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徒留原地的宋已党,看到宋已真吹了那瓶威士忌,然后浑身难受地躺在沙发上。
唉。
这叫什么事啊。
江欲被秦温之牵着走出尔迷,明明没喝什么酒,此刻被她这么牵着,人好像真的染上了醉意。
眼窝滚烫,慢慢升上热度。
没有看客,秦温之便松开了江欲的手,不管不顾加快了步伐。
瞧着那抹纤细背影,江欲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那次高中打架后,他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唯独自己还留在那处窄巷。
靠着石灰墙缓缓往下坐,黑眸有些疲惫地合上,心头漫开一丝懊恼。
为什么那么不沉稳?不搭理宋已的小伎俩就行了,怎么非让两帮人干上架。
当时的江欲满心都在想着如何妥善处理这次事,小辈们之间的胡闹不要翻到台面上去,要不然对大家都不好。
只是这个念头不过十分钟就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因为本扶着宋已离开的秦温之又回来了。
她胡乱买了很多药,怯生生地蹲在他身边,喊了声:“江欲。”
那嗓音娇娇软软的,跟小猫在他心口挠了下似的。
江欲睁开眼,头一次在那双圆润的眸里倒映了自己的影子。
因着宋已的关系,双方时常会碰面,可她甚少喊他名字,只是秉着客气会挥手打招呼。
“有事?”
“我给你擦药好吗?”
江欲一怔,像是万千烟火在眼底炸开,心里涌上的欢喜让他完全不去想她这么做的原因。
少年紧张地滚了滚喉咙:“好。”
秦温之把药膏拧开,用棉签蘸取一点擦到他的脸上。
女孩擦药的动作十分轻柔,表情也是小心翼翼的,唯恐碰疼了。
怕吓到面前的女孩,江欲极力掩饰自己近乎贪婪的视线,目光垂落在别处。
直到擦完药,秦温之把药袋子递过去,贴心说了些注意事项。
江欲听着,那些嘱咐有点琐碎,却是他希冀已久的,他勾唇道谢,然后提起地上的包说:“我送你回家。”
少年的心情显而易见好了不少,秦温之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放松,试探着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袖。
江欲垂眸。
“回家后能不能别说是宋已打了你?”
这事她是见证者,完全是因为下午篮球赛两方有了冲突,宋已越想越气才主动挑事,明明江欲都已经让了步,是宋已追着不放大家才打了起来。
捏着药袋子的手紧了紧,江欲勾起嘲弄:“凭什么?”
闹事是宋已先闹起来的,动手也是宋已先动手的,虽说两方人都受了伤,可江欲怎么看都要伤得重一些。
少年的气压瞬间降低,秦温之愧疚得手上力度更用了几分。
“最近宋叔叔看他打游戏已经很生气了,再加上这一次指不定会怎么修理他,我求求你,好不好?”
好不好?
用这种撒娇祈求的语气跟他说话,都是为了她的青梅竹马。
江欲拂开她的手,整张脸更加显得淡漠了:“秦温之,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关心我。”
秦温之一愣,好像……好像是吧?
可是这有关系吗?
“宋已和你一起长大,我就不是吗?”江欲的眼底浮浮沉沉,“你不能因为自己和他亲近了些,就没有道理地偏袒于他。”
“本来私底下打架不打算闹明面上来,可你非要偏私我就不乐意了,要挨训大家一起,反正宋已总会比我严重。”
江欲和秦温之住的也是同一处区域,只是不如宋已近,而且秦温之眼里从来都只有宋已,并不认为和江欲也算青梅竹马。
秦温之这时候懵懵懂懂,对待感情并不明朗,不知道自己看着宋已的眼神就是喜欢,也不明白为什么江欲就因为自己为宋已求情而生气。
江欲见她一脸心慌困惑的表情越发生气,将药袋扔在地上还不止,还一脚踢开两米远。
这还是头一次,秦温之见江欲如此不冷静。
他素来表情都很淡,处事也是很有修养的样子。就连之前打架也是,他都没有狠下手,要不然不会让自己伤这么重。
“回去多买点药吧,我想这些……宋已晚点根本不够用。”
江欲冷漠地丢下一句话,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秦温之拍了拍脸,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怎么办,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果不其然,当晚,凡是参与此次殴斗的少爷们均被家里责罚。
大家被罚的同时还忍不住纳闷,是谁告的浑状!
