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护腕,宁辞说:“戴过,不习惯。”
“嗯?”她不解。
“碍手碍脚。”宁辞说,“摔起来不够帅。”
程不喜:“……好吧!”遂放下。
……
从折扣店里出来,“对了…你肩膀还疼吗?”她又问,已经明显熟络了起来。
“疼啊,怎么不疼,疼极了。”宁辞煞有介事,摸了摸那块,“差点儿就上不了场了。”
程不喜心说她砸的那一下真有那么严重吗,果然人在极端环境里,肾上腺素飙升是无敌的。
她抱歉之余笑说有一回她差点迟到,因为上课的人是决不能轻易得罪的人,一口气从底楼爬到六楼,只用了一分钟:“当时我甚至觉得我也能上场打比赛!”
宁辞听闻粲然一笑,分毫不掩对她的怦然与欣赏:“嗯,程小姐天人之姿勇猛,可以报名女篮,我不介意给联盟写封推荐信的。”
“真的可以吗?”她似乎没开玩笑。
宁辞的眼睛一亮再亮。
程不喜继续说,样子几分苦恼:“我小时候学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舞蹈画画乐器,最后一样也没学成。”
宁辞点点头,表示理解:“嗯,今日有幸见过,动作确实非同凡响,别具一格。”
“!”不提还好,提了程不喜就很想吐槽。
“我是帮朋友救场!救场好吗,要不是她男朋友来找她,不得已临危受命,犯得着浑水摸鱼吗?”
原来是这样,宁辞这才弄懂,对她的好感突飞猛涨,评价道:“嗯,女侠。”
程不
喜又羞又恼,干脆不勒他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神奇,半个月前他们还天南海北互不认识,如今短短十几分钟,就能互开玩笑。
彼时灯火微光晕染的凉薄夜色,被秋冷风相隔开的两张脸,如今却那么近,那么的暧昧,升温太快,情意绵绵。
那件被她弄坏的衣服因为没有logo,程不喜不知道该去哪儿重新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赔给他,宁辞却说过几天有场挺重要的面试,得买件西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不喜虽然还没开始实习,但暗暗地想如果她是面试官,就算眼前人穿件特土的海魂衫过去,往那一戳,大字不识,也会让他通过的。
毕竟,美色当道,色令智昏,千古难题。
程不喜耳朵竖着听,当即表示:我帮你挑?
宁辞只是随口一提,但见她十分积极热情,还是笑着同意了,“行啊。”忍住揉她脑袋的冲动。
-
这附近的服装店类目多,参差不齐,价格也同样跟发大水似的,忽高忽低。
不过买西装的事儿她在行,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好吗。
宁辞眼睛尖,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有家就是西装店。
程不喜从小研究她哥微表情,老手中的老手了,几乎是瞬间读懂,她跑过去问老板:“想买件西装,您这儿有么?”
“西装啊,看看这件吧!”老板见来了主顾,立马拿出挂在最外面揽客的那一件,海吹起来:“这可是意大利的名匠亲手手工缝制的,哎呀原价好几万呢!今天打折,五千块钱拿走!”
“五千?”程不喜狐疑撅嘴,心说几百块的东西也好意思要五千。
她默不作声,先将衣服领翻过来,又摸摸侧边的走线,那叫一个扎手,心里有数了,叱着张小脸:“便宜点呗。”
店家不松口:“最低五千,少了不卖!”
程不喜看不惯她挂羊头卖狗肉的行径,这要真是某位意大利名匠亲手制作的,她当场把招牌吞了。家中大哥的衣柜里,哪一件不是大几万块的顶级奢牌,什么面料,哪里的羊毛,她见得多了好吗,是驴子是马一眼就能辨别。
将衣服抻到店家眼前:“这驳头眼一看就是机器缝的啊,怎么可能是人工手缝,要真是人工手缝,是很干净的,会很立体。”说罢她又摸了摸袖衩,“哎呀,这里也是假的,真扣眼是可以解开的。”
似乎才注意到领口的问题,她更郁卒,这下连几百块都不值了,“驳领也烫死了,挂面松松的,明显就是粘合衬啊,根本不是手工做的,而是机器做的。”
店家被她说得一愣一愣。
一旁的宁辞也十分意外,微微眯起了眼缝。
最后她拍板:“一口价,五百。”
老板听罢急了眼:“五百?你干脆去抢得了!”一把将衣服从她手里夺过来,“不卖了不卖了!”
