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丧子之痛,丧孙之痛。
让此时的帝王已经成了疯龙。真的疯了,或者说在半疯的边缘。
此时,醒来的帝王就一个念头。离间天家父子之人,皆该死,都应该去死。
如果说吴王还活着,为了给吴王铺路。那么,宣平帝可能还会留一批人。
可现在吗?
宣平帝只要杀、杀、杀。只想拿人头滚滚来祭奠了他死去的儿子们和死去的孙子们。
皇宫,已经开始了清洗。
延年宫。
庄嫔又听着年嬷嬷禀了宫廷里的情况。
“便有冤屈的,也只能冤屈了。哪一个庙里又没有冤枉死的。”庄嫔一声叹息。
“反正本宫胆儿小,可不敢去劝了陛下的。如今的陛下,怕是暴怒异常啊。”庄嫔不傻。
这时候谁去劝帝王“善良”,谁是傻子,真蠢得出奇的那一挂。
要知道帝王是死了儿子们,死了孙子们。这可是死一批的皇子龙孙。
这时候的帝王就说是疯了,也有人信。
庄嫔就信。因为宫廷里,那不是清洗。那简直就是在埋人。
往昔,那好多的面孔,庄嫔有一点眼熟的。如今,可谓是一批一批的没了。
被拉走了,在庄嫔瞧来,那就是人没了。
“祖宗保佑。唉。”庄嫔一声叹息。
“罢了,本宫就是矫情了。如今子曜平平安安,本宫这儿,也不求什么,也不敢求什么。”庄嫔是真不敢求什么。
就怕让上苍或者神仙们误会,觉得她再贪婪了。
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主府。
齐王妃这等风声鹤唳的时候,还是回了一趟娘家。
“母亲。”齐王妃一见着亲娘,便是想跟亲娘说一说悄悄话。
于此,和淑大长公主当然同意了。
“母亲,您瞧,如今陛下的膝下就余了表哥一个亲儿子。独一份儿。”齐王妃专门强调一回。
“你想说什么?”和淑大长公主问了女儿。
“母亲,您说,表哥会不会得那一份天大的福份。”齐王妃指了东宫的方向。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了。
“本宫原来以为子曜会有那样的福份。”和淑大长公主回道。
“我们想一块了,母亲,表哥真可能做太子,做储君。”齐王妃的脸上染上了笑意。
“可今日,你父亲来了一趟大长公主府。我们相谈一回后,本宫又有另一个想法。”和淑大长公主讲道。
“莫不成,还有变数?”齐王妃关切的问道。
“太子旧党,陛下拔除了一些,可没尽数拔除。还留了余力。”和淑大长公主瞧过了夫君镇国公给的名单。
那一瞧,和淑大长公主心头就数。
“母亲之意,皇帝舅舅想传孙不传子?不可能的。”齐王妃不相信。
“这话,嘉合你讲的。本宫可没有提了半个字眼儿。”和淑大长公主回道。
“……”齐王妃沉默了。
“母亲,镇国公府不会站在了表哥一边,对吗?”齐王妃问道。
“凭什么?凭什么镇国公府要压宝在子曜一边。凭我儿膝下无嗣,还是凭那卫氏独霸齐王府?”和淑大长公主反问一回话道。
“……”齐王妃越加沉默了。
“母亲,我没能生下了表哥的子嗣,父亲一定很失望吧。”良久后,齐王妃说道。
“你父亲确实有些婉惜了。”和淑大长公主实话实说。
这实话嘛,总归是伤人的。
可这道理嘛,齐王妃也懂。
若是齐王的膝下有嫡子,镇国公府当然会跟齐王一条心。
奈何齐王的两个儿子,全是侧妃卫氏所出。跟镇国公府没一点干系。
恰恰相反,齐王妃跟齐王还不和睦的很。
“是我无用。”齐王妃被现实打击一遭。
和淑大长公主瞧着这般模样的亲闺女,一声叹息。
齐王府,涂林阁。
卫小月如今用饭不香,就寝难安。
说明白点,卫小月关
心宫廷里的齐王咋样?
