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当然是柳婕妤自己乐意的。
关于魏贵妃嘛,不过是借着下面人的蠢,自己又被落脸的机会。
尔后,在宣平帝跟前搏一回可怜。
帝王的怜惜在很多时候是非常有用。至少魏贵妃是懂得如何把坏事变成好事的。
这不,柳婕妤是爬上龙床,还生下皇子。又如何呢?
皇子被抱到魏贵妃的膝下抚养。任凭柳婕妤再是貌美,姿色出众,她还是失宠了。
“嬷嬷,还不赶紧搀扶婕妤起身。”魏贵妃冲心腹吩咐话道。
魏嬷嬷听罢,忙上前搀扶了柳婕妤。
柳婕妤推拒不过魏嬷嬷的搀扶,凄凄哀哀的起身。
“今年大选,打一开始嫔妾就知会过子曜,子曜也讲嘉合县主同意了大选后,让齐王府添几个新人的事情。当初明明说得好好的,如今我要赐人,嘉合县主却拒绝掉,还让我这做婆母的甭多管闲事。”
柳婕妤越想越委屈,说着说着,泪如雨下。至于柳婕妤嘴里的嘉合县主,当然是齐王妃未出嫁前的封号。
“做婆母做到嫔妾这份上,嫔妾哪还剩下什么体面。嫔妾,嫔妾不活了。”柳婕妤哭得更伤心,又拿帕子捂脸。
“这般说来,嘉合县主是言而无信。”魏贵妃问道。
魏贵妃跟柳婕妤一样,这时候唤起齐王妃也不再亲切热络,反而是淡淡疏离。
“搁嫔妾瞧来,岂止是言而无信。”柳婕妤拿着帕子拭泪。
尔后,又道:“嘉合县主压根儿是瞧不上嫔妾这做婆母的。她不孝啊。”
不孝,这一个名头很严重。甭管是谁,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
在这一个世道里,非死即残。
不孝忤逆,十大罪也,不可赦免。至少在这一个封建的世道里,确实如此严重。
“……”魏贵妃沉默了。
在心头,魏贵妃琢磨着,柳婕妤是不是被齐王妃给逼疯了?
要不然,凭往昔的柳婕妤再胆大,也不敢这般得罪了和淑大长公主与镇国公府啊。
当然嘛,魏贵妃也觉得合理。齐王妃,或者说嘉合县主太过份了。
也怨不得柳婕妤这一回心狠。毕竟齐王妃做初一,柳婕妤还十五。想一想,魏贵妃又觉得挺合理的。
“谁敢不孝。”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不需多问,卫小月在人群里只扫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宣平帝驾临长乐宫。
毕竟不认人脸,只瞧衣裳,帝王与旁人也是不同。
此时,卫小月随众人一道跪拜。她是人群里的不起眼,小透明。
“臣妾恭请圣安。”魏贵妃领头,赶紧迎了圣驾。
“嫔妾恭请圣安。”柳婕妤也忙行礼问安。
宣平帝走上前搀扶起魏贵妃,说道:“爱妃请起。”
至于柳婕妤嘛,宣平帝就是淡然开口,说道:“都免礼吧。”
显然柳婕妤包括在“都”字之中。
“谢陛下恩典。”
这会儿的魏贵妃与帝王携手,颇是融洽的模样。
至于旁边的柳婕妤在这一刻,就是沦为背景板了。
尔后,在帝妃二人坐于长乐宫的主殿上首位置后。
宣平帝让柳婕妤也落坐,尔后,又道:“爱妃,你先替朕解惑,刚才你二人在议论了何人胆大包天,还敢忤逆不孝?”
第31章
“陛下, 您误会了。”魏贵妃先给宣平帝呈上一盏茶,请皇帝饮用。尔后,细细解说一回事情原尾。
在魏贵妃的嘴里, 不过是柳婕妤想歪了, 误会嘉合县主。
“都是一家人, 骨内亲情的。”魏贵妃温言细语,说道:“陛下,还请您宽恕了柳妹妹的口误,她也是一时受了委屈,情不自禁。”
魏贵妃当然不会说嘉合县主的坏话。真没必要。
在魏贵妃的心底,嘉合县主的身份是皇帝外甥女。
至于其儿媳妇的身份?
