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他伤好,等做完剩下的三件衬衫,然后就该离开了。杭市泛舟夜游,他送她三十三个月亮,那晚风很温柔水很静,一切美好如梦似幻,是被人捧在心上的幸福。
她也想送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可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太少,这么短的时间,她只能想到给他做三十三件衬衫。也藏着她一点不舍的小心思,往后余生不复相见,可她不想他忘了她。也许某天记忆消褪,当他看见或者穿上她做的衬衫时,能够回忆起属于他和她的曾经,哪怕只有一点点。
就只是这么想一想,心脏就难过的要快喘不过气。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秦寂夜催问:“宝宝,好不好?”
眼眶有些微热,压下翻涌的情绪,还好背对着,不会叫他瞧出什么,她调整呼吸,声音装作是慌乱:“哪、哪有人在浴室求婚!”不想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推着他的手臂,催他快去洗澡。
他轻轻笑了,低头吻着她头发,“是我不好,这里当然不合适,你先答应我,等世界上最大的钻石寻来,再补上仪式。”
世界上最大的钻石…原来他还记得这个,后来再没提过这事,她以为他只是冲动下让人去寻,寻获无果就作罢了,哪料到他答应的事,每一件都还记得。
可她不敢应他,故作玩笑的语气转移话题,“你这话说得好像上次游乐园,约我十月看香山澳的国际烟花节。”
还学着他深沉的语气说,“先定下”摇头,不敢苟同道,“你看看,这么死板板的说话,你那时候差点将我吓跑。”
搭在她腰间的手,移到肩膀一掰,又变回面对面。
“那不是没吓跑吗,这次也先定下。”他的唇一下下贴上她脸颊,为了听她的答案,忍耐着没亲上她柔软诱人的唇瓣。
“那还不是你太霸道了!哪次我拒绝你听进去了?”是她不想跑吗,烟花一结束,他就又牵着她,根本没给拒绝的余地带她上了车,强硬的带她回香山澳,然后就…没经受住男妖精的诱惑!
“嗯、嗯”啄了啄她的唇瓣,又忍不住含着吮着,最后抚着她后脑勺,逐渐加深,亲够了才放开她说话,“我那么霸道,那这次也不容拒绝,是不是,秦太太。”
又被他绕进去了!
这会哪还有什么酸涩,她瞪他:“快去洗澡吧秦先生,也不怕感冒,哼。”
他笑容越深,戳下她气鼓鼓的脸颊,松开她,“秦太太的话,我自然要听。”
秦寂夜从浴室出来,屋内灯光已经调暗,他的秦太太已经躺着了,背对着他。
他掀开被子,对那套保守的凯蒂猫睡衣,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秦太太。”
秦太太不在,黎漫闭着眼,不搭理他。秦寂夜挑了挑眉,转身去了衣帽间。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听到脚步声,黎漫抬起脑袋张望,以为他是去涂药,没多加理会,又躺好继续睡。一整天都在做衬衫,眼睛都累了。
没多久,脚步声靠近,床榻微沉,听到他说:“都做秦太太了,该成熟点。”
什么意思?居然说她不成熟?黎漫当下就睁开眼,转过身来,然而印入眼帘的是一条黑色丝绒,镶着桃红色蕾丝花边的睡裙。
她瞪大眼,猛地坐起,不敢置信到就差指着他鼻子:“你、你伤口都还没好,你就不能忍忍!”这时候运动,才拆线的伤口开裂怎么办!
他凑近,已经开始动手,厚脸皮道:“只好劳烦秦太太,晚上辛苦些,多出点力。”
黎漫想制止他的荒谬行为,但一推他,又怕压到伤口,根本不敢用力,很是无奈吼他:“你别这样,再忍几天不行吗。”
“忍不了,都忍了好多天了。”他一扒拉,又快速给换上,目光立刻就很秦兽,将她抱怀里,岔开腿,面对着坐。
“秦太太”他好似喊上瘾,尝着她的唇,时不时亲昵唤她,“好秦太太,乖宝动一动。”
他有点太着急,俩人又有段时间没有,她咬着唇摇头,有些疼。
意识到太心急,他放缓,又和她说起话:“宝宝,最近不是都在做新品,我怎么没在衣柜找到新款?”
