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冲散了眼睛里的血色，让她将外面那个心爱的男人看的更清楚。
正在试图让自己的马靠近马车的周墨渊，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
瞳孔猛的缩紧，加紧马腹，不顾一切的靠近马车。
这有可能被飞驰的马车撞飞。
胯下的马儿，察觉到危险，不肯靠近，周墨渊没办法，只能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爱马刺了下去。
马儿受惊，更加狂奔起来，一下就超过了马车，他飞身一跃，就到了马车上。
原本的车夫早就被甩飞出去。
周墨渊勒紧马车的缰绳，受惊的马根本停不下来。
眼看着已经冲到了京城郊区，前面就是个断崖了。
裴如雪在车里大喊：“你快跳车走吧，不要救我了。”
“闭嘴，你和孩子出事，让我怎么活。”周墨渊双手都被缰绳勒出了血痕。
他浑然不觉，只知道身后的车里是他的妻儿，他决不能让她们出事。
“周墨渊，你怎么那么傻，你是王爷，以后要什么女人没有，孩子也还会再有的。快走。前面就是断崖了，马车掉下去，我们都活不成了。”
裴如雪哭喊，今生和他还没有真正的开始爱，就要结束了，真的不够啊，如果还有来生，希望老天再让她遇到周墨渊。
她真的不想他陪着自己一起去死。
手一松，她放开了窗棂，用力朝着马车的门爬了过去，她要打开车门，自己跳出去。
“对不起，春分。”她救不了自己和春分，只能让周墨渊活下去。
“主子！不要啊。王爷！”春分看出了她的想法，惊呼出声。
飞身过去，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
“主子，求你了，不要，你相信王爷好吗，他一定能救下您和小主子的，再等等。”春分哭着不断的求着。
“快放开我，来不及了，快啊，就要到断崖边上了。”她急的大喊。
再耗下去，三个人都要死。
“女人，你如果敢自己跳出来，我也不会下车，陪你一起去死，你可以试试。”
冷静中有些颤抖的声音自马车前面传来。
周墨渊拉着缰绳，无法去看身后马车内的情况，但是听里面的动静，也能猜到这个傻女人要做什么。
他只能威胁她。
说完后，他将缰绳在自己的手臂上缠绕了几圈，再度拉紧，而且跳到了马背上。
这是拉车的马，没有马鞍，他只能用身体去平衡，不掉下去。
用毕生所学的驭马术，安抚住了发狂受惊的马。马车也在距离断崖十米处停了下来。
马车一停，周墨渊赶紧跳下马。
打开马车的门，将裴如雪抱了出来，以防马再度受惊冲下悬崖。
春分也自己爬了出来。
周墨渊觉得怀里的人，脸色苍白的吓人，头上的伤口很深，还在不断的流血。
他没有帕子，只能用手去捂住。
“主子。”春分及时过来，将帕子递给了周墨渊。
这时后面传来十几匹马的声音。
是锦衣卫。
为首的事何冲。
“王爷，属下来迟，还能王爷恕罪。”
十几人翻身下马，齐齐单膝跪地。
“将马车前的马换掉，快，回府。请太医，所有太医都弄去秦王府，还有马太医。”
周墨渊头也没抬，吩咐道。
等他们将马车弄好以后，他抱起裴如雪再度进了马车。
“快回王府！”
“是”何冲亲自赶车。
车里裴如雪觉得头不疼了，肚子剧烈疼起来。
“周墨渊，我肚子好疼，孩子会不会出事了。”她声音低如蚊蚋。
周墨渊眼睛发红，声音尽量平静的道：“不会，孩子很好，你也不会有事。”
她有点不信，忍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紧缩感，觉得源源不断的有热流从下面出来。
“你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周墨渊看着自己的月白色衣袍被染红的一大片，声音更加柔和：“没有，应该就是动了胎气，你别怕，太医都在府里等着了，再坚持一会。”
裴如雪点头，接下来一言不发，只有紧抿的唇，越来越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让周墨渊知道她有多疼。
将怀里的人再抱紧了些，对着马车前的何冲喊：“再快点。”
马车一路飞驰进了秦王府，到了垂花门，直接让人下了门槛，让马车过去。
嘉福园外，他抱起快要晕过去的裴如雪，奔进了内室，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你们几个听着，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今日本王要的是母子平安，要是她们母子有一个出了事，你们和你们的九族的命本王都要了。收起你们的小心思，不想全家陪葬，就拿出本事。”
