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内苑,封禁一回。为的就是防时疫。此时,神京都时,也是爆发了时疫。
不过,爆发时疫之处,多在贫民与平民生活的北区。
永治十一年,秋。
神京都爆发时疫,宫里,小皇子高烁染疾,不治,殁了。
昭阳宫。
待入冬后,宫人们还是觉得天冷。可更冷的,还是心底的怕。
因为皇后娘娘病了。
在小皇子殁了后,在小皇子的简单葬礼后。皇后生病,一病不起。
打那后,昭阳宫的气氛就不对。
东宫。
太子妃也挺忙碌的。特别是婆母重病后,她一直掌管了宫务。
太子妃一边得管了宫务,一边得照顾好太子和孩子。
对于太子妃而言,她的担子也挺重。毕竟小儿太小。
皇长孙年岁太小,太子妃的精力得给了儿子。
在这般情况下,太子妃想去昭阳宫侍疾,尽儿媳本份。
不过,让卫皇后这一位婆母给拒绝了。
“嬷嬷,昭阳宫那边的情况,让人盯紧了。一应药材,甭管名贵与否,只要太医觉得得用,那就立马安排上。母后的身子骨最要紧。”太子妃吩咐一回。
“唯。”陪嫁嬷嬷躬身回话。
“唉。”太子妃又是一声叹息,说道:“多事之秋。这年的秋天,真是不详。”
对于太子妃而言,这一个秋,可不是,就太不详了嘛。
明明她的孩儿降生了,皇家长辈都是喜爱的。
娘家那一边还是有一些话传来,说是父皇的暗示。
太孙之位,那是注定给了自己家的孩儿。
在太子妃的心里,当然是盼着儿子的前程越好。
可在秋日,小叔子高烁殁了后。
这宫廷的气氛就是冷寂了下来。做为皇家儿媳,太子妃一举一动也得更仔细。万不敢让人挑了毛病的。
昭阳宫。
“咳咳……”卫小月真病了。
不止是她病了,慈仁宫,柳太后据说也病了。
这婆媳前后都病了。
当然,柳太后是入了冬才刚病的。至于卫小月,那是儿子的丧事一结束。
熬不住,卫小月就一病不起。
如今的卫小月,那是心气儿没多少。
“皇后娘娘,您该吃药了。”江彩玉小心的呈上了汤药。
卫小月瞧一眼,端上来。搁掌心里,不烫不凉。
身边人的仔细,卫小月是知晓的。
“真苦。”一饮而尽后,卫小月嘀咕了这么一句。
可这苦,苦在喉头。那心头的苦,苦在卫小月的心窝窝里。
小儿子高烁的笑容,还在卫小月的眼前浮现。
只要一想到小儿子,卫小月就是心头难受的紧。
“皇后娘娘,您尝一颗,压一压苦味儿吧。”江彩玉呈上蜜饯。
卫小月瞧一瞧,只拿了凉白开,漱口一回。至于拿蜜饯压一压?
卫小月摆一摆手,拒绝了。
“这苦,本宫压得住。蜜饯,就是不必了。”卫小月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而是蜜饯入嘴,卫小月还是觉得掺了苦味。真的苦甜掺半,更是难受的紧。
还不如就是苦味在喉头,那是习惯了,便是习惯了。
“唯。”得了皇后的吩咐,江彩玉不多嘴,撤了蜜饯。
不多时,待江彩玉又回榻边侍候时,卫小月招招手。
江彩玉凑上前。
卫小月声音轻微的问道:“那人,可盯紧了?”
