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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文府内宅灯火幽暗,康靖瑶与安和郡主同坐。
安和郡主绞紧手中的帕子,眸中怨毒之气几乎溢出:“嫂嫂,难道就这么算了?那日赏花宴,你我的脸面都被那贱人踩在脚下!如今她既得宁王兄庇护,又有陛下亲封的女官身份,再想动她,谈何容易!”
康婧瑶对镜而坐,铜镜映出了她冷冽的眉眼。
她缓缓放下手中玉梳,声音不高,却透骨生寒:“明的不行,自然来暗的,让她永远消失,才可一了百了。”
安和郡主一怔,随即压低声音问道:“消失?嫂嫂的意思是…”
康婧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和郡主:“你可听说了那日鬼巷之事?北狄的大巫医死了…”
安和郡主点头:“略有耳闻,说是起了冲突…”
康婧瑶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北狄人向来睚眦必报,野蛮凶残,大巫医横死京城,他们岂会善罢甘休?若是让他们知晓,此事与周妙雅脱不开干系…”
安和郡主眸光一亮,复又迟疑道:“可我们如何能驱使得了北狄人?”
康婧瑶眼尾轻挑,声音低冷:“何须驱使?我们只需不慎把风声透露给应该知道的人,北狄人在京城怎会没有耳目?届时,他们自会替我们去找周妙雅算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愈发阴冷:“不必在京城动手,不日便是文老太太的忌日,以那贱人的性子,她定然会孤身前往京郊墓地祭拜,届时荒郊野岭,路途荒僻,若是遇上些山匪…尸骨无存,也怪不得别人。”
安和郡主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嫂嫂是说…让北狄人假扮成山匪,在半路将她掳走?”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舌尖舔过唇角,语气变得阴毒:“一个柔弱女子落入那些蛮族手中,下场可想而知,便让那些蛮族先玷污了她,再杀了她,弃尸荒野,到时候,就算宁王追查,也只能查到是北狄人报复,与我们何干?”
康婧瑶回身,眸底寒光流转,尽是算计:“不错,此事需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消息需经几道手,最终要做得像是北狄人自己探得的。至于具体的时机和路线…我们只需稍作打点,自然能让她一步步踩进死局。”
烛影摇红,二人低声密语,细细打磨着这绝妙的毒计。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周妙雅凄惨的下场,想象着北狄人对她先奸后杀,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然而她们并未察觉,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黑影倏然掠过,未带起丝毫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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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太太的忌日,在一个阴沉沉欲要飘雪的冬日。
铅云低垂,天色灰冷,偶有凉风卷起枯枝,萧瑟逼人。
周妙雅向朱弘毅告了假,只带了青黛一人。
二人乘坐一辆朴素低调的马车出了京城,往西郊的墓园行去。
朱弘毅并未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嘱咐了一句早去早回,又暗中增派了四名护卫随行,扮做寻常仆从,混在车驾前后。
车内,周妙雅抱一篮香烛纸钱,神色平静,眸底的哀思却浓得化不开。
文老太太的死因已初现端倪,下一步便是要查清楚是否是康婧瑶下的毒,她此刻需要证据。
这…又将是一场硬仗。
青黛在一旁默默陪着,屏息不敢多言,心口却莫名发紧。
她总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连拉车的马儿都显得有些焦躁。
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渐渐驶入西郊山道,两旁树木渐密,官道变得狭窄起来,此地人烟稀少。
周妙雅沉浸在回忆中,并未察觉到异常,倒是外面跟随的护卫头领,眉头越皱越紧。
太静了,这段路静得有些反常。
“加快些速度。”护卫头领低声吩咐车夫,同时抬手向其他护卫打了个戒备的手势。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密林弯道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数支利箭从两侧林中射出,直指马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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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大家不太喜欢最近走剧情的章节,今天多放一张,加速走剧情的进度
第43章
“有埋伏!护住姑娘!”护卫头领厉声大喝, 刀光如电,劈开两支弩箭。
只听“咻”地一声,一名护卫肩头中箭。
拉车的马匹突然嘶鸣起来, 前蹄扬起, 一支箭钉入了它的脖颈, 致使马车剧烈颠簸。
青黛被甩的撞向车壁,吓得脸色惨白,还不忘喊道:“姑娘小心!”