别墅里的一切,赵助理或者管家,每日都会汇报,她一天待在工作室多长时间他都一清二楚。
“随便做的,还没、”她啊了一声,娇瞪埋她锁骨的人,轻捶他后背,“给你做几件衬衫,给甜甜做小马甲,睡衣、衣就做了几件,还没洗。”
秦寂夜埋首,话音像含着什么模糊,但大概意思她听清,让她少做些,不要累着。
自从他每日出门后,她在工作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到了只要他一出门,她就待在里边,除了吃饭喝水睡觉,中间眼睛累了休息个十几分钟外,都待里头。
“在家也没事做,你出门,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想她也差不多该回去上班,为彻底离开而准备,“我想、明天回珠、珠市”像坐云霄飞车,紧张到呼吸困难。
能不能先不动,让她说完。
她压着他肩膀推倒,居高临下,喘息着说完剩下的话,“我想回去上班。”他自己都上班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天天这么待别墅里吧。
“乖宝,别停着。”他拍了拍,这样静止难受得很。
“你答应我再动!”她故意不动拿捏。
可秦寂夜是谁,就还没人能拿捏他,他用不要脸回应。
她胡乱抓着枕头、床单,眼角湿得不像话,最后脸侧在枕头上,瞳仁涣散。好半晌缓过来,带着哭腔的颤音骂了句混蛋。
都受伤了还这么凶、猛!真不是人!
*
佣人端来一杯热茶,黎漫揉了揉酸痛的腰,又打了个哈欠,才端起茶杯闻着淡雅的茶香。
昨晚那般折腾两回,今天在工作室又坐上几小时,腰实在撑不住,阵阵酸疼,不休息都不行。
吹了吹,还是烫得没法入口,她放下茶杯,甜甜蹿上沙发,踩到她腿上用小脑袋拱着求蹭蹭。
“小甜甜~”看到可爱的甜甜,她笑弯了眼,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甜甜顺势倒下,露出肚皮。
真是太可爱了~黎漫又摸又亲又抱,忽然发觉这动作有点眼熟,歪着脑袋,快将冰花茶盏
上的纹路看出花来,才恍然秦寂夜不就经常这样,除了亲亲抱抱,他最常做的就是摸她的头发,和她抚摸甜甜的毛发简直如初一辙。
这么一想,她有点气鼓鼓,这是将她当成小动物了!
还没等她想好,晚上怎么‘质问’他,让他以后不要总摸她脑袋时,佣人领着步亦衡进来。
“小姐,步先生来了。”
秦寂夜出院后,步亦衡来探望过一次,她一直待在别墅里,都没出过门,也有些天没见到他。
“阿衡哥,你来啦。”她放开甜甜,让它自己去玩会,转头让佣人再准备一杯茶和果盘。
“漫漫,怎么气色这么差?”步亦衡坐到一旁的沙发,先是打量她,又不着痕迹看了附近的佣人。
那还不是昨晚累着了,这话又不能跟步亦衡说,只得拿画设计图当借口:“画设计图嘛,这么久没去上班,我的稿件拖欠着,这几天晚上有灵感了就画,睡得迟了些。”
以往她也经常这般,步亦衡判断不出真假,顺着她的话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过几天吧”说得不太确定。
昨晚她和秦寂夜提回去上班,可他根本不给她追要回答的机会。她也正为这头疼,如果不能回珠市,她怎么找机会离开他。
步亦衡盯着地上浅米色纯手工羊毛地毯,有点出神,而黎漫也想着心事,厅内一时静静的没有说话声。
直到佣人端来果盘和茶,黎漫才想起来问步亦衡来找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步亦衡仍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端起茶杯掩饰着心底的焦躁,也没注意茶汤是沸水刚冲泡出来的,嘴唇被烫了一下,差点没拿稳茶杯。
黎漫:“哎,这么不小心,有没烫伤?”
他用手对着嘴唇扇了扇:“没事、没事。”对上黎漫关切的眼神,突然悲从心来。漫漫这么单纯又善良,为什么总遇到伤害她的人。她的生父有了别的家庭和孩子,就对她再也不闻不问,他以为秦先生对她是认真的,是真心的,为什么……
他神情中的悲色太过明显,黎漫担忧问:“阿衡哥,你怎么了?”
步亦衡收敛低落,摇了摇头,“没什么”转开话题,“快中秋了,我打算中秋前两天回去茶城,你呢,一起走吗?”
对,中秋!
黎漫经他提醒,想到可以利用中秋回茶城,到时候她再一走了之。
“好啊。”她答应的爽快,想着秦寂夜上次端午说过的话,应该会同意她中秋回去。
步亦衡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了会家常,心不在焉,也没心思多待,没多久就要走。黎漫送他出去,总觉得今天他有些怪,但他又不肯说,担心他又什么难事自己扛着,便劝道:“阿衡哥,你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如果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我解决不了,我可以找Vincent,他一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