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觉得失望,而是觉得——
这样好像才是正确的、理所当然的过程。
其实他也是没有把握的吧?没有谁能够无缝衔接一般地接受一段崭新的关系,也没有谁能对廉价凑上来的感情全盘接受。
他好像把他的感情想象得太珍贵了。
可是凭什么要齐穗接受它呢?
他又重新把一张新的厨房用纸打湿,埋着头,吭哧吭哧地把台面擦得干干净净。
只是这次,却一句话都没说。
齐穗看着他好似倔强地要把整间厨房都打扫干净的身影,无奈地笑笑:
“向总,一般这种话后面,都要加个但是吧?”
“你连这个都不想听吗?”
“……”
“……不想给你机会拒绝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潮湿的低落。
齐穗干脆道:
“但是,我又想了想,如果是婚姻,我没把握能经营妥当,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失败的人。”
“不过假如是开始一段能让我愉悦的感情,那么好像——”
“我可以试试看。”
男人的身影又顿了顿,最终将水池旁的一小滩污渍擦干净,然后一板一眼地清洗手掌,把绿色碎花围裙摘下来挂好。
向瑜默不作声地牵着她的手,走出厨房,像房间的主人一样坦坦荡荡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我可以认为你是答应我的追求了吗?”他问,还带着一种执着,好似要随时抽出一张合同叫齐穗签字一样。
“可以吧……”齐穗道。
“那可以Kiss吗?”他面不改色地问出了奇怪的话。
“亲亲?”齐穗问。
向瑜摇摇头,“接吻。”
“……”
人类的唇部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它长满密密麻麻的纹路,拥有着和指纹相同等级的唯一性,正常状态下会互相闭合、来保护潮湿温暖的口腔环境。
除此之外,它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因此人类发明出全新的用法。
他们互相之间用唇部紧贴唇部,用来交换对方口腔中的气温和唾液,以表示自己愿意和这个人、共享人类正常生命活动中占据50%的重要组成部分。
齐穗只有一个想法:
应该建议向瑜每天都涂抹润唇膏。
他的唇瓣是干涩、不适合亲吻的状态,当然也不排除是他太过紧张的缘故。
齐穗轻轻用舌尖舔舐他唇部的纹路,只觉得那口感很奇怪——像是舔一块干巴巴的肉,而这块肉还不属于她身上!
向瑜也就闭着嘴巴任由她舔来舔去,像是小猫喝水一样,同样地、他也觉得相当奇怪。
可是Kiss好像不止是这样。
湿淋淋的柔软肉块,带着柔韧的筋性,给他的唇瓣糊上一层濡湿的水光。
他也尝试着学习齐穗那样,张开嘴巴,用自己的口腔容纳她那块软滑的肉,直到彼此互相都变得湿哒哒的、都变成被雨淋透的小猫。
温热、柔软、潮湿。
淡淡洗剂的气味顺着鼻腔和口腔一并侵袭到二人的大脑,应该是去污剂的味道。
咕叽咕叽地交换着唾液,这是一种多余且不必要的人类活动,因为这项活动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因为过近的距离而交叉感染、或是导致什么传染性疾病。
可是人类就是乐在其中。
向瑜轻柔地伸出舌尖,舔舔她,发出一个温和友好的交友信号,不管他的真实本质是什么,反正这一刻,齐穗是真真实实地被他欺骗了。
向瑜伸着红而湿润的舌尖,从齐穗口腔中退出来的时候,依稀能看到她双目中的水光。
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同等狼狈。
一个因为亲吻而变得失控,一个被亲得晕头转向,面红耳赤到不像话。
“有点——奇怪……”齐穗讷讷。
这种亲密接触,和单纯的“亲亲”完全不一样。
耳根就像爆炸了一样,电流从耳朵一直窜到嘴巴里,再借由水液的导电性,一直连接到对面那个男人的脑袋里。
到最后,他们两个好像共用同一颗脑袋一样,心脏也长在了一起,砰砰砰地跳,让人无法忽视那些巨颤。
向瑜轻轻用指尖揉过齐穗殷红的下唇,轻声问:
“你不喜欢这个吗?”
“还是我做的不够好?”
