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一席话,梁澄觉得心头苦涩泛起,他的一颗真心像是被利剑穿透,疼,钻心刺骨的疼。
“原来如此,老师突然收我一介庶民为弟子,可怜我乎。”梁澄话罢,脸上的神情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非也,玄真。父亲收你为徒是真心认可你的学问,与旁无关。”卫小月关心切切的回道。
“真要较真的话,父亲与你,不过是伯乐相中了千里马。”卫小月坦诚说道。
“更何况似我一般平平无奇的女郎,世间泛泛。玄真,我去神京都不过是凑一个人头数。待落选后,便会归家。到时……”卫小月说到这住嘴。
有些话在此时不讲,便是已讲。当然,梁澄也已经听懂了。
“二姑娘品貌双全,万般美好。真落选了,也是他人有眼无珠,错了芳华。”梁澄赶忙澄清一番。
在他的心底,卫二姑娘千好万好,谁也比不过。
听到了梁澄的夸赞,卫小月捂嘴笑一回。
瞧着美人苑尔一笑,梁澄觉得天蓝蓝,风清清,天上的白云也好看。
当天,听雨轩。
方氏、朱氏这一对妯娌一起来访。对此,卫小月热忱接待二位嫂嫂。
“二妹妹,你明儿个起程。”朱氏说道:“我和大嫂嫂真心舍不得。”
“是啊,哪里舍得。也怨,这时间太紧了。”方氏也感慨一回。
此刻的方氏和朱氏是对视一眼,尔后,妯娌二人默契的各自塞了一个荷包给卫小月。
对于二位嫂嫂的好意,卫小月收下了。
尔后,方氏、朱氏又陪着卫小月说一些心底话。
不外乎,就想让卫小月知道大哥卫闳和二哥卫闰也是十分关心妹妹的。
屋内,姑嫂之间,温馨一片。
又过些许时间,待二位嫂嫂告辞离开后,听雨轩迎来新客。
“三弟。”卫小月见着三弟卫闵拜访,也挺惊讶。
对于这一个弟弟嘛,卫小月太清楚,他们姐弟二人之间感情淡淡。
毕竟卫闵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姐卫小蓁。卫闵与卫小蓁的感情当然会更好,更深厚了。
此时此刻的卫闵,他的神色貌似有一些紧张。
“二姐姐。”卫闵唤一声,又躬身一礼。
“对不住。我去求过父亲,替三姐姐求得同意,免去参选。如今倒让二姐姐受过了。”卫闵觉得是他的过失。
“胡说。”卫小月不想坏了自己的人设。
“三弟,你想错了。谁去参选,搁在世人眼里都是天大福份。”卫小月谨慎人。甭管在谁面前,哪怕是亲人呢,卫小月也不会吐露了关于皇家的一个坏字眼儿。
“二姐姐乐意的?”卫闵迟疑的问道。
“对,我乐意的。”卫小月回道。
当然了,在心底,卫小月努力的呸呸几口,她真心的祈求上苍原谅,这就是哄一哄三弟的假话。
上苍明鉴,千万别当真啊。
问真心了,卫小月当然不乐意。这不是形势比人强,她装,也得装着很乐意嘛。
“这便好,两全了。”卫闵卸下心底的包袱。
“二姐姐,给。这是我和三姐姐的一点心意。”卫闵递上自己的心意。
卫小月瞧着三弟送上来的荷包,笑道:“既然是三妹妹、三弟的一番心意,那我便收下了。”话罢,卫小月接过来。
卫闵瞧着二姐姐收下了,满面笑容,开开心心的告辞。
待三弟也离开后,卫小月回了寝屋。尔后,打开嫂嫂们和弟弟送上的礼物。
三个荷包,鼓鼓囊囊。
其中两个荷包是嫂嫂们和哥哥们的心意,各自里面是塞满着金瓜子。
还有三弟和三妹妹的心意,荷包里有金瓜子,也混了银锞子。
第19章
卫宅,内宅。
如今的金小娘在养病。早前,她被生病了。后来,她是真病了。
不过嘛,金小娘一直在努力的调养。特别是知道女儿不必参加大选后,她的精气神又养回来许多。如今仔细一瞧,气色还算不错。
“夫人。”金小娘见到柳夫人亲自登门探望,给吓唬住。此刻的她忙是起身,恭敬向柳夫人问安。
“起来吧。”柳夫人摆摆手。
得柳夫人示意,金小娘谢过后,方才起身。
这会儿的金小娘是谨慎说道:“夫人亲来,妾感惶恐,若有差遣,您吩咐了就是。”
柳夫人听着金小娘说话的语气是诚惶诚恐,又瞧着金小娘小心翼翼的态度。
在心头,柳夫人感慨一回,瞧一瞧,如今这金小娘伏低做小的态度,果然啊,失宠了,就缺乏叫板的底气。
往昔的金小娘又如何?