在魏贵妃的眼中,嘉合县主是柳婕妤的儿媳妇。
魏贵妃心底的亲儿媳, 从来只有楚王妃和未来的吴王妃。
“娘娘……”柳婕妤这会儿想哭。她没敢哭出声,真就是又默默的落泪了。
瞧着柳婕妤哭的楚楚可怜。魏贵妃没半分心疼。
当然, 表面上嘛, 魏贵妃还得劝解了,说道:“柳妹妹,我知道你委屈。可你做长辈的总不能真跟小辈计较。”
“嘉合是皇家人, 她的名声坏了,老四是她夫君, 夫妻一体,于老四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魏贵妃劝解一回。
“贵妃言之有理。”宣平帝站在魏贵妃这一边的立场上。
柳婕妤的心底有再多委屈, 她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
“陛下,嫔妾知错。”话罢, 柳婕妤又跪下来。
“嘉合县主出身高贵,嫔妾受了委屈不要紧,往后躲着县主就是。可子曜成婚已经六载, 如今膝下依旧空虚。”
柳婕妤一边哭,一声讲道:“求陛下做主,给齐王府赐下秀女。不拘嫡庶,能够让齐王府添了儿孙最要紧。至于旁的,嫔妾不敢奢望。”
柳婕妤豁得出去,她可以不要脸,魏贵妃却要脸。
至于宣平帝,帝王更要脸,这时候帝王的心情就挺复杂。
“念你一片慈母心,起来吧。”宣平帝不会心疼柳婕妤,可宣平帝还是会心疼儿子。
父子之情有多深?这可能是一个大大的疑惑。
但是,在宣平帝的心里,还是挂念着儿孙事的。
毕竟皇家嘛,从来不缺少养儿孙的禄米钱。至少宣平帝是如此看法。
“贵妃,给齐王府赐人的事情,你安排吧。”宣平帝把这事情交给魏贵妃。
“陛下,您这是为难臣妾了。”魏贵妃苦笑。
“嘉合拒了柳妹妹的好意之前。在臣妾这儿,也说过赐人,一样让县主拒了。”魏贵妃摆事实讲道理。
“……”宣平帝沉默了。
对于外甥女,宣平帝当然是疼爱的。毕竟这一个孩子是不一样的。
镇国公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亲生的女儿。在宣平帝这里,就是颇有份量。
提起镇国公,宣平帝又会想到陈年旧事。当年的镇国公是宣平帝的伴当陪读。二人打小一起长大,除君臣之谊之外,也有兄弟之情。
特别是镇国公当年为救驾,还伤了身子骨。
据太医言,镇国公这一辈子怕就是落了嘉合县主这么一个亲生的闺女。
于此,在宣平帝的心头,嘉合县主的份量当然添上两分。
不止如此,嘉合县主还是宣平帝亲妹妹的独女。和淑大长公主跟宣平帝的兄妹感情,那也是非常好。
嘉合县主有父母双层BUFF叠满,这人生能不得意吗?
“嘉合让妹妹和妹夫宠坏了。”宣平帝此时给了一句评语。
“罢,也让贵妃为难了。”宣平帝说道。
宣平帝读懂魏贵妃的未尽之言。这一头真是强压牛头喝水。那一头老四夫妻如何想?
依着宣平帝的看法,老四太糊涂了。一个皇子让女眷给拿捏住。
不止糊涂,还让生母受辱,更是无能。
宣平帝来一趟长乐宫,不曾久待。帝王只留了吃一盏茶的功夫,尔后,离开。
神京都,衙门。
齐王当差时,宫里来人,宣他进宫。
皇宫,泰和宫。
齐王一路上颇惊讶,父皇召他,所谓何事?仔细想一想,齐王最近又没有遇上什么大事差遣。不过是在衙门里办些琐碎常事。
一进殿,齐王见礼,道:“恭请父皇圣安。”
“朕不安。”宣平帝的目光落在第四子齐王身上,语气平平。
齐王沉默,心中左右思量。过片刻后,方才讲道:“儿子糊涂,请父皇点拔。”
虽然齐王最近小心办差,就怕出了差子。奈何,一旦惹上龙颜不悦。
那么,甭管对错,对也错,错还是错。
“罢了,朕知你从来是一个糊涂种子。”宣平帝的语气里有一些感慨。
“起来吧。”宣平帝
的神情冷漠。
“谢父皇恩典。”齐王收敛一双眼眸子里的情绪。他谢恩后,方才起身。
此刻,齐王恭身而立,背脊挺直,如松如柏。
可齐王的喉头却又是泛起苦涩的渣子。至于这渣子从何而来?
不外乎,还是戳中了齐王的心坎旧事。
前尘往事,两遭轮回。
齐王闹不懂,这一辈子的他如何又让父皇低瞧一等。
“待会你出宫前去一趟长乐宫。有什么疑惑的就寻问你母妃。”宣平帝似乎懒得解释的模样,摆摆手,又道:“退下吧。”
“儿臣告退。”见父皇不想多谈,纯粹是敲打他一下的意思。
齐王躬身见礼,尔后,告退离开。
出了泰和宫。
站于大殿外,明明外面是阳光明媚,秋日宜人。奈何齐王的心底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