他眯起眼，全身散发着杀意，对着床前的几个稳婆吩咐。
几个稳婆看到他身上的血迹时心里已经大喊不妙，这见了这么大的红，孕妇没了气力还能生吗？
“王爷，您要是不忌讳，可以让太医进来把脉开个提神增加气力的方子，要是侧妃无力生产，我们几个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其中一个燕王妃送过来的稳婆站出来说道。
因为几乎所有的男子，都是介意夫人生产的时候让其他男子进去把脉的。
所以她也只是建议一二，并没想过秦王殿下会真的同意。
周墨渊听完，立马让门口候着的太医进来。
他让人提前将太医请来也不是摆设做样子的。
“马太医，本王就将侧妃交给你了。”
他定定的望向马太医。
马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点点头，率先去了床边把脉。
周墨渊知道自己在这里，她们几人都放不开。
就去了外间等着。
无论几个丫头和来喜如何劝说产房污秽，请他移步正厅，他都驳了回去。
看到门外急的团团转的云氏，让来喜传话准许云氏进去陪女儿生产。
这样云氏有经验，也好盯着那些稳婆不动手脚。
他现在怕了，怕后院的哪个女人又不知何时收买了稳婆，已经来不及细细的审问了。
他只能用稳婆全家的命作为威胁，让她们无论是否被收买都必须好好的将孩子接生出来。
第121章 保大保小
谁知云氏刚进产房看见女儿憔悴苍白的模样，再看见下身流了那么多的血。
竟然一头晕了过去。
丫头们赶紧将人抬出来让在了外室的罗汉床上，太医也进来给云氏把脉。
一心只惦记内室生产的周墨渊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医脸上的震惊的神情。
听到内室里，喝了药，含了参片的裴如雪有了力气，他才吁出了一口气。
那个给云氏把脉的太医，犹豫不决的上前。
“有什么不妥，但说无妨。”周墨渊不解，难不成云氏还有其他的隐疾不成。
那太医点头，凑近了小声回禀：“王爷，这云姨娘......并未生产过。”
周墨渊一听，诧异的看向太医。
太医差点就跪了，这是什么事。
“当真？确定？”他之前就知道裴如雪不是裴峰亲生。
身世成谜，如今竟然也不是云氏生的，那到底是谁的孩子。
看来只能云氏醒来问问了。
“确定。”太医坚定的回道。
周墨渊摆摆手让他退下，这不算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外面来喜急急的进来：“主子爷，查到了，指使拉货的马车撞过来的是万瑶，她还让侍卫往侧妃马车的马屁股上射了暗器。”
怪不得那马儿一股脑的疯跑。
“让锦衣卫去定远侯府拿人。”周墨渊瞳孔满是杀意。
“可是皇后娘娘那里......”来喜犹豫。
周墨渊衣袖一挥，“不用去管，拿了人本王亲自进宫找父皇解释。”
来喜点头离去。
产房里还在撕心裂肺的喊着，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
饶是再镇定的周墨渊也慌了，不停的来回踱步，几次想冲进内室去看看。
一个稳婆出来，满头的大汗，双手满是血，跪到了周墨渊的面前。
“王爷，侧妃怕是不好了啊，这孩子还没有完全足月，没有进入产道，可是侧妃却是血过多无力将孩子推下来，这万一到了最后，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稳婆问的胆战心惊，她在嘉福园住了一段时间了，是亲眼看着侧妃如何得宠的。
这次她接生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是有罪的了。
周墨渊听了脑子里炸了一声巨响，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胸口闷闷的。
一种难以言喻和承受不住的恐惧蔓延全身，软软的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半晌才看着眼前还等着回话的稳婆，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冲进了产房。
听兰几个丫头怎么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