这一位金小娘虽说不敢在明面上冒犯当家主母。至于有时候态度嘛,拿乔劲儿,矫揉造作。柳夫人记得,真心不缺啊。
如今呢?金小娘一旦失宠,膝盖立马软七分。
“你养着这些日子,想来也无恙了吧。”柳夫人的目光落在金小娘身上。
瞧金小娘比生病前的模样,美则美矣,确实瘦了。不过容貌没坏,还是姿色艳丽。
“打从明儿个起,我要护着月姐儿一道进神京都参选。往后的一段时日里,老爷跟前就数你得脸。”柳夫人交待话。
至于说当家主母不在,内宅是否要提拔新人?那不会存在的。
有一个金小娘,柳夫人就觉得多余了,碍眼了。
“再则,你是老爷跟前的旧人,也是贴心人。论起怎么照顾好老爷,我是信你的。”柳夫人貌似在宽慰金小娘。
“妾病着,怕不妥。”金小娘忐忑的回道。
“我寻问过大夫,你已无恙。老爷那儿,我也问过。如今点你办事,这是老爷与我的意思。如何,你要拒绝?”柳夫人问道。
“得老爷夫人点名,妾荣幸,没拒绝,不敢的。”金小娘忙回话道。
“这便好。”柳夫人轻轻颔首,叮嘱道:“老爷那儿,你仔细些。”
话罢,柳夫人又吩咐道:“至于旁的,你莫掺和。免得让方氏朱氏在管家时为难。更省得一不小心时,还可能拖累到蓁姐儿和闵哥儿的体面。”
柳夫人在点拔金小娘,让其识趣些,不要挡住掌了管家权的儿媳妇们的路。
“妾省得。”金小娘态度不变,还是恭敬万分的回话道。
这一厢的柳夫人在点拔和敲打金小娘。那一厢的老太太在给二孙女送温暖。
卫宅,内宅,听雨轩。
老太太亲来,给二孙女塞了几张银票。
“小月,你一路去神就都,远了,祖母也不在跟前,护不得你。这身旁的些许杂事需要使唤人的时候,多些银钱傍身,总趁手些。”
老太太唠叨一回,临行之前,殷殷叮嘱,又说道:“好孩子,要记着,手头大方的主儿,总会更让人喜欢。”
“祖母请放心,孙女记下了。”卫小月赶紧回道。
至于祖母
塞给的银票,卫小月收的坦坦荡荡。就像是祖母讲的,银钱多些,不烫手的。
可以的话,卫小月也喜欢私房厚实,有本钱了,大大方方。
谁又不想受欢迎呢?一般办不到,只能是太穷。
毕竟世间的万般病,唯有穷病最难医治。
当天,夕食。
卫宅一家人团聚,哪怕养病的卫小蓁也露脸了。
难得,卫小月见着三妹妹对她挤了笑脸,赔着小心。
次日。
参选秀女出发的日子。近两日,卫小月被教导嬷嬷临时又补了一番宫里规矩。至于效果如何?让卫小月讲来也就马马虎虎,勉强能够唬一唬人。
临行别离,卫小月瞧见亲人皆在,没谁缺席。
想来,父亲是推辞上差的时辰。哥哥们和弟弟也请假了,暂免去书院进学。
依依不舍吗?卫小月心底没有。面上,却还得凄凄三分,不忍别离。
谁让卫小月最清楚,她就是走一个过场,去神京都凑数的。
既然又不是真别离,哪来的伤心事。
只是做戏,不,立人设嘛。卫小月从来谨慎人。
演,就得真演。可不能够半途废戏。
“吉时到了。”一直到柳夫人提点一句。这一场亲人别离的戏份,在卫家这儿才算结束。
待坐上马车后,卫小月还是掀起车帘子,又望一眼。
恰巧此时,马车驶离卫宅。一处拐角,卫小月瞧见了梁澄的身影。
此时此刻,卫小月之前的演戏成份,在这会儿全收敛下来。
心,好像莫名的抽动了一下。疼,应该有一点点。
卫小月挥一挥手,她在与梁澄道别。她想,玄真,再见。
待我归来,再会相见。
“月姐儿,搁下车帘子,多注意一些。”柳夫人提醒道。
嫡母与庶女在此时坐于一个车厢内。这会儿的卫小月听见嫡母的话,忙应一声,搁了车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