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你别嫌奶奶说话难听,如果当初你没逃走,现在嫁入周家的是你,你也不会过的比你妹妹差,望津是个好孩子,谁嫁给他都不会过得太差,你身后还有父母的疼爱,你只会过得比你妹妹更好。”
“可你妹妹不一样,她只有我和她爷爷,她年纪小,从小就因为邻居同学的闲言碎语导致心思敏感。你爸妈不在意她,以后也只会因为她在周家而一次一次地让她弯腰去求人,我见不得我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被这么对待!”
“离婚!以后和林家彻底划清界限,你口口声声说是你们施恩才让安安嫁进周家的,既然如此,那就把周家还给你们!你们不舍得周家,那就自己嫁过去!别在这要挟我孙女!”
奶奶早就不满,一口气将这么长的一番话全部说了出来。
林序秋听着,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所有的辛酸委屈,被奶奶的话一击即中。
现在爷爷还在做手术,林修平就全然不顾自己父亲的情况,满心想的都是他的公司。
大忙小忙都要去找周望津,公司出现紧急情况了又要去找他要钱。
就连方鸣一个外人绑架她,也是为了周望津的钱……
周望津不欠林家什么。
正如奶奶所说,他每帮一次林家,无形之中就有一双手压低林序秋的脑袋一寸。
有这种父母,就算周望津对她再好,她都觉得自己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因为她被林家拖垮。
林修平愤愤地点点头:“好好好!林序秋,你想离婚就离。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一天不死,你就永远是我的女儿!没有了周家,还有张家李家孙家!”
周望津回来的时候,争吵声刚刚停下。
他出了电梯走过来时便察觉气氛不对。
林栖春看他来了,主动打破了僵局,她面向周望津:“你先带序秋下楼透透气吧,楼上闷,序秋待着也不舒服。”
周望津没理会她的话,眯眸盯着林序秋的侧脸。
指痕越来越清晰,她的肤色又白,此刻像是白雪上缀了一朵红梅,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脸怎么了?”
周望津掰过林序秋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的红色。
林序秋推开他的手,“没事。”
刚刚的争吵抽走了她的最后一丝力气。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望津开口说离婚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林修平没说话,退到了一边。
他不是觉得有愧这个女儿了,而是想看看这个婚她到底会不会离。
周望津能看出林序秋的反常,刚刚他们一家人应当是吵架了。
他也在林修平的脸上看到了巴掌印。
奶奶拉着林序秋坐下,又抬头对周望津说:“望津,坐吧。”
明显是有意不让他打听刚刚的事情。
周望津应了声,坐在了林序秋的身边。
手术没多久就结束了,爷爷又被送回了ICU。
林序秋一直陪在奶奶身边,一整天都待在ICU的门口。
姜云霞身体不舒服,林栖春先将她送回了酒店。
林修平不知道去哪里了。
晚饭时间,周望津和林序秋一起去了医院楼下的餐厅。
她情绪不高,今天一直没有怎么跟周望津说什么。
直到两人坐下来后,周望津看着她脸上微微青紫的痕迹:“脸还疼不疼?”
林序秋心脏蜷缩了一下。
她摇摇头,并未抬眸。
周望津目光始终锁着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序秋抿唇,这才抬起头:“嗯。是有件事。”
她没打算撒谎或者瞒着他,回答的很快。
“什么事?”
“爷爷还病着,等过几天回京北再说吧。”
说完,她继续吃着碗中的饭,没有继续沟通的欲望。
离回京北还要有几天,林序秋想再考虑考虑。
而且,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又打不碎它。
周望津盯着她,眉眼中绕着难以言明的晦暗:“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第124章 你们律所有没有专门处理离婚的律师?
林序秋没有回答,她今天太累了。
还没有释怀从电话中听到的父母不爱她的原因,又和林修平大吵一架。
明明饿了一天,可看着丰盛的食物却没有一点食欲。
她将筷子放下,“爷爷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公司忙的话,那就先回京北,我回去以后咱们再聊一聊,我先上去了,你慢慢吃。”
周望津没有起身去追她。
目光却是追随着林序秋离开的背影。
直到她出了餐厅的门,彻底看不到人后,他才垂眸,视线落在那枚静静圈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另一手的指腹捏着戒指轻轻转动一圈。
似乎能猜到林序秋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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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秋没有急着上楼,而是一个人在楼下的寒风中坐了一会儿。
她觉得抱歉。
周望津没做错什么,错的是她。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即使是替补品,也想要挣扎反抗试试。
她想和林家划清所有界限,不论是虚假的亲情还是为她安排的婚姻,她通通都想抛舍。
可越这么想,心脏却越觉得刺痛。
她一点也没觉得开心。
今天奶奶也说,他是个好人,谁嫁给他都会过的幸福。
林序秋能感受到周望津对她的好,可也常常觉得这些幸福不真实。
如果姐姐没有逃跑,那么享受他这些好的人,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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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姜云霞在酒店休息了一下午后,晚上和林栖春一起主动请缨留下。
林序秋心疼奶奶,怕她身子撑不住。
态度强硬的带着老太太先回了一趟家。
周望津一直都没有再回医院。
平平自己在家里。
奶奶将钥匙留给了楼下的张奶奶,她早上遛自己家的小边牧时,一块牵着平平下去。
祖孙两人都累的不行,不过奶奶还是撑着精神跟林序秋聊了聊。
“安安,离婚的事情奶奶今天说的不是气话,但终归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要想好。”
“我知道,奶奶。”她眸光闪动着点点头。
奶奶温热的手抓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不论你做什么决定,爷爷和奶奶都支持你。安安,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在奶奶的视野里,一场“包办”婚姻,林序秋什么也没有做错,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林序秋又想哭,她极力忍着,扑进了奶奶的怀里,“谢谢奶奶……”
等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后,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林序秋踌躇着,还是给周望津发了条消息:【你今晚在哪里休息的?】
周望津:【酒店。】
得了这个答案,林序秋放下心来,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可明明身心俱疲,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序秋想起了白日里和电视台面试时聊的那些话。
节目现在在保密阶段,何言祺给她发了线上的保密协议,用了电子签约的方式。
电视台的领导说,节目是做纪录片的,主要是记录国内的一些非遗和传统技艺。
但也清楚的告诉了她,这个工作的缺点。
林序秋是纠结的。
她暂时还没做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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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祖孙两人齐齐顶着黑眼圈一起赶去了医院。
林序秋知道奶奶记挂爷爷,和爷爷分开后肯定睡不好。
可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也不能让她一直在医院熬下去。
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周望津已经到了。
医院的长椅上,林修平坐在他的旁边。
林序秋和奶奶一起停住脚步。
“望津,你再帮我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你也不想看到序秋的娘家破产吧,以后她在你身边还怎么能抬得起头来啊!”林修平急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语气可以说是哀求了。
可偏偏,还带着一丝威胁。
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资金都押在那个项目上,如今他将那几块地转手也没人敢买。
就算是他拿名下所有资产去抵押,也不够填坑。
面对这个项目,他确实是心急了,红着眼去买下了一块又一块的地皮。
现在却因为那块地出了人命大事,动工的事情只能无限延期。
林修平已经走投无路了。
周望津端坐着,并未对他的话动容:“当初我就劝过您见好就收,如果您听我的,就不会落入现在这个情况。”
“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可是序秋的爸爸!当初我可听说了,方鸣绑架她的时候,你愿意给他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