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朕来做客, 是有一桩事情想与姑母商量。”永治帝高子曜自己落坐,倒不像是做客,更像是此地的东道主, 坦然自若的很。
瞧着这般模样的永治帝,和淑大长公主沉默片刻。
尔后,和淑大长公主吩咐一句。
待公主府的仆从送了茶果点心后,和淑大长公主请吃茶。
永治帝端了茶盏,没吃,只是拿在掌中把玩。
此时的永治帝目光落了姑母身上,说道:“瞧姑母多年来替表妹打理善后,姑母受累了。”
“只表妹处,倒不够妥帖。有些事情留了蛛丝马迹,朕已经知晓。”永治帝话罢,搁下茶盏。
“陛下何意?”和淑大长公主开门见山的问道。
“朕想请表妹退位让贤。”永治帝也是直接说了来意。
“陛下想废后。”和淑大长公主抬头,她的目光直视了帝王,眼中有惊讶。
或者说更有不敢相信,和淑大长公说道:“陛下刚登基,便要废后,太过火了。”
“非是朕要废后,而是皇后体虚多病,病殁了。”永治帝又道。
“原来陛下不是想要废后,而是要让嘉合去死。”和淑大长公主这会儿的神情变了。
“非也。”永治帝。
“皇后可以死,嘉合,换一个姓名,换一个身份,可以活。”永治帝说了他自己的条件。
“这般说来,陛下想替卫贵妃谋前程,谋一条光明正大的好前程。”和淑大长公主思来想去,一旦自己去后位,谁会是得益者。
不做他想,只有生育了三位皇子,一位皇子的卫贵妃。
“姑母,此事跟贵妃的干系不大。是表妹,以及表妹身后的诸人僭越了。”永治帝的神情淡淡。
“加害皇子皇女,有些事情朕查出来。虽然罪名按在了魏太妃的头上。可区区魏太妃,还做不得天衣无缝。”永治帝对于皇嗣很看重。
在他的重重保护下,还有人破了封锁,谋害到了小儿子小女儿。
永治帝当然要查。一查到底。
只要有人办事情,那么,真想查。未必查不出来。
或者说只要怀疑了,那么,倒推着去查案。总会有收获。
更何况宫廷里,永治帝接收了白大监一系的旧势力。
这里面清洗过又如何?
有些事情不是浮在水面上,而在水面下。
何况魏太妃也不甘心自己去死,她可太想拉了一些人下水。
有魏太妃给的线索,有些事情就很容易查了出来。
“陛下微服,就不怕白龙云服,出了差子。”和淑大长公主问道。
“姑母想刺驾杀王?”永治帝问道。
话罢,永治帝摔了桌上的茶盏。
“护驾。”
在此时,冲进花厅里护驾的,那是帝王的心腹。
至于长公主府的护从侍卫,早被排挤的不知道哪去。
瞧着这一幕,和淑大长公主又岂能不懂。帝王敢来,自然有底气。
“姑母,朕就想问,事情可商量否?”永治帝问道。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片刻,回道:“陛下乃真龙天子,世间万事,自然唯圣心裁决。”
“我乃皇家公主,臣尔,自然伏听圣命。”和淑大长公主认命了,这态度表露出来。显然很让永治帝满意。
“朕就知道,姑母与皇家一条心。”永治帝显然很满意和淑大长公主的话。
皇宫,昭阳宫。
徐皇后用了宫外进献的脂粉,瞧着确实比宫里的好。
“还是母亲心疼本宫。瞧瞧,这脂粉用着,衬人。”坐于梳妆镜前,徐皇后瞧着镜中的自己,特满意了妆容。
“人比花娇,皇后娘娘这一番妆扮,满宫上下,谁都比不得。”郝嬷嬷在旁边奉承了话。
“也是母亲的心意。”徐皇后对于大长公主进献的香粉,那是用着满意,太合她的心意了。
秋日,最是好时节。
关于三皇子、大皇女的洗三是不举办。待满月时,一样没办礼。
这些事情,徐皇后关心一二。当然,更多的还是郝嬷嬷奔走。
徐皇后就是动一动嘴皮子的功夫罢了。
在心头,徐皇后有一点惋惜。
“嬷嬷,你说,多可惜啊。”徐皇后跟郝嬷嬷感慨过不止一回。
“是呐。”郝嬷嬷也赞同。
“本宫当初可琢磨了抱养三皇子的。”那时候的徐皇后被娘家人给说动心。
若是可以,真是去母留子。那么,三皇子一降生,抱到昭阳宫多好。
