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太后见了心腹,知徐氏病逝一事。
轻轻颔首。卫太后算是了一桩心愿。
至于徐氏真正的死因,真病逝否?没人会问。
或者说,哪怕是和淑大长公主知道的,也是女儿病逝。
为何?为永治帝驾崩了。
卫太后这儿,在知道徐氏殁了后,不过是多抄几卷经。
当然,这经文是替已经过逝的三皇子高烁所抄写。
这经文,供奉过后,也是烧给了永治帝的三皇子高烁。
番外三永治末年
高四郎在弥留之际,瞧见着身边的是皇后,是太子,太孙。
高四郎想到了前世,前世,他活了七十五岁。这一辈子活了六十五岁。
想来,还是朝廷事情太多。他割舍不下。
那些年里,身畔人的劝,高四郎浑不在意。可如今呢?
高四郎这一位帝王真舍不得死。
可死亡,太公平。最是人间留不住,不过是寿数。
高四郎想到了那些年的努力,那些年里,为了朝政,不顾身子。
问高四郎后悔否?
想到青史上的留名,想到了那些年的政绩。高四郎又不悔。
男儿来世间一遭,若不留了姓名,只是庸俗一生。
高四郎是不甘心。
如今,瞧着皇后,高四郎心头一暖。又是不舍得。
这会儿瞧着皇后,高四郎瞧来,皇后的模样也变了。
比起年轻时,瞧着老了。
可人老了,就合乎了世情。这老了,也有岁月的痕迹。
可这些痕迹,高四郎瞧着顺眼。
入得眼缘者,自然是万般好。入不得眼缘者,好,也可能是错。
就像是太子,高四郎的目光最后的最后,还是瞧着太子。
“太子,江山社稷,朕托负于你。莫负朕,莫负祖宗基业。”高四郎努力的说了这一番话。
“长乐、长宁,你替乃父照顾。”
高四郎的心中,还是念着不在身边的一双儿女。
“父皇,二弟、妹妹都是儿的一母同胞,儿会照顾好他们。”高煜承诺。
对于二弟、妹妹,他们南渡,去了南边开诸的族谱。
在高煜眼中,这般的弟弟妹妹,从来是皇家的骄傲。
高煜又会岂毁了自己好苗子的恶人。
高煜只盼着二弟和妹妹建功立业,开疆拓土。
“玉蟾……”高四郎把江山社稷,把儿女托给长子。
那么,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枕边人的身上。
“这一辈子有你在身畔,真好。”高四郎用力,他想握紧了枕边人的手。
卫小月在榻前,她默默的落泪。
这会儿,卫小月也握了帝王的手。她的触感里。
帝王的手,已经没什么劲儿。
于是她握紧了帝王的手,哪怕落泪。卫小月还是点了头。
她想在这等时候,让枕边人,让帝王安心。
最后的最后,高四郎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头似乎被堵着。
“……”有些话,高四郎到底没能讲出来。
“陛下,驾崩了。”
待帝王没了声息后,卫皇后落了泪,喊出了此话。
一代帝王落幕,自然是新君的启始。
番外四弘武帝
高煜给自己选的年号为弘武。武,德也。
高煜的心里,他这一辈有父皇永治帝留下来的厚实家底。
可高煜的心头,还是有一份野望。
他想替大晋皇朝,想替黎庶百姓那是解决了北患。
北患,草原上的麻烦。从来是真正的中原麻烦。
因为中原之乱,真正的祸,从来是北边。
南边,可能小乱,不过芥藓之疾。
当然,想解决了北边的麻烦。不是一时,而是永远的治理好。
那么,这事情急不得。
如何解决。高煜在母后,卫太后那儿倒是得了一个新答案。
兴佛,因为佛教的和尚可不能成婚。那么,草原减丁。
佛,导人向善。
当然,佛也只渡有元人。
元,银财也。
可这些,能安人心。能安人心的,能替社稷稳了的,那就是好人好事。
佛,在北边的草原,于社稷有益。那么,弘武帝高煜自然要支持。
同样的,北边,同样有地方得养了牲畜。也有地方有水源,可耕种。
只在能耕种之地,弘武帝不介意修了堡,移了丁口。
那些水源边上的堡,就是钉子。
游牧,这是北患的麻烦。那么,定牧呢?