程不喜噘噘嘴:“谁稀罕。”
一回头,触及到宁辞意味深长的视线。
果真有些xp奇奇怪怪,就比如此刻,程不喜觉得他眯眼睛的动作很性感,很像猫科动物狩猎前的准备。
“……”她吞咽口水,不禁有些看呆。
试图叫他换一家,可是他心意难改,程不喜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一件:“你,你很喜欢这件吗...?”
他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她的眉眼、发梢间,片刻后,说嗯,是啊,就喜欢这件,其他的都入不了眼,怎么办?
程不喜能理解,毕竟这衣服的版型确实设计得不错,在灯光下乍一眼也很像那么回事儿,不然老板也不敢漫天要价,张口就是五千:“……可是,可是这件衣服压根不值五千块啊。”她小声反驳。
宁辞‘诶’了声,面露叹惋,像是在遗憾说这可怎么办?
见他闷闷不乐,程不喜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荒唐念想,居然动了一掷千金的念头!能理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取美人一笑的心情了。不就是那点儿钱吗,黄子韬都说了,不是不值而是不够爱。
她咬咬牙,大喊:“买!”
宁辞颇为震撼,双眸瞪大很是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为了他可以做到这份上。倏而笑开,将她勾到自己身边紧挨着站:“买什么买不买,我逗你玩儿呢,就这衣服送我我都不穿。”
程不喜:“……”能感受到他卫衣下面硬邦邦的躯干,结实的肌肉块。
心底弥漫着一丝异样。
“真的吗....”
“还能有假,走,吃小吃摊儿去,饿坏了快。”
程不喜尚且犹豫:“……你真的不要吗?其实,其实我...”
她想说其实她有钱。
宁辞很想敲她脑瓜子:“我是穷,不是傻,就这几百块的衣服,好意思要五千,当我冤大头呢。”
“走了。”说罢拉着她离开了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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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默契选择坐在街边吃烫嘴的关东煮。
“可以不要叫我程小姐了吗?”程不喜嘴里含着北极翅,提议。
“那叫什么?”
“叫我小喜吧,或者....扣扣。”
“扣扣?”
“我小名叫这个,嗯……扣子的扣。”
“扣住的扣?”宁辞挑眉。
程不喜神色一黯,“嗯,就是那个扣。”
“这多不好听,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他两臂交叠在桌面问。
“嗯...5月20号,听家里人说,那年刚好是小满。”
宁辞听闻,忽然心念一动,笑着说:“不如我就叫你小满。”
程不喜:“…嗯?”
“你生得伶牙俐齿,又生在小满,满是小满胜万全的满。”
小满这天又被唤作“万全节”
程不喜一时间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她从小离了爹妈,养在陆夫人手边,陆家堆金叠玉,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可这话从宁辞嘴巴里吐出,别有一番滋味。
心,在这一刻,是不安分的。
至少是今夜,此时此刻。
他的出现像是一阵滔天的巨浪,将她卷到另外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怎么,不喜欢吗?”
程不喜摇头,闷闷的说:“比扣扣好听多了。”
“行,就当你同意了。”
“……好呀”
宁辞笑。
-
已经九点半了,街道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在宁辞的陪同下,程不喜在街边小吃摊吃了嘴馋很久的臭豆腐,还有从来没尝试过的烤蚕蛹。
小时候被恶邻居家的顽劣孩童骗出去玩,用烤蜈蚣吓唬,后面整整三天没吃进去饭,彼时的大哥也同样阴沉着脸三天。
今天她鼓起勇气尝试,宁辞问她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她表情崎岖,最后说了句:“没尝出来。。直接咽了下去。。。”
宁辞:叹
最后的最后,她选择彻底放弃这类食物,绝不再碰。
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不觉就玩脱了,忘记白天曾信誓旦旦说过的话。
以至于备注【哥】九点钟时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那会儿手机静音,她还在游乐场玩碰碰车。
宁辞技术非凡,她坐旁边狐假虎威,撞哭了一员嚣张小孩,所有的消息全被她忽略了。
等到她注意到时,聊天页面只剩下冷冰冰的两个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