周妙雅心头骤紧,强定住神,慌忙撩开车帘望去,只见十余名蒙面彪形大汉自林中冲出,与王府护卫厮杀在一起, 这些人出手狠辣,招式怪异。
王府护卫虽勇, 但对方人多势众, 转眼间便落了下风。
霎时间,两名蒙面人突然趁机扑向马车。
其中一人用生硬的大晟官话低吼道:“把她拖出来!”
打斗间,车夫整个人被掀倒, 瘫软在地。
青黛鼓起勇气护在周妙雅面前,抓起矮凳阻挡, 无奈如蜉蝣撼树,矮凳被一刀挑飞。
周妙雅为自保, 死死攥住袖中的金簪。
就在蒙面人那只粗粝的手探进车厢的一瞬,一名王府护卫突然奋力摆脱纠缠, 持刀劈来,逼退了那人。
但另一个蒙面人却从侧面闪电般切入,一掌劈在了周妙雅的颈后。
一瞬间, 她眼前骤黑,身子软倒,意识被强行抽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妙雅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惊醒。
后颈剧痛,双眼被黑布蒙住,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粗粝的麻绳反绑在身后,被横放在马背上。
坚硬的马鞍硌得她生疼,耳边是急促的马蹄声与听不懂的蛮语。
是北狄人…
她咬紧布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
马蹄声杂乱,少说也有五六骑,他们似乎在赶路,方向难辨。
不知过了多久,马速慢了下来,她被人粗鲁地拽下马,推搡着,踉跄地走进了一间屋子。
脚下踩着厚重的灰尘与干草,空气里有陈旧的霉味和残旧的香火气,像是一座荒村废庙。
她被粗暴地推倒在地,背后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墙皮似乎有些剥落,有碎屑簌簌往下掉落的声音。
他们随即用麻绳把她的脚也绑了起来,勒的她双腿发麻。
不远处,几个北狄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争论着,语气中裹满了愤怒与仇恨。
他们应当是正在商议如何处置她。
因为被蒙着眼堵着嘴,四下里的黑暗伴随着恐惧漫上心头,周妙雅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簌簌射箭的声音,随后是兵刃碰撞的声音。
周妙雅能感觉到庙外传来的声音激烈,此起彼伏,但不过一瞬的功夫,便骤然停歇。
庙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比先前更森冷的死寂…
周妙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发生了什么?是王府的护卫追来
了吗?
脚步声逼近,不疾不徐,朝着她走来。
不是北狄人那种沉重杂乱的步子,这脚步声更轻,更稳,带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人在她面前停下。
眼睛上的黑布被猛地扯落。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文毓瑾那张俊雅却布满阴鸷与疯狂的脸。
他穿着一身墨色劲装,更衬得面色白皙,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她身上。
他身后,站着数名面生的冷峻护卫,手持弓弩与刀剑,破庙地上,那几个北狄人早已气绝,身上插着数支弩箭,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干草。
不是救援,是另一群豺狼。
周妙雅的口中被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双含泪的眸子,死死地,充满了恨意地瞪着他。
文毓瑾俯下身,靠得极近,他身上那熟悉的熏香味道,令人作呕。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缓缓划过她因惊惧而微微颤抖的脸颊。
他嗓音低哑,扭曲的温柔中带着癫狂:“雅儿,我找你找得好苦…你藏在那宁王府,让我抓不住,摸不着…你看,上天还是眷顾我的,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找到你的人,还是我。”
他指尖一路下滑,带着冰凉的占有欲,似在宣誓主权。
下一秒,那看似轻柔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她大衫的衣领。
“刺啦。”
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瞬间划破死寂,周妙雅只觉肩头到胸前一凉,大片雪白肌肤骤然裸露在微冷污浊的空气里,也暴露在文毓瑾骤然灼热,充满占有欲与毁灭欲的视线之下。
屈辱,恐惧和绝望瞬间涌上头顶,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汹涌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