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还在惦记着柔妃和小儿子。
听身旁的万皇后这么一问，才注意到场中歌舞停了。
只剩孩子嘹亮的哭声。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一岁不到的小男孩，走进了殿中。
众人并不认识这妇人。
只以为是哪个宗亲或者王爷家庶出的孩子被奶娘抱出来了。
只有万氏和五皇子脸色很差。
此时的万氏还不知道万贞儿怀中的就是她的亲孙子。
怒喝道：“大胆奴婢，你不在皇子府里，怎么到了宫中，还将你的贱种给抱来了。”
万贞儿也正懵着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到这儿了啊。
今日五皇子要去宫里参加万寿节，她就回了万家后头的下人群房看自己的小儿子。
正抱着小儿子玩呢，好好的就被人捂住了口鼻，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就在一辆马车里，儿子就放在她手边，倒也没哭。
马车飞快，她不能跳车，刚想大声呼救，就看到了熟悉的红墙绿瓦。
这是到了宫门口。
马车上的人从腰间取下了令牌，看守的官兵就放马车进去了。
然后停在了某处，赶车就喊她抱着孩子下车。
那声音分明就是个太监。
她抱着孩子下了车，就被带到了太和殿门口。
一路上的就没怎么见到宫女太监，更是无法呼救逃脱。
那太监威胁只要不听话，就当场摔死她的儿子。
这孩子虽然血统高贵，可是现在可还没名分。
“还不快说话，你发什么呆。”万氏不耐烦的再度怒喝。
这不是给自己丢人吗。
五皇子却是神色复杂，他知道万氏怀中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他应该怎么做。
“哦，奴婢并不知道，奴婢是被人挟持.......”万贞儿知道擅闯皇宫大内是大不敬之罪。
何况还闯入了太和殿，扰乱了皇上的万寿节。
今日就算自己是五皇子的乳母，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心一横就将被人挟持的事说了出来。
可她还没说完，就听后宫娘娘的座位后面一个声音传来：
“万姑姑也想清楚了，你一个奶娘，谁没事会挟持你，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
众人看过去，就见是高位嫔妃后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浅绿色宫装的妇人。
“王才人，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万氏冷笑。
真是没人将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蹬鼻子上脸了。
“皇后娘娘，臣妾今天就想说话了，怎么您不许？”王才人一改往日的透明。
站起了身。
天启帝对这个中年的妇人早就没了印象，想了许久才想起，这是早年间入宫的。
“王美人？”他低低的问出声。
“是，皇上，臣妾就是当年那个王美人，后来得宠后您封我做了贵人，嫔位，再后来臣妾落胎，失了孩子，失了宠爱，冒犯皇后，被您贬为了才人。”
王才人，微微一福，淡淡的介绍自己，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为何今日......”天启帝不明白这王才人在后宫都隐身了十多年，怎么今日突然又站了出来。
莫不是还在纠结当年落胎一事。
“您放心，臣妾今日不是为了当年失去孩子一事。”王才人枯井无波的眸底在提到孩子时，痛苦一闪而过。
已经十几年了，想到那个孩子，她还是心好痛。
被算计落胎时，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个健全的男孩，她的儿子啊。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她早就不想活了，早就想随着孩子去了。
这些年唯一支撑她在这拜高踩低的后宫里苟延残喘的就是这个信念了。
她恨恨的看向万皇后：“皇后娘娘，没想到吧，我这个只剩一口气的人，还能有再度冒犯您的一天。”
万氏不屑的瞥过眼，嘲讽道：
“你在本宫眼里不过就是个废人，真是放肆，看来你真的是活够了。”
在座的朝臣们一看，这怕是又要扯到后宫的阴司了，他们是不是先回避的好。
抱着孩子还跪在中央的万贞儿也茫然，只能一边跪着一边不停的哄孩子。
“王才人，你今日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这么多人在场，想必皇后娘娘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你灭口。”淑妃察觉出一场大戏要开始了。