可惜,这结果不如人意。
卫贵妃人活了,虽然瞧着有一些病歪歪。可跟卫贵妃一样,三皇子也是病歪歪。
倒
是大皇女,据说还算健康。
“说来,还是三皇子福薄,做不得本宫膝下的嫡子。”徐皇后感慨一回。
真有问题,一定不是她的问题。在徐皇后的心里,有错,千错万错,也是旁人的错。
这不,徐皇后抱养不成三皇子,当然就怨了三皇子福薄。
“皇后娘娘说的在理。”郝嬷嬷对于徐皇后自然是无脑吹捧。
皇后的话,郝嬷嬷听着就奉承,有理无理,先吹了一遍再想想。
永治元年,冬,一场小雪后。
昭阳宫的徐皇后病了。
长乐宫。
卫小月在调养中,至于请安,这些事情她这儿全免了。
如今皇后病了,嫔妃们侍疾?这事情也轮不着她。
如今卫小月的全在孩儿们身上。甭管是长子长寿的功课重,还是二儿子长乐那儿,也是开始起蒙等等。
再加上一个病歪歪的小儿子和一个还算得健康的女儿。
膝下儿女多,也是让亲娘为难。
卫小月太怕一碗水端不平,尔后,让孩子们心头生间隙,万一,让人钻了空子呢?
当娘的卫小月太操心。
“长安,长宁,这两个孩子,长安太让人纠心了。”卫小月瞧着一对龙凤胎,脸上有愁绪。
“娘娘,太医都说了,只要仔细调养,待三皇子殿下长大后,一切便是顺了。”江彩玉在旁边劝话道。
“……”这话,卫小月不信。
卫小月都是第一回当娘了。光瞧一瞧小孩儿的模样,那心里被揪着。
小儿子打一降生,就遭罪的很。
“彩玉,这话,也便是安慰一下自己罢了。”卫小月的脸上强行挤了一抹的笑容。
“罢了。盼孩儿们如他们的名儿,长安,长宁。”卫小月又瞅了一眼在小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宫廷里可闹过一阵子的谣言。当然,有卫贵妃的强力干预,那等谣言是散了。
可有些话被人讲了出来,又如何不让人在意了。
特别是那些像是咒人的话。那一句“凤生龙死”。
更成了长乐宫的禁忌。
卫小月也是怕,怕这一句话让永治帝信了。这世道里,许多是信的。
旁人信了,卫小月不怕。可永治帝信了,卫小月就太怕了。
也因如此,卫小月把许多的精力搁在了小儿子身上。
卫小月想护着小儿子长大。
凤生龙死,一旦成真。那么,不止女儿长宁会受影响。
怕是其余的孩子长寿长乐,一样会受着影响的。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卫小月真的不敢赌。
关于昭阳宫的侍疾,卫小月不能去。当然,慈仁宫那一边,卫小月得去告罪。
慈仁宫。
卫小月向柳氏这一位太上皇后问安。
待行礼罢,卫小月说明来意。
“妾来请罪。”卫小月态度恭敬。
在太上皇后跟前,卫小月不想坏了对方的一点心情。
“按规矩,妾应该去昭阳宫侍疾。可长乐宫里,长安长宁年岁太小。妾怕染了病气,过给孩子。特意来向太上皇后求一份恩典。”
卫小月不费话,说明来意。
自然是免了侍疾一事。
卫小月一说明来意,柳皇后不即赞同。
“皇后跟前,不缺着侍候的。你那儿,长乐宫里的长安长宁要紧。本宫给了恩典,长乐宫的侍疾免了。”
柳皇后的眼中,儿媳徐氏当然没有亲孙子亲孙女重要。
就柳皇后跟徐皇后的婆媳关系,一直不咋样。
如今徐皇后病了,柳皇后当笑话一样,一点没搁心上。
永治元年,冬,徐皇后病逝。
皇后薨了。这事情当然不算小。这算得国丧。
长乐宫。
卫小月给孩儿们换了丧服。毕竟是嫡母薨,这要哭灵的。
可在卫小月心头,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愰若一梦。”卫小月有一点不敢相信。
明明早前,她病歪歪时,徐皇后还好好的。结果她这病歪歪的身子骨还撑着。
徐皇后薨了。
卫小月过于惊讶,也有些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