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扫过她肩颈两侧的蝴蝶结,腕上力度不由更紧。
苏轻婉微痛,抬头时正想开口,却被江欲的脸色怔住。
他的所有情绪还未收敛,仍旧炙热浓烈,带着某种近乎欲望的渴求,烫得女生心口发热。
“江欲?”
女生落下的嗓音并不如占据心里思绪那抹娇软,江欲神色清明后松手:“抱歉。”
苏轻婉脸蛋微红:“是我没站稳,该谢谢你把我接住。”
“不用谢。”江欲淡淡问,“找我是有事吗?”
苏轻婉犹豫了两秒:“王明说今晚十二点去斓口倒数跨年,一起去吗?”
“不用了,谢谢,我还有课题要做。”江欲不加思虑就拒绝。
“是方教授说的那个课题?”
“嗯。”
苏轻婉想和江欲待久点:“我之后做的课题有些关联,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江欲平日和苏轻婉会讨论专业有关的问题,但今晚明显是他找个借口推却她的邀请,眼下听她这么说,他觉得再次拒绝又过于下女孩面子,只好边走边讲。
操场另一侧的篮球场内,刘骐还拿着手机在拍摄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神情染着点趣味。
“骐哥,球不打你搁这儿拍什么呢?”有人大汗淋漓跑过来。
刘骐闻到那一身汗味,嫌弃拍开他:“滚远点。”
那人看懂他的意思,委屈巴巴闻了下身上的球衣。
多香啊,这男人味。
江欲没有跨年仪式感,也不便在深夜还和异性多待,就着回寝室的二十分钟和苏轻婉大概讲了讲,但就算如此,一路上有其他同学碰见都不免心生一丝八卦猜想。
男帅女美,还同为单身,在夜色中或多或少总有一些暧昧滤镜。
道别苏轻婉以后,江欲去食堂打包了夜宵才回寝室,进门时那两个室友一个在用电脑,一个在阳台洗漱,但看到有夜宵,当下的事也不做了,马上过来吃。
“诶,江欲,刚楼下和你一起的是苏女神吧?你们……这是有情况?”室友A洗漱前在阳台洗衣服的时候看到的。
只是路灯昏暗,看得并不真切。
不过在学校跟江欲走得近的异性,应该只有苏女神了。
“没有。”
按别人的话只解释两个字还不足以扑灭八卦,不过江欲素来说一不二。
“他和苏女神妥妥学霸氛围好吧。”室友B一点也没觉察出两人有什么,看样子都枯燥得要命,还不如晚上那个秦温之和江欲坐在一起的感觉。
怎么说呢,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夜宵全留给他们吃,江欲不饿,就坐到椅子上玩手机,群里已经震了好半天了。
调开信息一通刷下来,全是好友和女朋友的跨年照片,每张都弥漫爱意。
到后来段承最先良心发现,说江哥还在群里,大家收敛点。
往常江欲除了有点羡慕外没有其他,可能今晚见了秦温之有了一丁点的亲近,还漫开些密密麻麻的失落感。
他烦闷地退出群消息,然后点开朋友圈无聊刷刷。
结果没想到朋友圈的氛围比群里更甚,还有好几个朋友官宣,手指滑动正准备退出,却在看到一张照片时停住。
是宋已发的。
就在十分钟前。
文案是简简单单四个字——跨年快乐。
女孩仍旧穿着那条黑裙,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是草莓的,最顶上坐着一只可爱的粉色小兔,她张大嘴故意摆出一个搞怪的表情,身侧的男生臂弯挂着白色外套,另只手贴上女孩肩颈的柔美线条。
很亲昵,但并不登对。
那天刘骐是一时兴起才拍了几张照片,也没想怎么着,是开年后有次聚会无聊才翻出照片讲了些江欲的八卦,说到兴头上都不管是不是真有那事儿,就给江欲冠上了点桃色新闻。
秦温之在旁听着隐隐不舒服,毕竟江欲这么多年对他们已经是够大度了,但也知道大家没坏心,并未开口说话。
只是偶然朝那边看去几眼,放大的照片里——江欲那双素来矜贵自持的手抓着人女孩的手腕不放。
好像给这些话带来点实证。
在那瞬间,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让秦温之想把刘骐叫过来,让她好好看看那个女孩的模样。
什么样的长相可以打动江欲。
宋已偏在这时喝了酒靠坐过来,之后思绪便由他占满。
秦温之再也想不起江欲半分。
第39章 番外七【窥伺月亮那些年】
