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年夏,我们去庄子上收获了宣平薯之前。先去寺庙里上香祈福,可好?”卫小月提上一个建议。
“往前,玉蟾可不像是信了神佛之人?”齐王问道。
“如今我是想信上一信,或者说是添一点心里安慰。”卫小月都穿越了,哪会不信。
只是信归信,又没有见到真佛与真神仙,只能是归纳于宇宙现象与奇观。
毕竟唯物,那得真正见着,不见不信。当然,也不反驳。
“殿下,我们有了长寿长乐两个孩子。不止想着一些祈福的小事,我更乐意多积攒一些德行与阴鸷,为长寿长乐添了福报。”卫小月吐露心声。
“所以,殿下,荆南的宣平薯推广一事,您瞧,也许不止可以在荆南一地推广呢。”卫小月又提一事。
“玉蟾,你说去祈福上香,自无不可。本王应了。至于宣平薯离了荆南之地推广,目前尚不成熟。若在荆南一地推广,本王能全权做主。出了荆南,不止麻烦,还会遇到阻力重重。”齐王给了他的答案。
阻力何来?
齐王不说。卫小月猜测得到一些。
至于荆南一地为何不见阻力?那自然是齐王已经耕耘过。有些荆棘,早被拔掉。
“玉蟾,再等一等。”齐王宽慰一回卫小月。
卫小月听着齐王说的“再等一等”,这等语气,卫小月心头一颤。
“本王有一事,也想跟玉蟾说一说。”齐王又提了神京都的风起之事。
“今年,我们或许便要回了神京都。”齐王虽然用着“或许”二字。
可卫小月听懂了话中深意。
一旦回了神京都,那卷进去风头浪尖上。为了什么?卫小月心头浮现出一个答案。
“来年宣平四十五年……”卫小月提一句。
“对,来年宣平四十五年。”齐王的目光落在卫小月的身上,问道:“有什么不妥当吗?”
“娘家的兄弟们又要参加科举,父亲母亲很担忧二位兄长和三弟的举业。唉。”卫小月一声叹息。
卫小月把话头转移到了自己的娘家。
至于真正为何提及宣平四十五年,卫小月自知。
卫小月记得三妹妹曾经说过的话,前世,宣平四十五年,太子跟宣平帝干过对掏之事。当然,结果是太子失败了。
“科举一途,筛选了读书种子。”齐王顺着卫小月的话,思考片刻,笑道:“若是玉蟾的诸兄弟不喜读书,或者于举业一道确实不够耀眼。如此,不妨走了他途。”
“本王这里是乐得多提拔一二自家人。”齐王给了卫小月一颗定心丸。
“殿下,您的美意,我倒不能替二位兄长与三弟拒绝。”卫小月笑道:“不过父亲那一边还是盼着二位兄长与三弟继续举业。”
“父亲寄来的家书上还说,宣平四十五年,二位兄长与三弟若是不成,就再战宣平四十八年的院试。”卫小月的脸上,在这一刻也是浮现了一份无奈神情。
二位兄长考了这些年,只中了童生。至于秀才?目前没中。
至于三弟,目前连童生也没中。
对于卫家的下一代是不是读书种子?反正卫小月不抱希望。
如今嘛,还抱着希望的便是卫县令这一位亲爹。
“听玉蟾这般一说,卫家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家人为难自家人。”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谁为难谁?
卫家嘛,自然是卫县令为难了三个儿子。不过,三位卫家儿郎也一样是自己为难自己。
毕竟,他们真不想读书,早给卫小月这一位姐妹写了家书。
如今二位兄长不诉苦,三弟也不跟卫小月诉苦,那就说明卫宏、卫闰、卫闵还想继续坚持一番,再试上一试。
“倒不是父亲想为难了二位兄长与三弟。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卫小月是无奈一笑。
“殿下,您知道的,父亲乃是举人出身,一入仕,为县丞。父亲收了弟子梁秀才,宣平四十二年就考中了举人功名。唉。”卫小月话至此,不再继续说下去。
在卫小月的话里,她故意称呼着梁玄真为“梁秀才”。
在卫小月的心中,有些事情过去了,便不可追思。因为一旦想多了,容易把脑子想坏掉,想歪了。
“殿下,您现在明白了吧。卫家的下一代,简直是拿不出手,让人不忍直视。”
卫小月说的心底真话,毕竟二位兄长与三弟是读书多年的读书人。他三人的成绩没法子拿出手,太残暴了。那是会让自家人心疼到难以呼吸的暴击。
此时的齐王已经能脑补了。他替“便宜岳父”卫县令思考一番。
多想一想,自家学生已经考中了举人,自家的三个儿子却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这一比较后,确实是有一点惨不忍睹。三比一,还全输。
第80章
神京都, 皇宫,泰和宫。
宣平帝瞧着太子,问道:“老大、老六都向朕提议, 让老四回了神京都。老二, 你是什么想法?”
