魔术桌上当中拍卖,甚至还拍出了高价。
当然,拍卖只是个小小的交互环节。
只是那位拍下鸽子心脏的买家,当着众人的面吃下去,糊了一嘴的红。
“天呐,好变态。”
她趴在楼砚清胸前惊讶着,睁大眼睛发出无声的感叹。
楼砚清却告诉她,这种类似生吃的表演还有很多,之前这里还举行过生吃比赛。
有人认为食物就要保留最原始的姿态,才是最有营养的;也有人单纯是喜欢血腥味,喜欢那股刺激味蕾的刺激感,或是称之为异食癖。
姜惜若发现,这里的观众似乎都有些奇怪。
他们比之前见到的更为疯狂,也更为大胆,尤其对某些危险刺激的行为极其感兴趣。
“有的人并不能完全称为人,他们更像动物,他们喜欢杀戮血腥暴力,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寻找感官刺激。”楼砚清的手掌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将她的脸扣在掌心,缓慢抚摸,“就像这样……”
姜惜若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看见玻璃水箱里的小助手,因缺氧而面目狰狞,双手拼命拍打玻璃时,周围的观众不感到惶恐担忧,反而还发出激动的怪叫声,有人甚至当场举牌抛出昂贵的价格,表示再加时一分钟。
在这里,一分钟就可以要人命。
同样,也可以获得巨额钱财。
姜惜若都要吓死了。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疯狂,视人命为草芥。
眼看着加时的人越来越多,姜惜若忍不住问道:“难道他们不怕发生意外吗?”
楼砚清却是轻浅地扫视一眼,用极为柔和的语气说着沉重的话:“小乖,有时候意外就是最大的看点。”
被人从水箱里捞起来后,那位下水的助理因长时间缺氧,已经站立不稳,浑身湿透地被人搀扶着靠在沙发上。但听说有人再次加价让他下水,条件是这次要在水箱里加几条无毒水蛇,他只犹豫了半秒就答应了。
工作人员再次给他腰上系安全绳,准备再次将他放入水箱。
他甚至没觉得害怕,眼里只有对前边牌子上标明的天文数字的渴望。
姜惜若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后边随着出价越来越高,提出的要求也会越来越无底线。
“看见了吗,在金钱面前,他们的下限可以无限放低。”
楼砚清徐徐说道,声音带着些阴凉,“有人喜欢就有人买单,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小乖现在还同情他们吗?”
姜惜若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她嚅嚅着没说话。
楼砚清用手指捏着她的耳垂,眼神变得深邃:“知道为什么要带小乖来这里吗?”
姜惜若一愣,想了想:“……因为好玩?”
楼砚清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不,小乖,因为这里都是坏人。”
“在他们眼里,小乖就像一只兔子,还是只受伤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