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吴王府发生的一些事情, 李主子很镇静。
“主子,您一定累了,先歇会吧。”奶嬷嬷劝话道。
李主子在五月份就要生了。
瞧着产期近了,奶嬷嬷是担忧了李主子被累着。
“不过抄抄经,哪有什么累人的。”李主子话是这般讲。
可到底还是依了奶嬷嬷的劝,抄好一页,便是搁了笔。
“嬷嬷,你说,王妃病了,这病是不是不巧。”李主子讲道。
“田尚书出事,还被田氏子弟拖累。王妃遇着不成哭的从兄从弟,可不伤心受累了。病了,也是心病吧。”奶嬷嬷说了一点小看法。
“是啊,八成是心病。”李主子这般说。
这会儿的李主子伸手抚了自己的腹部,又道:“盼着这一胎平平安安。”
“也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李主子的一双眼眸子里有一点笑意。
“不过甭管是男是女,是我的孩儿,我一定会替孩子谋了一个好前程。”李主子这般讲道。
“要不,请大夫诊断一回。也许可以提前知道主子是怀了皇孙,还是皇孙女?”奶嬷嬷提议道。
“不必。”李主子拒
绝了。
“请了脉,便是诊断过,也做不得准。”李主子给了自己的看法,又道:“至于是男是女,只有孩子降生后,那才做得准。”
“主子说的对,大夫诊脉判男女,总归是不一定准。是奴糊涂了。”奶嬷嬷认了一个错。
“这话原是我提的,我不提,嬷嬷岂会给了建议。嬷嬷,你啊,一片忠心,我岂会不知道。”在李侧妃的心里,她是相信了奶嬷嬷的。
这打小侍候的情份,在李侧妃的心里倒底是不一样的。
东宫。
太子瞧了下面人的汇报,尔后,合上了奏本。
这些奏本,不过是宣平帝差人送来的,说是让太子学一学,把把关,同时替帝王分忧一二。
太子敢分忧吗?
做得好,叫本份。做不好,那就是担不得大任。
偏生帝王干了这一份事情,原由?太子知道,这表面上是父皇的看重。
实则是父皇在敲打,或者说父皇想瞧一瞧他这一个儿子是不是懂得本份。
吴王的岳父出事。六弟那一派系近日在朝堂上的事情不好过。
宋王不出所料的出手了,还是狠手。
老六有一点招架不住。当然,这里面有太子的支持。
太子在暗中支持了宋王,给宋王行了不少的方便。
要不然老六一派的官员,那不会漏了那般多的黑料。
那些污点,不止是麻烦。有些事情嘛,没上秤时没二两重。
一旦上秤给称一称,万斤打不住。
说明白一点,潜水之下的规矩,那有时候灰不灰,白不白。
还得看上头的斗法,谁赢了,谁正义。
可正义?
不如说是真相压不住,迟来的从来不是正义,而是真相。
有些污水被掩盖子,恶臭难闻,闻之欲呕。
当了大官的,有几人清白?或者说大官本人清白。
其家人与家族等等亲戚,又有几人清白的。
总归想寻了麻烦时,有的是人证物证,就看上面查没查,或者说查的多彻底。
需要的时候,证据可以一箩筐。不需要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今的神京都斗起来,斗出真火,不倒下一批人没可能了结的。
“父皇想压一压,压谁?大哥,还是六弟呢?”太子的目光望向了泰和宫的方向。
太子在等了风向。
若是父皇压了六弟,太子或者还愿意再等一等。
或若是父皇压了大哥一对,助了六弟无恙。那么,太子就得多考虑一些事情。
真不到那一步,太子不会想着提前动手。因为一旦踏出那一步,太子没得回头路。
如今的太子,可能还在挣扎。毕竟学了一辈子的儒家文化,讲了一个“孝”字。
真让太子当了不孝的儿子,太子真不容易过去心头的那一道坎。
郊外。
寺庙周遭的集会上,齐王陪着卫小月在逛市集。
入民间,尝一尝民间的小吃食。
虽是简陋,却也有一番滋味。至少卫小月吃的开心。
齐王瞧着枕边人的欢喜,于是陪了一回。
或者说有了第一回,后面嘛,自然就有了无数回。