宣平帝的问话, 貌似是随口一问。
太子被问着了,他笑道:“诸兄弟里,除了四弟外,余下皆在神京都。让四弟一人就藩,倒显不妥。”
“依儿臣看法,还是让四弟回神京都的好。天家骨肉,也讲一个团团圆圆。”太子说了自己的答案。
“你倒讲一个孝悌之心。”宣平帝显然是满意了太子的回答。
“父皇, 四弟在荆南一地,颇得民望。儿臣希望四弟回了神京都, 还是想着跟四弟学一学治民之道。”太子又提起一事。
“老四又哪懂什么治民之道。不过邀名罢了。”宣平帝的语气平平淡淡。
显然在宣平帝的心里, 第四子高子曜在帝王的印象里,从来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三人行, 必有吾师。父皇,儿臣就是觉得跟兄弟们相处之间, 共同探讨一番,共同进步一二, 此,方才为兄友弟恭, 天家和气。”太子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既有心,也是好事。”宣平帝瞧太子一片赤诚的模样,颔首, 表示赞同。
这一日,因着太子谏言,宣平帝跟身边的贴身太监吩咐一回,传了旨意。
传圣谕,召齐王回神京都。此事,算是盖棺定论。
昭阳宫。
钱皇后瞧着来请安的儿子,笑道:“陛下得你请求,方才同意老四回了神京都。为这事,柳婕妤来了一趟昭阳宫,特意来向本宫谢恩。”
“陛下心头,还是重视了东宫。”钱皇后笑道。
“……”太子沉默。
“怎么了,这里面有问题?”钱皇后瞧儿子态度,便是关切问道。
“有问题。还是大问题。”太子给了肯定的答案。
“且细细说说。”钱皇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这会儿跟儿子单独谈话嘛,那些侍候的宫人全被挥退下去。
殿内,母子二人详谈。太子不隐瞒什么,当着母后的面,把他自己知道的一些内幕讲出来。
“老四在荆南办了一些利民的实事,其中功绩最大的要数着推广宣平薯一事。为这,老四积攒不少的民心人望。”太子略略一提齐王在宣平薯一事上的作用。
钱皇后听罢,笑道:“区区荆南,得些民望,不过小事尔。荆南,太偏僻了。那地方注定不会入了朝廷大局。”
“对啊,荆南不入朝廷大局。可推广宣平薯一事,却能积攒民心人望。”太子的话,到此,那才是关键点。
太子又道:“儿臣得着消息,父皇准备把承天府周遭推广宣平薯一事,让六弟领头,管辖了起来。”
“田尚书,这一位六弟的岳父做了协理帮办。”太子说着他打探来的消息。
“陛下之意,让老六摘了老四的果子。”钱皇后说了宣平帝的打算。
“目前瞧来,当是如此。”太子讲话的语气是份外的冷静。
“果然不出所料,陛下心中,还是惦记了长乐宫的母子。”钱皇后叹息一声。
“我儿,母后一直是支持你的。母子一体,有些事情,我儿拿定主意,便是办吧。”钱皇后在沉默片刻后,突然提了此番话。
“你父皇待东宫的猜忌之心,如今掩饰不住了。”钱皇后的心情很坏。
虽然太子早有提醒,可往常,钱皇后还会装了睡,装了不知道。
如今把真相一揭开,钱皇后除了一声叹息。尔后,便是不甘心。
中宫皇后与储君太子,这是一体,同荣同辱。
一旦太子失势,皇后注定了,要么被废,尔后,去死。要么,直接去死。
反正在青史之上,钱皇后就没有瞧过被废的太子,还有活路。
同样的,被废的皇后,又哪有什么活路?
既然不挣扎是死,挣扎了,还可能九死一生。那么,钱皇后当然会鼓动亲儿子,不过是母子二人一起挣扎一回。
死,死则死矣。总归得轰轰烈烈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