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得声嘶力竭,艾尔洛斯罩着的帽兜都差点被吹飞。
“我的兄长!从小就是镇上最聪明最漂亮的男孩,当年威蒂拉领的主教堂组织唱诗班,他被选中,那个时候全家所有人多开心啊……”
西里尔突然停止动作不再挣扎:“威蒂拉教区的前任圣光主教做错了事,但他也为此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你放屁!他付出什么代价?烂命一条罢了。我的兄长呢?和他一样无辜被主教戕害的男孩们呢? 他们做错了什么人,要遇上那样一个恶魔?”
艾尔洛斯松开西里尔改为挡在她身前,面前的青年恨到犬齿都露了出来:“我的亲哥哥!我唯一的兄弟,他自杀了!就因为你嘴里那个付出了代价的该死主教!”
西里尔一把拽下罩在头上的帽兜露出满头金发,她抬起下颌高傲的看着牙关紧咬目露猩红的青年:“我就是威蒂拉教区现任最高负责人,圣子候选西里尔,我接受你的邀战!”
艾尔洛斯:“……”
好的,马甲说撕这就撕了。
哲罗姆一把把他从西里尔与黑皮青年中间拉出来,艾尔洛斯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道瞬发的雷光笔直朝西里尔激射而去。她挥动法杖在身前画了个圈,白光掩盖住身形,灿烂的火焰将雷光焚烧殆尽。
“呵呵!好!来得好!”
黑皮青年笑得很有几分癫狂,他张开手大笑数声,雷球再次积聚,“本想试试那个胆敢阻碍安努大人脚步的神官是什么成色,既然你自己跳出来受死,那就不要怪我。”
艾尔洛斯想要上前阻拦,哲罗姆却拽着他不肯松手:“这是西里尔应该面对的战斗,你不能替代他,也不该干扰他。”
“不是,这种激烈程度的魔力因子凝聚状态,那家伙是要和西里尔拼命吧,对他自己也没好处啊!”
艾尔洛斯不再和哲罗姆比拼力量,转而在掌心浮出治愈术的光球。
正常施法者互殴什么样子艾尔洛斯没见过,他只能想象出两个高台射手互喷的画面。雷球与光束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就术法威力而言西里尔确实稍逊半筹,但她身形敏捷,还手的速度更快,打了就换位置,绝不站在原地挨揍。相反那个黑皮青年虽然炸坏的草木石块更多,但伤不到目标分毫,瞧着反而处于下风。
“你在躲什么啊?嗯?”
青年挥手制造出一小片雷云,扭曲如蛇一样的雷光追着西里尔的脚步绝不松口。
阿德勒手里的治愈术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支援同期。
两边都还是年轻人,魔力储备坚持不了太久,很快双方就有志一同使用最后一次攻击来结束战斗。
西里尔法杖下的圣光术刺眼到艾尔洛斯都忍不住捂住眼睛的地步,黑皮青年冷笑一声,双臂握拳交错于胸前,雷光一度引发云层流动。
刺耳的尖利爆鸣瞬间炸响,艾尔洛斯、阿德勒,以及木沙尔准备许久的治愈术同时抛出,哲罗姆松开艾尔洛斯,仅仅凭借身体强度闯入对战,一手一个把西里尔和王室学院的学生推离原位。
艾尔洛斯紧急连发第二道治愈术笼罩在哲罗姆身上,时机非常精准,被雷火擦过的少年只失去了“借”来的外袍,其他地方毫发无损。
西里尔放下法杖,先看了眼哲罗姆确定他平安无事,然后随手捏出个治愈术光团扔在对手身上。
“我才不会像先前那个主教一样管不住下半身,不过……”她哼了一声,“谁知道圣恩节后接管威蒂拉教区的人会是哪个,哼,你要找的梅尔就在那里,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挑战剿灭过邪1教徒的神官,脑壳里是什么?狗屎吗!”
“西里尔——!”
阿德勒警告他说话注意点,“狗屎”这个词能是神官可以说的话?
艾尔洛斯索性跟着摘下帽兜叹气:“冤有头,债有主,你哥哥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摩尔城的普通居民没惹过你吧。那里也住着无数感情亲厚的兄弟,你失去兄弟无辜的陌生人便也要失去兄弟?请恕我无法认同。”
他一直在准备好治愈术的同时暗搓搓准备了圣光术,颈间圣痕不经意的露了出来。
哲罗姆立刻抛开所有人跑过去抓着他的脖子恨不得咬上一口,艾尔洛斯反手糊了个才掌握住没多久的封印术在他脸上:“给我松手!我要骂你了!”
“艾尔洛斯!”