毕竟大家都很有默契,不管在外面怎么闹,都不准让家里人知道。
由于宋已带头挑衅罚得更重,他的父亲赏了他三十棍,外加没收电子产品禁足一个月,连课都不让他上。
宋已挨罚的同时还一个劲骂骂咧咧。
操!江欲尽逮着不显眼的地方下狠手!
可江欲也没有好过,江家家教甚严,纵然是宋已带头挑衅,可要不是他没沉住气,这架也不会闹得那么大。
江老罚江欲跪祠堂两天,罚抄家规五百遍。
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其实并不划算,可江欲不后悔。
他知道宋已禁足一个月的时候很开心。
因为这样,宋已就有一个月不能见秦温之。
江欲在抄写家规的时候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好似还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味道在脸上,他忽地对着空气笑了笑。
“江欲。”娇软的嗓音又落在耳边。
目光微顿,江欲往四周看去,可祠堂空无一人,只有晃动的明灿烛火和威严正明的佛像。
他停下笔,细细摩挲被碰过的那片袖口衣料,女孩的音容仿若就在眼前。
江欲。
他又听见了一声。
从心口散开的一股灼热渐渐蔓延到指尖,原本抄写的家规在悄然间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反反复复,通篇都是。
第3章 验货
江欲大步追上去拉住秦温之,她眉眼微凉:“松手。”
“攥着把柄呢,用不着听你的。”江欲倾身,伸手准备蹭蹭那白嫩脸颊。
秦温之拧眉避开。
江欲挑眉,直接收回手。
司机开着一辆宾利过来接人,正打算下车帮江总开车门,只见男人径直开了后车门,用手虚虚挡在女人发顶,往日冷硬的五官在路灯映衬下漾着几分柔和。
秦温之不情愿地坐进去,在心里疯狂腹诽江欲从小到大那副矜贵自持的模样全都是骗人的。
要不然那晚也做不出趁人之危的狗事。
听到江欲报出地址后,司机发动引擎准备离开,谁知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追出来把车拦住,司机赶忙踩住刹车。
刘骐绕到秦温之那一侧,拉了车门没拉开,直接不耐烦地敲。
“秦温之。”
车窗缓缓降下,秦温之眸色淡淡。
刘骐朝里看了一眼,心头的躁更盛,总觉得秦温之跟江欲这一走,他们这一党平白落了面子。
“宋哥吹了那瓶威士忌,现在正难受,他一直在叫你。”
秦温之没吭声。
刘骐抿唇道:“有什么话你跟我回去再说,现在马上下来。”
江欲隐在阴影里把玩她细长的手指,玩来玩去,也没管她的反应。
眼角微压,秦温之忍了一小会,在他快要更得寸进尺的时候把手打开。
秦温之看向窗外,轻飘飘地开口,“我不会再去了。”
这么多年,刘骐从未见过她这么决然的样子。
“你明知道那些女的都是宋哥玩玩而已,你对他来说始终不一样,他最近因为你冷落他已经很不开心了,你何必……”
“所以他只要勾勾手,我就该跟个哈巴狗一样去么?”秦温之嘲讽勾唇。
“温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刘骐还想说什么,车窗已经缓缓上升,直至封闭。
秦温之冷然道:“开车。”
司机没动,暗暗瞅了自家老板一眼后才发动引擎。
车子在平缓行驶,隔音板不知何时已经升了起来。
江欲靠在她颈间,呼吸微微有点喘,喷薄间尽是灼热。
秦温之把他推开,眉毛拧起,“坐好。”
江欲没有多大力,所以很轻易地被她推开,眼帘微掀:“小没良心,在宋已面前怎么不推我?”
秦温之不想与他逞口舌之争,有些倦怠地说:“大家彼此彼此。”
她用他来气宋已,给自己争面,他又何尝不是?
“江欲,你让我来接你,我已经做到了,视频什么时候还给我?”
秦温之没想到江欲这么恶趣味,两人那天晚上所做的居然被他录了下来。
她也真是脑子抽了,酒精上头找谁不好,偏偏那么巧地找上了江欲。
从小她只把江欲当做宋已的死对头,眼下两人发生关系,心里止不住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