齐王一直被留了宫里,宫廷里的情况又是风云变幻。
卫小月的一颗心一直提在嗓门儿上。
许是卫小月寝难安,还是独一人观月时。
同一时间,皇子所里,齐王也在赏月。
一轮月,不在一处的二人同赏。
也便是这等时候,齐王依旧很镇静。或者说宫廷里的一些风雨,齐王知道了,齐王稳得住。
哪怕待次日,齐王又从两条线上知道了泰和宫里。
关于父皇的一些举动。
“却原来,我从来不在父皇的考量里。”齐王无声的呢喃一回。
失望吗?
齐王扪心自问,其时,也不失望吧。
因为在前世,在上一辈子里,齐王已经失望太多了,习惯了。
“忠良,递了消息。”齐王跟身边的秦忠良吩咐一句。
“只一句话,此心不负。”
“唯。”秦忠良应了。
何为此心不负?那是齐王对亲卫们的承诺。
一旦齐王得享了荣光,与诸君共享,不一心独占。必不辜负,此誓为真,天地鉴证。
第90章
神京都, 内城,齐王府。
卫小月拿着掌着的小瓶,她静静的瞧着。
“……”心中有千万话语, 最后, 全部被咽下去。
这小瓶是齐王给的, 或者说是卫小月自己要求的。
小瓶里面也不是旁的东西,不过是一瓶儿的毒。
用法简单,倒入口中即可。
就是太猛,一旦入口,必是快速要了人命的东西。
当然,这东西一旦用了,也不是给旁人用的。而是卫小月要求的, 要来,那是准备给自己留着当后路。
一旦齐王事败了, 齐王府没前程与活路。卫小月准备自己体面一点。
这说法嘛, 卫小月坦白。齐王默许。毕竟齐王把东西都给了卫小月,这态度明明白白。
“盼上苍庇佑。”卫小月双手合十,诚心的很。
这会儿的卫小月太相信了上苍的法力与伟岸, 真盼着齐王能成事。
因为齐王不能成事,齐王一定活不了, 或者说齐王肯定不想投子认输。
对于枕边人的了解,卫小月相信没瞧走眼。当然, 瞧走眼了?
卫小月也不在意。
因为卫小月已经给自己投了筹码,一旦齐王输了, 卫小月不苟活。
说明白一点,卫小月体面一点,那么, 她的亲儿子长寿长乐才可能平安长大。
因为小孩儿太小,她体面一点。上面的天子应该会宽佑两分。
只能没了爹娘的小孩儿可怜,或者说没了威胁。
一旦人没了威胁,上位者肯定不介意给一点“温情”。
这一点“温情”就是做给活人瞧的,至少,卫小月上一辈子的历史上。
那学来的,就懂这么一点点。
就像是武帝,太子造反。最后,太子一系,甭管是谁。
女眷也罢,儿孙也罢,尽数诛了。
太子一系留下来的,就一个小婴儿罢了。从这,也能说白一点。
没威胁,可能就是求上位者的一点怜悯。
没办法,赌输了的人从来如此。输了,任打任罚,什么样的结果都得认。
宣平四十五年,又是一场雨后。
皇宫,泰和宫。
宣平帝在病中,哪怕是在病中,帝王还是拿捏着皇权不撒手。
或者说经历了丧子丧孙后,宣平帝把帝王的权柄看得更重要。
“皇子所里,可有动静?”宣平帝跟身边大伴马守义问道。
“回禀陛下,齐王殿下一切如常,并无异样。”马守义恭敬的回道。
“差人继续盯紧了。”
“唯。”
马守义恭敬应话,同时,把帝王的吩咐安排下去。
当然,做为帝王心腹,马守义也懂。这是天子不放心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儿子。
天家父子,怀疑至此?
马守义在心头都得感慨一回,在天家当皇子,也是难。
有些时候,在午夜之时,马守义都觉得太子会谋逆,可能真是的让天子给逼疯了。
实在是宣平帝的路数,真是剥掉君父外衣后,没半点温情可言。
要知道如今宣平帝就剩下齐王这么一个儿子。可宣平帝的做法,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就简直把对齐王不信任,那是摆在了明面上。
长乐宫。
魏贵妃病倒了,病的利害。
哪怕如此,魏贵妃还是撑起身子,努力养病。
特别是在魏贵妃得了宫廷里的消息,知道宣平帝有意扶持了东宫的皇孙做太孙后。
魏贵妃差一点,那是被气得晕厥过去。
“嬷嬷,你说,本宫这是不是要得了报应?”魏贵妃问了魏嬷嬷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