阿德勒再次提高音量,躲在角落里的木沙尔小小声道:“那个……还跑不跑了?”
黑皮青年:“……”
我就是输给了这帮玩意儿?这不仅不科学,而且也不神学吧?
第158章
“埃克特, 威蒂拉教区之前的主教……额,你知道吗?”
从外面返回别墅艾尔洛斯第一件事就去找埃克特,他对那个黑皮青年说过的话很是介意。
他的圣骑士长早已等候多时, 点清圣子候选尽数归来便递了杯温水:“您问这个?好吧, 我确实知道,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这件事。”
艾尔洛斯接过水杯端在手里,静悄悄跟着埃克特去了别墅自带的小花园。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圣恩节,花园里的正常花卉早就开尽,摆出来装饰风景的盆栽全都是药剂师们专门培植出来的魔法植物, 好看, 耐看,没有危险性。
“威蒂拉教区曾经的主教也是圣子候选出身, 一开始他和所有虔诚且慈悲的神官一样,尽心尽力为教区下辖的教徒们安排生活解决困难。”
埃克特找了处宽敞的平地坐下, 艾尔洛斯带着水杯坐在他对面:“然后呢?”
听上去有点像个善始却未能敬终的故事,立誓屠龙的少年最终堕落成恶龙,身败名裂,惨淡收场。
“然后?我还是先说说威蒂拉教区的特殊性吧。”埃克特示意艾尔洛斯把水喝掉,圣子候选们一出去就是大半天, 几位都不是很会照顾自己的人, 不能指望谁在外面还记得提醒所有人及时补充水分。
艾尔洛斯想知道后面的故事,于是他乖乖把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圣骑士长这才继续。
“威蒂拉教区靠近北方, 两百多年前那里还是个统一的国家, 为人类挡住了蛮族南下劫掠的脚步。那时蛮族与人类的混血也大多生活在北边, 不像现在这样四处流浪。”埃克特垂下眼睛,讽刺的笑笑:“那个国家的衰落与吉鲁克的兴起密不可分。其实吉鲁克与昆图曾经也是个统一的国家, 后来在邻国干涉下分裂成两部分,昆图以自治为名被割裂出去成为军事缓冲区。但吉鲁克对于北方肥沃的土地从不曾死心,哪怕隔着昆图也要报复……它成功了,经过反复的联姻与持续不断的小动作,北方分裂成数个小国。”
从那之后人类就很难有效组织起抵御蛮族入侵脚步的力量了,原本仅在北地常见的混血也跑得到处都是。
威蒂拉教区就是昆图-北方联盟教区,甚至包含部分已经被人类抛弃的故土。它面临的不仅仅是民生问题,还有种族与宗教的杂糅,棘手程度可以说是巴别尔教区的数百倍。
“上一任威蒂拉教区的主教是个具有远见卓识且很能干的人,我也觉得很奇怪,也许被圣主宠爱的孩子天生就更加聪明吧,每一届圣子候选几乎都是如此。总之,那位主教带领教徒们凝聚在圣光之下,不但粉碎了蛮族的侵蚀计划,也阻止了吉鲁克向北方扩张的脚步,他支持昆图完全独立自决,这触犯了以吉鲁克为首的南方诸国的利益。”
埃克特叹了口气,在艾尔洛斯复杂的目光中轻轻摇头:“总之后来威蒂拉教区的唱诗班男孩大批自杀死亡,孩子们的父母徒步来到圣地哈兰德隆的入口处向裁判所举报教区主教放1荡堕落,裁判所大先知亲自带人前往教区核查。您知道的,对于一个参加过选圣的天生光系魔力因子共鸣者来说,人们很难找到攻击他的其他地方,绝大多数理由都是差不多的。”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相信教廷也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艾尔洛斯自己不就遇上过类似情况么,根据他的经验可以得出先知们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疯子这一结论。他们顶多也就是不太像好人的狂信徒罢了,只要举出证据,哪怕这份证据仅限于能堵住悠悠众口,先知们就不太会去继续深究事情的真正原委。
“您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对此感到震惊,威蒂拉教区的前任主教他……额……”圣骑士长看看还有二十几天才成年的艾尔洛斯,到底还是将实情说出来:“他在主教堂的孤儿院里确实有个情人,很不幸,那孩子尚未成年。”
这是犯了大忌,教廷对类似事件一向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至少在公开场合绝口不承认同性之间的亲密关系,更遑论其中一方是被主教堂收养的、未满十六岁的孤儿。一旦事情被翻到公众面前又让人找到证据,作为主要过错方的成年人不可能有好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圣子候选身边除了圣骑士外还要有苦修士跟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