急急的催促王才人快说。
王才人也没有让她失望，指着下面跪着的万贞儿道：
“这人是五皇子的乳母，从五皇子落地就给五皇子喂奶，伺候五皇子长大，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
这成功的将众人的胃口和好奇心都吊起来了。
裴如雪也听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欢听八卦了。
“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乳母伺候的好啊，都伺候到五皇子床榻上了。这和与母乱乱有什么区别！”
这如同一个响雷，雷的众人都外焦里嫩。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天启帝也是认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的儿子睡了自己的乳娘？
“大胆！胆敢污蔑嫡皇子，来人，给我将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拖下去杖毙。”万氏站起身大喝。
心里却是知道这个王才人说的恐怕是真的，真是个孽子，就不能给她正常点，争口气。
为何这般的荒唐。
“慢着，皇后娘娘，刚说您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灭口呢，你这就要......”淑妃适时出声阻止。
“闭嘴，淑妃，你今日也要以下犯上不成？”万皇后转头，凌厉的眼神看向淑妃。
那种玉石俱焚的威胁让淑妃心头一颤，想着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也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淑妃本就是色厉内荏，被万皇后一呵斥也就真的闭了嘴。
晋王还真是自己的母妃恨铁不成钢啊，他沦落到禁足和遣散众多的美妾，最重要的是失去了一大笔银子，是拜谁所赐？
是五皇子周墨白害的啊。
第111章 王才人
这个正是报仇的机会了，怎么母妃被皇后一吓就真的闭嘴了呢，也太丢人了。
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站出来抱住这个什么王才人，让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皇后息怒，今日是万寿节不宜杀戮。”
是谢贵妃。
“都退下，让她说下去，是吧皇上？”她让被万皇后喊进来的锦衣卫退下。
又看向皇上，确定皇上也是想听下去的。
“再说了，这最重要的点都说出来了，在朝臣们面前丢人也已经丢了，还不如让王才人说清楚，也免得冤枉了五皇子不是？”
谢贵人无视万皇后杀人的眼神，悠悠的说完。
天启帝一听，也是，这丢人也已经丢了，就再听听。
王才人给谢贵妃行了一礼，继续道：
“这万贞儿若只是勾引五皇子就算了，可是居然还珠胎暗结，她怀中的孩子，你们问问是谁的！”
万贞儿已经惊呆了，这个事只有她和殿下知道啊，并无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孩子的身世是要大白于天下的，可是不现在啊，而是在五皇子登基之后啊。
现在说出来她还有活路吗？她慌忙的看向五皇子。
“放肆，放肆，皇上，您就让这个贱人如此的诋毁我们的儿子吗？”
万皇后扑到了天启帝的脚边，她已经多年不曾对皇上低下姿态了。
这事不能是真的，不能！
不然有着秽乱乳母的名声，五皇子也就彻底的绝了登基之路了。
否则有这个的皇帝，天下的读书人都要罢考了，皇帝无德这是乱世乱伦之兆，会给有心造反之人以借口。
“你可有什么证据？”谢贵妃心知这事的重要性。
今日绝对不能让万氏和五皇子糊弄过去，必须绝了五皇子为帝的可能。
让万家没了争储的对象。
裴如雪却想，证据可就难了。
难不成要滴血认亲吗？那可是一点都不准的，没有亲子鉴定，哪有什么证据。
王才人仿佛知道不快点说的话，皇上和皇后为了护住皇室颜面就会命人将她塞住嘴拖下去，急急的喊出来：
“有，就是手臂上的镰刀形的胎记。五皇子和这个孩子的位置眼色形状都一模一样。”
裴如雪点点头，这在古代的确就是逃脱不掉的证据了，虽然依然没多少的科学根据。
不过不妨碍在场的众人都看向五皇子的手臂，这被衣服盖着也看不见啊。
不过既然能这么说，看来是不假了。
要不然只要有眼睛的都能分辨出是不是五皇子的孩子。
听到这里天启帝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失望的闭闭眼。
万皇后还在叫嚷着要将王才人碎尸万段。
“来人，将王才人带下去。”天启帝开口，“带到她自己的宫里，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