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辉明白她的用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杨秀芝面上划过一抹欣喜,脱了鞋爬上床,一边控制着力道给他按肩,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林稚欣和四弟回来了。”
宋国辉闭着眼睛养神,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嗯。”
杨秀芝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没忍住继续说道:“我看林稚欣买了好多东西,她哪里来的钱?不会是爸妈给的吧?”
眼见她又开始疑神疑鬼,宋国辉强忍着脾气,冷冷解释了一句:“那钱是上次去林家庄给她转户口时,她大伯答应还给她的抚恤金。”
杨秀芝才不相信,林稚欣和她大伯大伯母闹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还会乖乖把钱给她?肯定是爸妈给的,要么就是宋老太太给的。
那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
偏心也没这么偏的。
杨秀芝本来还想跟宋国辉念叨几句,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被拂开了:“不想按就别按了,我去把洗脚水倒了。”
一听这话,杨秀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手竟是好久都没有动过了,神色一僵,赶忙找补道:“等你回来,我再给你按。”
“不用。”宋国辉没什么表情地凝她一眼,穿上拖鞋,走之前叮嘱了一句:“我去外头看看,你早点睡吧。”
杨秀芝表情更难看了,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也不会碰她,算一算日子,他们竟然有快半个月都没有过夫妻生活了,上一次还是她主动的。
这对于新婚才两年的夫妻来说压根就不正常,隔壁宋国伟和黄淑梅只比他们晚半年结婚,却几乎每天晚上闹出的动静都不小,一墙之隔,她就算不想听墙角,也不得不听。
一对比,愈发显得次数少得可怜。
婆家虽然没人当着她面提过孩子的事,但是她每次回娘家都要被爸妈催,再过一年半载,要是还不怀孕,指定要被村里人议论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到时候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是宋国辉不喜欢和她做那档子事,她又不能次次都主动,肚子当然也就没有动静。
一想到丈夫的冷淡,杨秀芝气得眼泪都出来了,砸了几拳床褥,只觉得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
自顾自生了一阵子闷气,又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没有林稚欣掺和,她兴许已经和永斌哥结婚了,哪里还会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想再多又有什么用,根本就改变不了现状。
宋国辉推门出去,把水随手泼到院坝下方的小路,旋即拿着木盆在槐树下面放置的椅子上坐下,有些郁闷地看向远处的高山。
他心里清楚得很,杨秀芝心里压根就没放下过以前的对象,所以才会处处针对林稚欣,找她的麻烦。
两年了,自己的妻子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这让他如何不烦躁?
他禁不住想,当初是不是就不该草率地应下媒婆介绍的这门亲?
*
第二天,外头公鸡一打鸣,林稚欣就被惊醒了,睡眼朦胧地蹭了蹭碎花被子,翻来覆去就是不肯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今天要重新上工的命运。
然而赖床没多久,门就被敲得咚咚作响。
她只得认命地爬起来,穿衣,洗漱,最后去厨房帮忙烧火。
只是没想到她平日里的位置,竟然被杨秀芝给占领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杨秀芝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屁股却没动,看样子是不打算给她让位置。
林稚欣觉得稀奇,抓住一旁经过的黄淑梅,好奇地问了嘴:“她怎么回事?”