“皇后娘娘放心,下面盯紧着。”江彩玉回道。
“皇后娘娘,您可还有旁的吩咐?”江彩玉小心的又问道。
“……”卫小月沉默了。
“盯紧了。”卫小月说道。
“有些帐,且不急。本宫总会跟仇人拉了清单。”卫小月在如今不想坏了大局。
特别是长子长媳,在如今也是如履薄冰的时候。卫小月不想给长子添了难度。
有些事情,她干了。那么,落于枕边人高四郎的眼里。
也未必不是给长子添了一笔。
卫小月是长安这一个小儿子的娘,她同样是长寿长乐长宁的娘。
手心手背都是肉,掉了哪一块,她都疼,疼在心窝窝上。
冬日,很冷。
卫小月在养病,在猫冬。
这一年皇家宫宴,自然是太子妃独自操持的。
对于这一位长媳,卫小月很满意。
当然,到了宫宴之时,哪怕卫小月已经养病,那是养得差不多。
可能还没断根儿,她还是出席了宫宴。
这等要紧的场合,卫小月当然不会缺席了。没得给一些外人放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信号。
永治十二年,卫小月已经渡过了失去小儿子的痛楚。
至少在表面上,她已经搁下了。
春日,昭阳宫里,又是塞进来太多的鲜花。这是内府送来的。
当然,这些全是永治帝的吩咐。
“父皇知道母后爱花花草草,瞧瞧,这些花真漂亮。百花盛开,繁华似锦。”太子妃感慨一回。
哪怕嫁进皇家多年,对于太子妃而言,她是真羡慕了父皇与母后的感情。
“……”卫小月沉默。
卫小月与高四郎,这二人有感情。可这一份感情,更多是熟悉后的亲情。
因为血脉子嗣而生的。
至于说爱?
男欢女爱,可能是有的。至于世人羡慕的真爱。
那么,那是没有的。
对于太子妃的一些误会,卫小月不会解释。
就让太子妃觉得这是皇家的一场爱情吧。人心头有爱,总归会活得更舒坦些。
毕竟心情美,那是心思会更美。
对于太子妃这样的合格儿媳妇,卫小月总乐意更宽融一些的。
婆媳之间,说一说小事。尔后,太子妃自然提了关于二弟高烨的婚事。
“长乐的婚事,说来,也是你这做嫂嫂的辛苦了。”卫小月夸一回长媳。
“母后,儿媳就是尽一点帛薄之力。如今还请您掌一掌眼。”太子妃态度是谦虚的。
“嗯。”这事情卫小月不会推辞。
永治十二年,秋,二皇子高烨封王,封宋王,开府,大婚。
永治十二年,冬。
宋王妃有喜,东宫的二位奉仪有喜。
来年,永治十三年,宋王妃诞下一子。
东宫二位奉仪,各诞下一子。晋为承徽。
永治十三年,秋。
昭阳宫。
卫小月瞧着难得进宫的次子高烨。瞧着这孩子,卫小月又听了孩子
的请求。
卫小月沉默了。
“如何起了这般的念头?”卫小月问道。
“许是在神京都厌了。”高烨说道。
“你可知,你真就藩,还去了南边。那里瘴气横生,可谓蛮荒。”卫小月知道。比起荆南更南的南边。
那真是蛮荒。
特别是这一个世道里,那等热带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特别是北方之人,真能适应吗?难。
“我儿,谁在你耳边嘀咕了。”卫小月是心疼孩子的。
“母后,王妃替儿生下了嫡子。有了嫡子后,儿心里火热了起来。儿想干一番事业。不想浑浑噩噩。”高烨当爹了。
这当爹前的想法,那跟当爹后总归不一样。
“何况,弟弟曾跟儿讲过,他太想去瞧一瞧中原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高烨提到了弟弟高烁。
“弟弟长安不曾瞧过的,儿想替弟弟去瞧上一瞧。”高烨讲道。
“此事,儿跟父皇与大哥也已经提过了。如今,还想央求了母后的同意。”高烨讲道。
“……”卫小月沉默了。
“乃父、乃兄,不曾同意,对吧。”卫小月问道。
“父皇、大哥,都驳了儿的心思。”高烨苦笑。
“你啊,没苦硬吃。”卫小月感慨一回。
“长乐,母后和你父皇已经失去了你的弟弟长安。你真去南边,你可想过,万一你一去不回。你这不是割了母后和你父皇的心肝吗?”卫小月问道。
“……”高烨沉默。
“可儿活在神京都,儿不开心。”高烨回道。
“儿臣去中原之外建功立业。我这一辈子不跟大哥争。儿就想替自己和儿孙后辈们争上一争。”高烨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罢了,你容母后再思量一二。”卫小月没反驳,可也没同意。
关于长子的心思,卫小月得问一问。
问过长子,长子长寿当然是不同意的。就像卫小月的心思一样。
小儿子长安已经殁了。这一个家缺一个角。若是长乐再远行,还是拿命赌。
长寿做为长兄,那肯定的不同意的。弟弟安危,最是重要。
关于长寿长乐兄弟的想法,卫小月全知晓了。
于是卫小月把这一对兄弟的心思,那跟枕边人高四郎问道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