“嗯……”齐穗艰难地思考着,
“好像不是这样。”
但是到底为什么?
她有点难以说清楚。
就是很奇怪。
唾液交换的时候,她甚至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向瑜拿捏在脑袋里,然后红着脸越吻越深,直到舌肉都被吮吸到发痛发烫。
“你的耳朵好红。”向瑜用简单而天真的比喻,“像两颗小小的樱桃。”
“你害羞了,是不是?”
他用手抓着齐穗的手,叫她摸自己滚烫却不明显的耳根,
“我也是。”
“好喜欢。”
齐穗“嗯”了一声。
原来这种难以表达的情愫,叫羞怯。
是一种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才会产生的情感,会像电流一样爬满她的耳朵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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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呃啊啊啊,好纯情啊!原来作者君我也是有写纯爱的能力的,当场倒地……
第29章 绿帽奴29(完)
人类常说:性是爱的载体。
男人女人摇摇晃晃地、互相拥抱对方, 心脏相贴,用皮肤和皮肤、毛发和毛发、器官和器官互相抚慰的方式传达自己的爱。
在情感这样小小的通路中,人类就像一个个传感器, 发出信号、接收信号, 以此类推、循规蹈矩。
这真是个神奇的方式。
然而事实是, 不管爱不爱、不管这份情感够不够浓厚,人类男女总是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彼此的重要性。
齐穗看眼前的男人单膝下跪,她迟疑地用手抵住向瑜的肩膀,神色惊疑不定。
“你……我……”
她打着结巴。
她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向瑜来的时候她才刚从床上把自己像拔萝卜一样拽起来,睡裙上是可可爱爱的一排小猫咪。
这样不行的吧?
她有说过要做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是眼前的男人自以为她的目的是这个?
无论哪种猜想都很怪异。
厚实的、柔软的触感, 她的拳头握成空心,被向瑜抓着移动, 最终放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那下面的心跳像兔子撞墙, 一下下地捶在她的掌心,但是接触面却很软和,像一团发酵至三倍大的面团, 捏一捏就能变成温吞的橡皮泥。
向瑜褪下外套,齐穗才能发现他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穿着一件暗灰色的条纹马甲。
一般搭配在西装内的马甲都是类似胸甲的样式,会把胸背都遮挡起来, 好看、美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束缚男人的身形。
可是这件不一样, 这种马甲的制式很奇怪,是一种面料会顺着胸的形状下垂、将前胸的形状坦诚暴露出来的剪裁,肉就松松地溢出来。
肌肉不发力的时候是柔软的。
于是看起来很丰腴。
这可太糟糕了。
她倒是可以控制自己不去看向瑜的身体。
可是她的小腿现在被男人轻轻地抓着, 一个只是被揉揉胸,另一个却要被单体制裁,怎么想都是她比较吃亏。
向瑜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天真。
这天真可不是真的天真,齐穗怀疑,他只是依靠这种方式得到甜头,所以一次次地用这种无辜的表现得寸进尺。
男人膝行过来,用下巴贴着齐穗的大腿,凌厉的下颌曲线贴着肉,甚至带着一点微妙的钝痛,他轻轻问:
“你不喜欢这个吗?”
“那为什么Kiss可以?”
齐穗头大,头皮发麻。
既想说这个和“Kiss”不一样,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两个成年人,非要这样扭扭捏捏惺惺作态吗?不,这就是向瑜使出来的小
把戏,他就是这么一个能在感情里带着衡量“横冲直撞”的家伙。
说出来就肯定输了!
“向总,我不是因为这个——”
是的,首先第一步要宣告——自己压根就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才把他叫到家里,要首要摆正自己的立场。
齐穗把猫咪裙摆放下去,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的皮肤,确保自己和向瑜带着烫意的手掌之间,仍旧隔着一层安全的布料之后,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还是说,是你很急?”
第二步,就是反客为主。不管这是不是事实,总之就是三二一把锅甩给别人,这也是交际领域中遇到碰撞冲突时的关键步骤。
这是她从向瑜身上学到的,在工作中的谈判技巧。这个一到公司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哪怕外表表现得再如何热爱工作,也无法掩盖他本质上其实和存在着和普通人一样的——对于枯燥事务的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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