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柏昱人已经不在客厅，柳书禾继续往里走。
“纪柏昱？人呢？”
“吃饭了。”
走廊的尽头是空中花园，纪柏昱没有布置，所以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大空闲阳台。
柳书禾看到他一人站在平台上。
“纪柏昱。”
纪柏昱转过身，掐灭烟。
外面天光明亮，他站在那有点曝光过度，柳书禾看不清纪柏昱脸上的神情。
“怎么了？”
“饭到了。”
“好。”
纪柏昱将烟头丢入垃圾桶中。
“手很疼吗？”柳书禾不免有些担心。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看你总是抽烟。”尼古丁可以麻痹疼痛吗？柳书禾虽不喜欢烟味，但纪柏昱每次都避开着她。
“总共三次。”被柳书禾见到有三次，三次都是因为她。
“啊？”
“没有总是。”
柳书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实则没懂纪柏昱话里的意思。
“那个，大哥，我明天就不来了。”饭后，她犹犹豫豫地讲完。
“为什么？”
我都连着来了三天啊。柳书禾腹诽，不过嘴上道：“感觉大哥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在这反而碍事呢，你知道的，我每天晚上还要直播，时间都不够用，特别紧张，不过大哥，等你手背上的伤口要换药的话再叫我呗。”
“懂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的确有点远。我每天过来啊还有回去都要打车，然后直播老是迟到……”柳书禾也不是全说的假话，她这两天都没有时间做妆造。
“嗯，我知道了。”
意外的是纪柏昱并没有强留她，他若即若离，没有释放过明显的信号。
柳书禾回忆一些细节，好像有些直觉反倒变成了错觉，塔罗牌真误人啊。
不过连着来了三天，负罪感消失，晚上安心睡觉。
想象中如此，等到了晚上上床以后，柳书禾倒是又想起纪柏昱，毕竟这些天来，一直都在跟这一个活人连续打交道。
柳书禾想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在思考对方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什么时候换回那一丝不苟的正装，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的确适合穿腿袜。
虽然还没见过他的腿。
和江越陉做已经是十月份的事了。如今快两个月，她同时素了那么久。
因为要养身体，柳书禾听从陈医生的医嘱，不宜搞七搞八，可万籁俱寂的夜晚兴致来了好像就没那么容易消灭。
柳书禾想着她又不是真的跟人做了，这会儿直面自己的欲望并没有什么不耻。
……
她发出轻哼，尽了兴。
柳书禾安然入睡，可惜第二天一早就被“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吵醒。不像装修，更像是各种器具相碰的声响。
安静一会儿、吵一会儿，柳书禾睡不着，她下床，煮中药的间隙，趴在猫眼看到她家对门的大门敞开，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员工进进出出。
要来新邻居了？
她住进来的第一年时是有邻居的，一家三口，后来全家移民到新西兰，这套房子是他们当初的婚房，所以舍不得卖，又怕租户不爱惜房子，就一直闲置在这。
这是将房子租出去了？
柳书禾在这也住不了多久，不太关心新邻居是何许人。
她事不关己，隔壁好像陆陆续续搬了三天，白天总算没有动静，好像各类家具已搬齐全。
第四天晚上，她在阳台时就注意到隔壁的灯亮了起来，新邻居似乎搬了进来。
柳书禾白天不出门，晚上直播，纪柏昱也没有再让她过去了，连换药这种小事也没再叫她，好似又恢复到之前那样的生活。反而开始不习惯，她的工作环境实在很难接触到现实里的人，没有要好的同事，同样很难在社交场合交到新朋友。
同纪柏昱一起吃饭，偶尔聊聊天，是暂时性的朋友，可的确算是朋友。
分明已经在杭城六年了，脱离江越陉的缘故，她的社交圈子却是很小，连个约饭的人都没有。
就连纪柏昱，也是因为他是江越陉哥哥的缘故。
这么想，她马上就要离开杭城的事就没那么难过。
至于新邻居搬进来快一周了，柳书禾晚上出门丢垃圾，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才发现她隔壁哪是搬来了新邻居，分明就是住进来一尊大佛。