有些事情,以前只是没人做成。那么,弘武帝想做成功。
可事情不是嘴皮子的功夫,而得立德。
德,武德也。
说道理,自然得上真理。真理,只在拳头之上。
胜者为之,便是真理。
弘武帝想在草原上行自己的真理,那么,就得先胜。
立威,威之下,方有德。
这便是高煜多年治政,对于北边草原上的心得体会。
纸上终觉浅,躬身亲自行。
高煜是真正行过千里路,真去办过事的。
弘武十五年,整整一代人。高煜想干的事情,当然是干成了。
或者说让草原上说了中原话,写了中原的文字。
行了大晋皇帝的法度。
又有一代人的更替,在弘武年间,北草治平,治太平。
史记,曰:弘武之治,北患根除,始有太平。
番外柳太后
柳氏,她一辈子觉得自己太值得了。
年少时,在魏府上。
柳氏只是小小的婢女。家生子,在主子眼中是财货。
一件物品,当然,若得主子信任,那么,在下人眼中自然风光。
可这等风光,也不过是如浮萍。
柳氏的追求,从来不是婢女们眼中的高枝,是那些公子少年们的妾与小娘。
柳氏怕死。
这才是柳氏在魏府上不敢争的原由。
一旦冒头,身边人想拉扯你下来。因为同道者,同可恶。
同行嘛,从来是恨得插对方几刀子。
柳氏见识过,那些想当公子少爷们妾的婢女,相互之间,斗法,斗出真火时。真会闹了人命。
可婢女们的命,在主子眼中,真不精贵。
当然,婢女们真是闹,也不敢自己动手闹了人命。
不过是坏了对方的好事,让对方的差事出差子。尔后,借了主子的手,除了敌人。
敌人,这才是彼此的真正看法。
柳氏瞧过,身边的一位姐姐得了公子的一句夸。
不过旬日,那一位美貌的姐姐就惹了夫人的恼,被赶出了府去。
赶出府去,去了庄子上。
这等还不算丢了性命。可丢了小命的,那更惨。
因为不止她本人惨。若她是家生子,还会连累了爹娘兄弟与姐妹。
真惹了主子不喜,那肯定是一家子全送走。
柳氏不出头,一心当差。尔后,她这般的才是入了主子的眼。
被调到姑娘跟前当差,还得了世人眼中的福,随姑娘入宫。
柳氏彼此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那会儿的柳氏没想太多,就想着小心侍候姑娘。待姑娘得了宠。
她得了姑娘的信任,由着姑娘替她赐一桩婚事。
柳氏不想当奴婢,更不想她的儿女也做了奴婢。
姑娘做了宫里的贵人,那么,能求了儿女的好前程吗?
儿女想有好前程,当然得有一个靠谱的爹。
这一个爹的家世,不说多好。那么,至少不能是奴才。
因为这世道的奴才,那是生生世世,子子孙孙。
可,那一日。
柳氏的梦碎了。
柳氏知道了嬷嬷的心思,嬷嬷瞧着越来越漂亮的柳氏。
嬷嬷想换了柳氏。
或者说,姑娘在宫里站稳了脚跟,真得了陛下的宠爱。
而柳氏呢?
用嬷嬷的话讲,柳氏不安份,心野了。
姑娘默许了。
姑娘没反驳。可柳氏不想回魏府。她不想继续做了家生子婢女。
更想嫁给家生子,再生一窝的小奴才。
那么,在宫廷里,柳氏还有出头的机会吗?
柳氏赌了。
或者说在偷偷听了宫女们的一些话,柳氏带着一种决绝,她拿命赌了。
尔后,柳氏赌赢了。
帝王不喜她。宣平帝不喜她。又如何?
柳氏生下了皇子。
柳氏是皇子生母。为皇子计较,也不可能有当了家生子奴仆的外祖与舅舅。
柳氏的娘家人还因为一位皇外孙被提携。虽然,柳氏成了姑娘跟前嬷嬷的眼中钉。
可柳氏不在意。
做过婢女的柳氏,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脸面。而是好处。
只要得了好,不要脸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