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块啪嗒掉在餐盘里,不等伽意起身,男生就坐下了,还礼貌地隔开了一个位置,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伽意,”他舌尖含着她的名字,眼底终于泛起涟漪,“好久不见。”
“嗯,有段时间了。”伽意回了句,低头扒饭。
这是她今年吃的最快的一次,仅用时十二分三十秒,必定破了最高记录。
她起身说:“再见。”
其实想再也不见,但没办法,她又不可能因为他退小组,而且之后肯定还要跟他一起工作。
慕汀也起身,跟她一起放下餐盘,伽意忍住了涌到嘴边的恶言恶语。
其实当年两人分手,闹得很不愉快。
伽意非常强硬的断联了一个月,两人才算正式分开。
回想刚恋爱时,他们也算甜蜜,但之后,问题一个接一个出现。
首当其冲的就是xp,每次男生想更进一步,伽意就觉得恶心,立即停止了所有动作,幕汀误以为是情趣,强势地想要继续,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从那之后,越来越多事情让伽意明白,两人并不合适。她当时刚上大学,正是玩社团的时候,经常出去聚餐吃饭。只要有男生,幕汀就会不高兴,他也不说,就忍着,直到逮到伽意的错处,便一并爆发,跟她搞冷战,信息不回,伽意去见他,他就红着眼装哑巴。
每一次,伽意都好话说尽,哄地口干舌燥,甚至连发几条长长的小作文,终于把人哄正常了,过两天类似的事情又会发生,鬼打墙一般。
她性格本就受不了拘束,刚开始一段时间还能伺候,没过几个月就受不了,想要分手。幕汀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晚上自己去喝酒,眼泪掉不完一般,不停地给她道歉,发誓再也不管她。
伽意看不得他那个样子,最后拉拉扯扯了一年才算正式分手。当时她就告诉黎霜,再不会谈这种男生。
两人并肩走着,幕汀偶尔会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伽意也就无关紧要地答着,气氛尴尬。
“我要去上课,”再次回到人文楼前,伽意瞥他一眼,疏远地说道,“学长再见。”
她刚走两步,突然被握住了手腕,幕汀压着嗓音,低声唤她:“小意。”
伽意本能的想要甩开,克制住了,不想两人在一起工作还闹得很僵:“怎么了?松开说话。”
幕汀听话的放开她的手,掏出一份关于禾野的调查报告:“我前期收集的资料,多印了一份。”
伽意拒绝:“不用了,沈老师会发给我们。”
幕汀垂下眼,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样子:“嗯,漫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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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意终于甩开这神经病,松了口气,往楼里走去,余光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程清徊。
他似乎在这里站很久了,刚才伽意跟幕汀堵住了人文楼入口,他进不去。
男生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浅眸看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怕自己嘴笨,惹她不快,便只露出一抹笑。
腼腆羞涩,谁看了都会心动。
他很少这么笑,除了明晃晃的勾引,伽意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而且他说了喜欢她,当然要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
她不会上当。
伽意收回目光,连招呼都没跟他打,独自上楼。
程清徊给她的感觉,和幕汀太像,虽然以他受气包的性格,必然不会像幕汀那样极端,但她不想以身试险。
无论是出于保护程清徊,还是保护自己,伽意都不想跟他牵扯太多。
第19章 “我很喜欢你,伽意”……
程清徊确实在那里站了很久,从两人肩并肩走到人文楼前,再到男生拉了伽意的手。
他知道偷看不好,但他走不了。
大一的时候,伽意跟幕汀分分合合好多次,有时他会误以为两人分开了,却在第二天看见他们在情人湖牵手散步。
程清徊心跳变得缓慢,一下、一下撞着胸膛,直到两人结束,慕学长离开,他的心跳才恢复正常,而后,女孩转身回眸,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
和她四目相对,程清徊身体里像装了壶快开的热水,咕嘟咕嘟冒泡,他按耐不住,抿唇笑起来。
可能是他太长时间没笑,有点难看,伽意很冷淡地转身离开。
最后一排是程清徊的固定座位,但今天,他破天荒往前坐了两排,离伽意更近。
程清徊打开电脑,垂眼看着屏幕。主页面很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盯着看,余光里全是伽意。
还有十分钟上课,伽意被她的舍友围住,女生们小声说着话。
程清徊还在盯屏幕,电脑右下角小动物的图标闪烁,正常情况他都会选择无视,但现在他没事情做,便点进去。
小红标九十九+的那个聊天框,备注是编辑。
“安市作家协会邀请您去参加今年的青年座谈会。”
“您有兴趣出席绿叶国组织的世界作家大会吗?”