那晚以后,江欲回到既定的轨迹,但一直没落下秦温之的消息。
听说宋已交了个女朋友,是娱乐圈的一个小演员,秦温之没有和他冷战,真就做出一副青梅竹马妹妹该有的样子,以至于宋已在和小演员的这场恋爱没那么心累,还持续了一年多,最终因为小演员事业火热无暇恋爱而分手。
后来他消停了半年多,得空就带秦温之各处玩。
江欲收到那些照片时正在临市谈成第一笔合作,虽然过程相对顺利,但不比往日那样应对自如。
在桌上灌了些酒,他撑着洗手台眼眶熏红,手机的提示音频繁响起。
他调出界面,都是秦温之的浅笑晏晏。
第一张——宋已带着她走上蹦极高台。
第二张——人群簇拥中一身赛车服的宋已横抱起她转圈。
第三张——旭日在身后,宋已和她踩在一块巨大圆石上眺望远处。
第四张——烟火焚香的风山寺,他们坐着索道穿离。
……
还有很多张,江欲却不敢再看下去,像个战败者般闪躲眼神。
胃里一阵翻涌,他难受地弯腰对着垃圾桶吐,吐了半天只有酸水。
助理从外面拿了毛巾进来,低头关心道:“小江总,还好吗?”
江欲接过,把毛巾用水打湿后擦了下脸,又恢复往日冷静自持的样子。
他现在不能退缩。
后来的两三年,江欲依旧会收到秦温之的照片,但他通通没有看,所有的只是打包文件存在电脑里,算是他一个窥伺月亮的小秘密。
没想到秘密被发现的那天是江欲的婚礼,但那个人不是秦温之,而是陈邵宁。
陈邵宁听完他的年少的觊觎后问了句:“江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完全不落她的事情,但凡她失落都出现,是不是这场婚礼还能更早点?”
江欲摇摇头:“排开宋已争夺,爷爷和我爸也不会允许我在事业未成的情况去想那些。”
“倒也是。”陈邵宁笑了笑。
他们这群兄弟家里不去苛求商业联姻,也不在意门第观念,但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枉顾家族。
“不过……这么多年,你真就没有一次想过要放弃?”
万一秦温之始终对宋已死心塌地,那他坚持有什么用。
江欲皱眉:“宋已不会是她良人。”
自小是死对头,他对宋已的性子很了解。
陈邵宁挑眉:“怎么,意思是来个跟你这样的,你就打退堂鼓了?”
“不会。”几乎不带犹豫回答。
那年她回头过一次,他便再也不会放手。
江欲专注理了理手上的捧花。
没有一朵玫瑰,主花是秦温之喜欢的洋桔梗,配了其他品种的花。
江欲说不出名,但搭着挺好看的。
陈邵宁心里微微泛酸,兄弟当中他和江欲最亲近,但都不知道他念了秦温之那么久。
想着那些年的他午夜梦回时定是十分孤寂,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江欲。
“兄弟,难为你了。”陈邵宁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该来点感人肺腑的话,结果被江欲一肘子打到腹部,吃疼忙退开两步。
江欲看见有一朵花瓣微微褶皱,盯着陈邵宁的目光凶得吓人。
陈邵宁:“……”
兄弟还比不上一捧花?
这感情有一斤吗?!
南泊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的红包塞满了西服口袋,笑着喊道:“江哥,快点,接新娘去啰。”
江欲捻开花瓣褶皱,黑眸散开温情。
是啊。
今天是摘月亮的日子。
当然,这是后来的他们。
此刻的江欲还未曾拥有幸福,还处在望着月亮反反复复的煎熬里。
陈邵宁问他有没有想过放弃。
其实有一次想过。
只是可能放弃的念头被那种无法发泄的痛掩盖住了,痛得只肯缩在墙角喊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但就像那年跪在祠堂一样。
喊的每一声都没人应。
她也不会来到他身边。
那年江欲已经不是小江总了,人人都可称一句江副总。连着几天谈合作加应酬,眼底染着淡淡青色,但今晚是好兄弟裴伢生日,回家简单洗了个澡他拿着礼物就去酒吧。
裴伢定的包间私密性好,但不如大厅气氛火热,尤其是最中间的卡座,男男女女坐了一圈,正染着趣味看向边上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