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他说，“我觉得银色更搭。”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条银色领带是她送给他的。
她送得随意，他却收得很郑重。这一周，无论穿什么颜色的正装，他都只搭这一条领带。
想到这里，孟菀青心里忽然有些惭愧。宋观复送她的那些包和首饰，她总觉得贵重，上班搭配太隆重，收了之后便一直收在柜子里，很少见天日。这样想来，他会不会觉得很没成就感？
明天出去玩，把那几条项链拿出来戴一戴吧。她暗自想着。
“宋总。”罗志明微微垂首。
宋观复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只落在孟菀青身上：“你来了，楼上空调冷不冷？”
她今天穿了条修身的雪纺连衣裙，白色的底子上散落着紫色的细碎小花，裙摆刚刚过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垂在身侧，听见他问话便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清凌凌的。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春水初生”四个字。
“没事，不冷。”孟菀青说，顶层的温度似乎的确比底下要更低。
宋观复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然后对罗志明和佳佳道：“你们忙吧。”
孟菀青被他牵着，一路走向办公室。
路上有几个抱着文件夹的工作人员经过，和宋观复打招呼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孟菀青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孟菀青这才松了口气：“你干什么呀，刚才那么多人看着。”
“我故意的。”宋观复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才放开，“让他们看看，我女朋友多漂亮。”
孟菀青耳根微微发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宋观复的办公室大得令她有些意外，一张黑檀木长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屏，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两边堆着成山的文件，后侧的同色系书柜里塞买书和大大小小项目的奖牌奖杯。
还有一只相框，放在他办公桌很显眼的位置。孟菀青走过去看了一眼，竟是她在巴政时穿着硕士袍的毕业照，照片里她抱着一捧向日葵，对着镜头笑意盈盈。
孟菀青放下相框，看着那些文件，还有他屏幕上打开的页面里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你先忙吧，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好。给你带了水果。”
她把在家里洗好的蓝莓和草莓摆在桌边。每一颗草莓的梗都被仔细切掉了，整整齐齐码在透明餐盒里。
宋观复捏起一颗，看了看，又看向她：“你怎么这么好。”
孟菀青笑着坐到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行了，快干活儿吧。”
他工作的时候，她就坐在沙发上看他书架上的书。随手抽了一本《西方经济学》，翻了几页，有些无聊。但她怕打扰他，便安安静静地靠着，没有出声。
忽然，房间暗了下来。
孟菀青抬头，看见对面的墙上落下一张投影幕布。宋观复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那张平时用来看分析图的投影，此刻开始播放着她这几天晚上在家追的电视剧。
他走过来，在她坐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按了个按钮。沙发缓缓向后展开，变成一张可以躺靠的沙发床。又递给她一个抱枕，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貂绒的空调毯，仔细帮她盖住腿脚。
孟菀青失笑：“你这是干什么？放着电视剧，你还怎么工作？”
宋观复走回办公桌，按开台灯，翻开一个文件夹：“没事。只要我想专注，什么也打扰不了我。”
她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投影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她感觉他把空调的温度也调高了一点，不冷不热，刚刚好。
过了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孟菀青正要起身，宋观复已经站起来：“没事，你不用动。”
他走到门口，门只开了一半，接过什么东西，又转身回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他把袋子递给她，又拿了一包餐巾纸摆在她手边，才回去继续工作。
孟菀青低头看去，最大的那个袋子上印着最近国贸附近爆火的网红烘焙店的logo。他们家的招牌猫山王榴莲蛋挞，据说每天限量五十枚，开门前排队就能排出两百米。而此刻，一盒金黄的蛋挞正安静地躺在袋子里，旁边还有一块小蛋糕。
另一个袋子里，是她喜欢的那家可可饮品店的薄巧奶昔。
还有一个袋子，装着辣鸡脖，也是她爱吃的那家店。那家店在“红房子”附近，离这边很远。
她靠在松软的沙发里，看着他工作时专注的侧脸，再看看手边堆满的零食，心里被暖意填满。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孟菀青蜷在沙发上，一边吃着他准备的零食，喝着奶昔，一边追着剧，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她困得眯了一会儿。醒过来时，侧头看去，他还在工作。只是手边那堆文件，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他时而用钢笔在文件上批示，时而敲几下键盘，偶尔用办公室的内线座机沟通几句。每一次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她。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孟菀青掀开毯子起身，走过去，手里捏着一枚马卡龙，递到他嘴边。
宋观复侧过头，咬了一口。
“谢谢。”
粉色的马卡龙是树莓味的。外壳被咬碎，有细碎的饼干渣粘在他嘴角。孟菀青用指腹轻轻替他擦掉，然后把剩下那半块吃了。
“大概还有多少？”她问。
宋观复翻了翻OA里的未读信息，又看了看手边的文件：“快了，还有一小时能结束。无聊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孟菀青的手按在他肩上，摸到他后颈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
“不无聊。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一下午也没休息。”她轻轻按揉着他的肩颈，“庄园晚两天去也行，不用这么着急。”
宋观复往椅背上靠了靠，感受着那不轻不重的力度，正一点点缓解颈椎的僵涩。他微微侧过头，额头抵在她身上，一手揽着她的腰，脸在她小腹的位置轻轻蹭了蹭。
“没事，二季度末本来就忙。”他的声音有些懒散，像是被这片刻的松弛浸透了，“这个强度的加班不算什么。”
“那先休息一会儿，”孟菀青的手指探到他颈前，将那根系了一整天的领带松了松，“时间还早。”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指尖轻轻擦过他喉结。
那截凸起的软骨在她指腹下一滚，像是被什么烫到。
宋观复浑身一僵。
接着，他一只手覆上她手背，另一只手将领带彻底抽出来，随手搁在桌沿。又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锁骨附近的一小片皮肤露出来。再往下，随着呼吸的起伏，男人胸肌之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线条被衬衫领口半遮半掩。
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声，宛如某种催眠的白噪音。落地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灯火灭了大半。时间的确已经不早。
孟菀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排卵期将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的指尖探进他衬衫的领口，指腹按在他锁骨附近的小肌群上，轻轻揉按。
“按这里也可以放松颈椎。”她说，嗓音微微发哑，像是带了一点蛊惑。
宋观复微微眯起眼，头放松地后仰，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有阻止她的手探进他衬衫领口，越来越深。
他手指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向上滑，手腕、小臂、手肘，每掠过一处，都像是带着灼烫的温度，在孟菀青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战栗的痕迹。
孟菀青欲盖弥彰的目光落在他电脑屏幕上。OA里打开着一份文件，页眉印着东寰的logo，标题大约是黑体二号加粗：二季度战略执行与经营……
还没看清最后几个字，她忽然觉得腰上一紧。
整个人被一带，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接着他掀开那层薄薄的雪纺面料，掌心贴上去。滑腻，微微发凉，触感如春雪、似琼玉。
他们吻在一起时，他尝到她嘴角有淡淡的薄荷味道，很甜。
“想在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喘息，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这儿，还是去沙发上？”
办公桌旁边好像还没试过。可去沙发那边，落地窗外的夜景似乎更好。
孟菀青犹豫的片刻间，身体忽然一轻，她被他托着，抱上了那张全黑檀木的长桌。
“哗啦”一声。
孟菀青垂下眼，看见几个蓝色硬皮文件夹被碰落在地，那条银灰色领带也滑下去，软软地摊在文件夹上。
宋观复单膝点地，跪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西装裤被他大退肌肉绷紧，布料仿佛随时会被撑开。
她双膝被微微分开，裙摆被轻轻掀起来，感受到他she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