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灯光变了。
从暧昧的暖红变成了幽蓝,墙壁上撒满了点点荧光,好像银河倒扣下来。
令狐彦的手按在开关上,微蹙着眉:“这种灯光会不会好点?”
原来他只是过来换灯光的。
怅然若失一闪而逝,鹿希随意地挥手:“可以。”
令狐彦却很认真,像在研究重要的学术问题,微微低头,下巴蹭过她的锁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又换了种绿光。
房间里顿时像鬼屋,总感觉感觉床底柜子里有东西。
鹿希被他挨着的半边身子是烫的,另外半边都凉麻了:“还是,换回去吧。”
“好。”
令狐彦敛起眼底过于放肆的笑意,伸手再按,结果别说蓝色星空,连红光都换不回去了。
鹿希:“……”
很好,人在屋里住,魂在屋外飞。
“令狐彦……”
她再说话,后背都在冒凉气:“别走,别离开我……”
令狐彦的手指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头,刚才,她说了什么?
鹿希盯着绿莹莹的空间,抱紧自己:“……离开也不要超过两步。”
令狐彦瞬间落寞:“哦。”
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鹿希以为自己晚上会失眠,没想到刚坐进沙发一会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有什么碰了碰耳朵,等她再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
雪下得更大了。
令狐彦站在门口和民宿老板说话,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很快关上了门。
“早。”
他端来早饭:“昨晚压坏了线路,暂时修不了,只能烧壁炉,我跟你换个房间。”
鹿希埋头咕咚咕咚喝热水:“谢谢。”
饭后,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小雪豹,鹿希趁机出去透气。
外面人很多,在打雪仗或者抽烟闲聊。
她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和昨天那个身影相似的,刚转身就听有人叫:
“鹿希,鹿医生!”
走廊上有个穿着军绿羽绒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真的是你。”
“赵超?”
鹿希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没听楠楠说啊。”
赵超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前,戴着大框眼镜,比和阮楠相亲那天多了些学生气:
“考古队昨晚才到镇上,我还没来及给楠楠打电话,之前听她说起你了。”
鹿希啧了声:“不信,你俩电话煲能腻歪24小时,还能记得我?”
赵超哈哈大笑:“关心你嘛,我和她要订婚了,也希望你早点找对象,女人都要回归家庭嘛。”
看在阮楠的面子上,鹿希敷衍地笑一下,就准备走了。
没想到赵超地拉住她:“别急,我要给你介绍的博士今天也在,你们认识一下。”
他张口就喊:“王哥,这边。”
大堂水吧里站起一个高个子男人,叼着烟走过来,微眯的桃花眼看到鹿希瞬间亮了:
“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鹿希:“……”
赵超热情地当介绍人:“鹿希,宠物医生,原来津州Q大的校花。”
“王越清王哥,我们研究所所长的公子,文物修复学博士,也是Q大的,你们是校友。”
王越清把烟掐了,对鹿希伸手:“你好,学妹。”
鹿希礼貌性地和他碰了下手指:“你好,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她对两个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赵超的脸瞬间有点僵硬:“那个,王哥……”
“没事。”
王越清又点起支烟:“美女都有个性,放心,按照惯例,不出三天她就是我的。”
他看着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满的惊艳。
鹿希刚到走廊上就听见了雪豹低吼声,节目组的人扛着直播设备都堵在门口。
看到她回来,导演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现在信号不错,想直播,结果雪豹不配合。”
雪豹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每一个人,连工作人员也不许靠近。
鹿希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雪豹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甩尾巴,低吼声才渐渐平息。