“您上本作品改编的电影快上线了哦,大眼宣传您想自己来还是我帮您呢?”
“太太,您已经半个月没回我信息了。求怜爱(心碎碎)。”
“安大科研团队想采访您,酬劳很高,您要考虑一下吗?”
(未接听语音电话)
(未接听语音电话)
“您考虑一下哦,我记得您也是安大的吧。”
“……”
“禾野太太,您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我信息了!求接电话(捧碎心大哭)。”
程清徊敲字回道:“抱歉,我不接受采访。”
编辑秒回:“太好啦,您终于上线啦!(捧心转圈圈),安大说如果您愿意接下,就在校园里放专柜卖您的书,诚意满满,真的不考虑下吗?”
程清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或许伽意也会随手翻他的书,耳尖立即红了:“不了。”
编辑:“(心碎小哭),下周四有场漫展,主办方还是上次那批人,您愿意出场吗?”
主办方是安大动漫社的学生,编辑一直觉得上次禾野愿意露面是因为和他们认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露面就有热搜,只要有热搜就有流量,流量就是金钱,编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劝动禾野出山的机会。
看到这条消息,程清徊犹豫了。
上次签售会对他来说,是段很难形容的经历。
他的桌前排了长队,粉丝们鱼贯而致,一个接一个表达喜爱,有的过于激动,甚至哭了出来。
他不停的签字,不停地听粉丝诉说爱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出了那个身体,坐在下面签字的,变成了一个叫禾野的年轻人。
他阳光,幽默,有才华,能够游刃有余地跟粉丝互动,给他们拥抱,笑着鼓励他们努力生活,好好工作。
而不是戴着口罩墨镜,只会闷头写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程清徊。
那种感觉太糟糕,程清徊出了一身冷汗,握笔的手指发颤,连仅能拿出手的好字都变得歪七扭八。
他忍耐着,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伽意也会来,说不定……能见到她。
说不定再坐一会儿,就能见到她。
这就像掉在身前的胡萝卜,他把见她的画面想象的非常详细,她细白的手指把书递来,笑着说喜欢他的文字,她举起手机跟他合照,他比了剪刀手,墨镜和口罩都很丑,但她要向他返图,他就这样加了她的微信,还有了她的照片。
人群渐渐散去,清洁工阿姨弯腰清扫会场的地面,编辑将他拉起,告诉后面的人不用再排了。
他终于敢抬头看排队的人群,那里没有她。
再次看到那个漫展,程清徊手指搭在键盘上,让自己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编辑:“麻烦您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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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伽意无论去哪儿,都能碰上程清徊。教室里就不用说了,他往前坐了两个位置,一节课看她八百回,自以为藏的很好,实际上目光像火苗一样烫人。
课间去接水,他跟在身后,伽意接完他接,也不说话,就像个小尾巴,伽意回头看他,他便抿唇低头,脸上浮起红晕。
下了课,伽意打算去图书馆再看一遍禾野的书,有些书在高处,她搬来脚架,还没上去,程清徊已经伸手拿下来。
男生局促地站在她面前,似乎也看出她脸上没好表情,小心把书放在脚架上,装作也在找书的样子,往里面走去。
而后,伽意从卫生间出来洗手,又又又看见他。
他快速搓了两下手,去拉擦手纸,目光不经意放在她身上,好似才发现她一般,很轻地招呼了句:“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