黄淑梅每天去洗漱前总会先去把鸡从笼子里放出来,然后往食槽里倒满水,可今天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活已经被杨秀芝给干了。
听完黄淑梅的话,林稚欣轻啧一声,抢着干活,可不像是杨秀芝的作风。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原因,就见杨秀芝忽地站起来,抢着要给宋国辉倒热水拿毛巾洗脸。
“现在天还没那么热,用热水比较好。”杨秀芝给宋国辉盆里倒了些热水,小心翼翼看了眼他的脸色。
宋国辉也被她反常的行为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吐出两个字:“谢了。”
昨晚被晾了一晚上的杨秀芝,眼见他没有真的冷落自己,面上露出几分欣喜,有些娇羞地小声道:“你跟我说什么谢谢,那啥,我去帮妈烧火了。”
说完,她就又坐回了灶台前的小板凳,留下宋国辉在原地思考人生。
瞧见这“恩爱”的一幕,林稚欣摸了摸鼻尖,隐约品出了些许杨秀芝突然转性的原因。
用完早饭,宋国刚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往城里上学去了,因为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马丽娟往他包里塞了一些零钱,和几张早上摊的粗粮馍馍,多少能顶两天饭食。
宋国宏最近没有委托要做,就打算上山砍两根竹子回来,给家里多添置几个背篓和竹篮。
其他人则照常出门上工。
林稚欣就算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还是不得不跟上大部队,朝着集合的地方走去。
这年代劳动最光荣,就算不想上工也得找个正当由头,当然,她肯定是没有的。
未来一周陈鸿远和宋国刚都不在,像上次那样有人来帮她干活的好事怕是也没有了。
林稚欣耷拉着脑袋,有些微死了。
只能在心里期盼大队长能大发慈悲,给她安排一些轻松的活,最好还能跟知青一队。
谁知道大队长把所有人的去处都安排好了,就当她以为愿望成真,打算跟着知青队伍离开的时候,却被大队长叫住了。
“林稚欣同志,你留下。”
对上大队长难看凝重的神情,林稚欣心里咯噔一下。
第42章 解锁新身份 直接带到家里来了(一更)
瞧见这边的动静, 原本要跟着队伍离开的马丽娟立马从半道折返回来,挡在林稚欣身前, 脸上堆着笑意,问道:“大队长,你找我们家欣欣有什么事吗?”
有人护着,林稚欣自然乖乖当缩头乌龟,往她身后藏了藏,一双美眸睁得圆滚滚,有些忐忑和疑惑地看向何丰田,思考着对方单独把她留下来的原因。
之前和孙悦香的事早已翻篇, 就算后续有什么问题,也该在前两天就解决完毕,不会拖到现在才找她。
既然如此,大队长现在找她干什么?
见面前两个人如临大敌般望着自己,何丰田有些哭笑不得, 清了清嗓子, 板起脸问道:“林稚欣同志, 你会算账不?”
“算账?”
突如其来的问话, 令林稚欣和马丽娟都怔住了, 不由对视一眼。
何丰田也没藏着掖着, 叹了口气, 解释道:“咱们大队的曹会计清明节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右手, 腰也闪到了,连床都没办法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所以得找个人辅助他完成一些基础工作。”
昨天他得知曹家递来的消息后,就想找林稚欣问一问的, 但是谁知道从何卫东嘴里得知她进城去了,后来又被其他事给耽搁了,就只能拖到了今天。
林稚欣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片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去给曹会计帮忙,那我还用下地吗?工分又怎么算?”
何丰田一听这话,便明白她应该是会的,心想这丫头还挺会考量的,没有盲目答应或者拒绝,而是先问清楚待遇和工分。
“只要你能胜任,工分肯定是给你算满的,地也不用下了。”
每个村的大队都会设有各种职位,包括队长、副队长、政治队长、会计、出纳、记分员、保管员等等,不仅享有稳定的工资待遇,还能享受各种特权,工作也不像农民那样辛苦。
当然,这些职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担任的,要么管理能力突出,要么有知识有文化,因此在村民们心中的地位比较高,备受尊敬和仰慕。
就比如会计,他们村大部分村民都只上过扫盲班,大字不识几个,更别提晦涩难懂的算术了,这玩意会的人是真不多,他们大队现在的会计还是之前给地主当过账房的老先生。
老先生一受伤,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几个能替代的。
再者林稚欣前不久才把林家庄王书记工作中的裙带关系捅了出来,县里的领导都给惊动了,短期内谁还敢用自己的亲戚填补岗位缺漏?那都是恨不能找和自己毫不相干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从知青点里选人,毕竟是大城市来的,会的肯定多,但是外人肯定比不过自家人,思来想去,他才决定来找刚搬到他们村的林稚欣。
高中毕业,文化水平足够,又和他没什么亲戚关系,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听完何丰田的话,马丽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忙不迭地悄悄扯了扯林稚欣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赶快答应。
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但曹会计这一跤可真是摔得好摔得妙啊,既然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送到了林稚欣手里,说是天上掉馅饼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