“直播雪豹妈妈吧,”鹿希把恒温箱放在镜头后面,“就一会,别露出外面的环境。”
否则把偷猎的引过来,那些人手里可是有猎枪的。
节目组也知道轻重,大部分都是艺人的镜头,然后就是鹿希的科普,偶尔带一点雪豹。
鹿希一科普,就有人刷礼物,10个嘉年华。
不到一会就刷了100个,榜一大哥“王公子在线求偶”。
直播间里都沸腾了:
鹿希对直播不是很熟悉,但是对着这个ID,很难不想到王越清。
果然,登顶榜一之后,“王公子在线求偶”的ID换成了“鹿医生你是我的神”。
鹿希看着节目组的人憋笑的脸:“……”
很好,大写加粗的社死。
她硬着头皮继续剩下的科普。
然后,一个新的ID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了上来,以200个嘉年华取代了榜一大哥。
这位的ID还是个乱码“lxswdlp9999”。
热心观众很快破译:
然后“鹿医生你是我的神”送出300个嘉年华,重回榜一。
“lxswdlp9999”不甘示弱,又送出400个嘉年华,夺回榜一。
没人再关心雪豹的日常生活,都来看大佬为爱壕掷千金。
鹿希光速下播:“……再见,后会无期。”
最后“lxswdlp9999”以600个嘉年华,花费60W,稳居第一。
综艺节目和科普没上热搜,这个ID上了热搜,挂了整整三天。
鹿希一直没想明白,除了王越清,还有哪个人傻钱多的?
第26章 昨天夜里,你在我那儿
(′ `) 醉了叫人家狐狐,醒了就是令狐教授——《狐狸日记》
—
鹿希决定再也不要直播了。
被怀疑引导消费不说,回来这一路上被别人一直喊“鹿医生你是我的神”。
这谁顶得住?
一路跑回了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令狐彦,正在看书。
鹿希把门关上,搓了搓手:“哎,你怎么来啦?”
“嗯。”
令狐彦头也没抬,安安静静地翻了一页。
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鹿希轻轻走到雪豹身边,看了看它们,豹比她还紧张,畏畏缩缩地瞄一眼令狐彦。
他不太高兴,嘴角都是耷拉的。
鹿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躺在雪豹身边玩游戏。
不到一会,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更低了。
鹿希茫然抬头,怎么觉得令狐彦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呢?
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刺啦。
令狐彦站起来,把椅子弄出刺耳的声音,咚咚咚地走到走廊接电话。
隔着细小的门缝,鹿希都能听见他不加掩饰的威严和压迫感。
生气了?
为什么啊?
她低头,戳戳雪豹的大脑袋:“你干什么了?”
雪豹呆呆地看着她,咧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呵欠,晃了晃尾巴,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鹿希断定令狐彦生气了,等他回来,拿起切好的水果递给他:“令狐彦,你吃水果吗?”
“谢谢。”
令狐彦清冷地坐下,拿起书,目不斜视。
所以,是跟她生气?但是为啥,她半天都没见到他,不可能惹他哦。
鹿希翘着腿继续打游戏,打着打着就睡过去了。
令狐彦半天没听见声音,转头一看,人靠在沙发里睡得昏天黑地。
他心里憋的很大的火气,不上不下的,随手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狠狠咬住。
破苹果,太酸了。
令狐彦的心头盘桓的怨气更多了,不行,他现在就要知道那什么“王公子”,哼。
咯吱。
沙发里的人翻了个身。
他立刻放下水果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看书,书拿反了都没发现。
鹿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不是敲她的门,是隔壁。
梆梆梆震天响。
隔壁没人开,就听一阵火急火燎的吼:“鹿希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
“……”
谢晋洲。
鹿希懒洋洋站起来打开门:“别喊了,我在这边。”
谢晋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鹿希把她一把抓进门:“继续毛球啊,隔壁停电了,我跟令狐彦换了个房间。”
“是么?”
谢晋洲一脸“你看我信不信”,到处瞟了一眼,拎起沙发上一本国外基因学杂志:
“这就是你说的,仅仅换了个房间,就没换个液体……唔!”
鹿希把一个苹果塞进了她嘴里:“有事放,没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