“等等！”
柳书禾拎着垃圾从家里出来，眼见电梯门快要合上，她一把摁下按键。
电梯门重新打开。
柳书禾一个大步跨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你来找我的？不对，那应该告诉我啊？怎么就走了？”
“柳小姐，晚上好。”徐助理的笑容有些许尴尬。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柳书禾喊道：“我靠，你不会是纪柏昱派过来监视我的吧？”
“不是……没有。”
“你不会天天趴在猫眼看我在家干什么吧？看江越陉有没有过来找我？江越陉一来你就打电话告诉纪柏昱？”
电梯还在下行。
柳书禾语速极快地抛出问题，越说越不对劲。
“没有。”徐文昊显然已经脱力，“没有”二字格外苍白。
“那你来干什么的？来找我为什么不敲门？直接就下楼。你们是不是还在对面楼摆望远镜了？我记得对面有家客厅窗户边上放着一架望远镜……”柳书禾死死盯着徐文昊，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不能逃出她的法眼。
“叮”一声。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柳小姐，我先走了，垃圾不如我顺便帮你扔了。”徐文昊不太巧妙的转移话题，明明已经是深冬，但他现在在冒冷汗。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纪柏昱是怎么想的。
十天前，纪柏昱突然提到他要搬来望湖湾小住一段时间。
不过是一个星期内要换两处住所，他老板能接受，他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徐文昊愤愤地想。
由于纪柏昱居家办公，有些工作上的事务需要徐文昊还是要亲自过来对接。在这期间他不知道柳书禾是否知道纪柏昱已经搬来自己的隔壁，而他老板搬过来以后，没有一次提到过柳书禾，好像只是为了换一个舒心的住宿。
他有试探过纪柏昱，问自己进出时是否要避着一点隔壁的柳小姐，得到的答案是不用。别的就没了，知晓的信息有限，徐文昊不敢乱说话。
“不对。旁边晚上是有住人的？你在口袋里摸什么呢？是不是要联系纪柏昱？”
“手伸出来！”柳书禾的嗓音清脆响亮，不容置疑。
她当时让那对小情侣写检讨时也是这副神情，底气十足时柳书禾可就什么都不带怕的。
种种缘由，徐文昊觉得柳书禾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只好伸出手。
“手机也拿出来。”
徐文昊交给她。
柳书禾握着手机，确定他没法联系人后开口：“跟我上楼！”
他们还没出电梯，柳书禾直接按上原楼层。
“不太好吧，柳小姐。”
“那我就报警！我知道你在承稷上班，我还是网红！到时候我说你和你老板都是变态偷窥狂！”柳书禾想起最近从未碰面的邻居，实在太巧了，要是真有人在监视自己肯定就不止一个人，少说会有两人轮岗。
这位徐助理反正什么都不说，那她就自己去看。
“敲门。”柳书禾用眼神示意徐文昊，她站在右侧紧贴墙壁，正好是监控和开门后的死角。
徐文昊视死如归，闭上眼睛，摁下门铃。
“纪总。”门开后，他喊道。
“怎么了？”
“你怎么住在这？”柳书禾在听到声音后直接跳了出来，一刻都没法容忍。
第29章
纪柏昱先是望向满脸愤懑的柳书禾，再接着看了徐文昊一眼。
什么是“大监”呢？“大监”就是主子一个眼神立马就懂了什么意思。
徐稳昊瞬间明白纪总是故意让他不避着柳小姐，为的就是让柳小姐主动发现。
而后像现在这样，柳小姐主动地来找他。
回忆过去的一些项目，他老板一步步地摒弃了急躁、冒进，变成如今耐心十足的模样，因为胸有成竹，所以不会惊慌失措。
徐文昊临走前不动声色，十分体贴地拿过柳书禾手中的垃圾，他下楼后，楼道里只剩下二人对峙着。
纪柏昱竟然亲自盯梢？还是他真的搬到隔壁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柳书禾质问。
她想过里面会是徐助理的同事，却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纪柏昱。
“不是你说在路上耽误时间吗？”不是说要勾引他吗？现在就想半途而废？后两句纪柏昱没有说出。
柳书禾懵懵懂懂地点头，气焰不再像之前那般嚣张，“那你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