往昔的齐王不爱吃了民间的小吃,如今的齐王坦然食之。
“真热闹。”卫小月跟齐王在市集上品一品民间美食。
尔后,再瞧一瞧艺人耐了猴戏。
卫小月还是打赏一回,颇得趣味。齐王瞧着开心的卫小月,他的心情也不错。
“这一家茶楼在说戏。”路过一家茶楼时,卫小月有兴致。
于是齐王陪着一道去听戏。
听一回,待着回了庙里的客院时。卫小月笑道:“四郎,今儿个听了戏,还是上演了你的话本子。真有趣。”
“有趣在何处?”齐王笑问道。
“四郎种了庄稼时,那是地道的农人。四郎写了话本子,又是地道的民俗演戏话本家。你呢,干一行,爱一行,被赞誉了一番。”卫小月比了一个夸赞的手势。
“四郎,将来长寿长乐兄弟二人如您一般模样,学什么,会什么,那就好了。毕竟似你一般利害,可不,我一点儿都不担忧了。”卫小月笑道。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玉蟾,你这话跟蜜水一样,让本王饮了,倒是心头里甘甜一回。”齐王说的真心话。
哪怕是齐王,一样爱听好听的话。
人嘛,谁听着好话,俱是悦耳的。
“对了,我在市集上还听着神京都的一点事。四郎,你肯定也听到了。”卫小月转移话题。
她不想继续聊了前面的话,万一,让齐王真相一回。
吐露了她是马屁精的事实,这不尴尬了?
虽然卫小月得承认,她有时候的捧哏,那跟马屁精没两样。
可戴高帽嘛,当事人受了,卫小月觉得她就是顺了对方心意。
哪怕是枕边人呢,大家伙都是心照不宣,还是不揭了面皮子的好。
“听到了。”齐王承认听到的一些话。
“四郎,你避开,真能避开吗?”卫小月问道。
“避不开。”齐王回道。
“本王也没想着避开。玉蟾,你懂得。”齐王意有所指的说道。
“嗯。”卫小月颔首,貌似真懂了。
只是有些话,齐王不往深处提,卫小月也不会继续谈下去。
宣平四十五年,春末。
关于科举舞弊一事,终于结案。或者说在宣平帝那儿有了宣判。
宋王一系的“阴谋”,至少在吴王眼中如此。那是没达成全部目的。
朝堂上是倒了一批人,可田尚书本人没事。他一个主考官过关了。
倒是副考官里,二人倒霉出局。不止自己,还是连累了家族。
不止如此,这一回宣平帝借了风暴,又是清洗了一波京官。
宋王一系的人马损失挺大的。
皇宫,长乐宫。
魏贵妃瞧着来请安的儿子,说道:“李氏很快就要生了,你这会儿去差。巡诊春汛、夏汛,唉。”
魏贵妃一声叹息。她舍不得儿子。
要知道楚王就是离开了神京都,尔后,出事的。
如今小儿子又要离开了神京都去办差,魏贵妃有心结。
“母妃放心,儿子会注意安全。”吴王说道。
“至于李氏,便是托给母妃和王妃了。”吴王是相信自己生母和嫡妻的。
“放心,李氏那一边本宫会赐下嬷嬷去照顾。至于老六媳妇?”魏贵妃沉默片刻后。
方才又道:“她是一个贤惠人,一定会照顾好李氏和李氏腹中的孩子。”
“是啊,有母妃您在,儿子哪有不放心的道理。王妃那儿,还有母妃您教导呢。您都夸王妃好,儿子也觉得王妃好。”吴王在魏贵妃面前从来有分寸。
哪怕心悦王妃,吴王还得注意了,婆媳关系嘛。
从来是吴王来调节的。
长乐宫里,魏贵妃舍不得儿子离开。
长寿宫。
赵惠妃在生气,真生气。
这一回宋王一系倒台了太多的官员。宣平帝的手笔。
赵惠妃心头呕气。
“母妃,您再气,也是容易气坏了自个,还是便宜了旁人。”宋王妃在劝话。
赵惠妃听着,轻轻嗯一声。
理,是那么一个道理。只是能不能办到,那是另一码的事情。
“本宫再气也没用。陛下偏心眼儿,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本宫早习惯了。”赵惠妃能怎么办?
宣平帝对于长乐宫的重视,对于魏贵妃的偏心眼儿。
赵惠妃瞧得够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