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白眼:“是你哥非我不可。”
熊煦听见,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她笑得更为张扬。
胡说八道的感觉真爽。
鹿妍和熊煦吃完午饭一起去的机场,最后一个红灯前,她收到了苏晚的消息,「你是在报复我吗」
「你没那么重要。」
「你知道熊煦是个什么人吗?」
「我比你清楚。」
「你别又栽了。」
她盯着手机许久,没想好要回什么,熊煦将车停好见她还一动不动,凑近一看,叹了口气将手机夺过来,九宫格他使不惯,慢吞吞地打下,「我是熊煦,有事来问我。」
初八的阳光特别好。
鹿妍穿着新鞋,不算太合脚,后跟甚至开始膈脚跟,可看着并排走时异常登对的鞋子,心情大好。
熊煦说,“这鞋刚开始穿不能穿太久,特别磨脚。”
“那你还喜欢这鞋?”
“突破很多不适应之后,这鞋就只合我的脚。”
两人相视一笑。
太阳挺暖,人挺好。
熊煦有心打破那些条框,逆各种情侣规矩而行,可她心里又悄悄浮起了一个说法,这次她不说了。因为一定是真的。嗯。
越不正经,越深情。
……
鹿妍就是典型,吸纳西方的独立自由精神,又接受典型中式教育长大,有觉醒意识,又不够坚定。
于是她非常挣扎。
结婚对她本身来说不重要,但是对鹿妍——胡凤湘的女儿来说很重要。
这不,一回家,胡凤湘便沉着一张脸,逗弄小白,一边给它梳毛一边说:“等你长大了就给你配种。”
“对对对,要配那种名贵品种,有父母优质双血统证书的,比赛级的,搁现实里爹妈就是奥数冠军!”
她说完迅速背身,将门一带。
吊起一口侥幸的气,情绪又飞快跌了下去。
手机上刚进了条短信,是机票出票的消息。她趴在门上,想叹一口气,没料嘴角先行牵起,暴露了快乐。
上上个月她请了两次假溜去上海。有几天半梦半醒都在机场赶路,耳边总恍惚有电子女声冰冷地催促。
上个月月初,她被交代了一堆报表,她一边摔鼠标锤键盘,一边与熊煦通话,语气里统统是对领导的不满,生气人为什么要工作。那头吧嗒响起点火声,她等了会,等到一阵沉默,更加不开心,娇哼了一声。
熊煦朝声筒吹了口浓烟,调侃道,“我怎么听着指桑骂槐啊,你怕不是对我不满吧。”
鹿妍故意说:“我哪儿敢啊。”
她就是。
每次从上海离开的前一晚,总要咬住熊煦肩头,像狗磨牙一样,偏半含诱惑,五指插进他的掌心,一紧一松地作劲。有趟牙缝里挤入咸腥,才松嘴,讶异问:“都出血了,你怎么不说啊。”
他五指穿过她荡漾的发丝,好笑道:“我不让你撒气你又要踢行李箱了。”踢痛了脚还要跟他哭,一边哭一边骂行李箱,怎么硬得跟石头一样,不可理喻。
熊煦怎么听怎么像是骂他。
她刚确定关系,激素迫使她想分分秒秒粘着熊煦。以前一颗心上上下下,现在人好歹是她的了,必须得攥住,恨不得上海一天有48小时。
鹿妍截图给熊煦,赶紧去衣橱整理行李。说实话,胡凤湘女士对于她频繁出去“旅游”是有异议的,周末本该是相亲的好时机,怎么老往外跑,原先鹿妍挺宅家的。
收拾到一半,狗爪挠门,恰手机铃响。她开心地接起,给小白开了道门缝,“今天很忙吗?”
“忙,哪天不忙。”那头熊煦的脚步声稳稳回响在空空的楼道。
“哦……”她脚勾勾小白,逗弄它,嘴上记得交代,“我机票信息发你了……”那边说收到了,她刚要作妖,问他想不想她,便扫见门缝白瓷砖上出现一个淡淡的黑影,吓得她内心惊叫。
胡凤湘听到她讲电话了?
两天后,上海虹桥机场。
熊煦接到鹿妍照例将她箍进怀里,嘬了下额角,嗅了嗅她清丽的发香,见她没精打采,贴住脸颊问:“怎么,累了?”
“没。”鹿妍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两手抄兜一路往停车场走。迎面寒风将她长发吹得毫无造型,熊煦提上行李箱上前牵住她的手,“累了的话那今天就不吃你说的那家店了。”有点儿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到了估计还得等会儿。
鹿妍想问,哪家店,飞快反应过来是她发给他的一家等位店,眉眼兴奋起来,“你约到了?”难怪下午特意打电话来问她会不会晚点。
熊煦笑瞥向她,满眼俱是温柔,“高兴了?”
鹿妍马上嘟囔起脸,抿抿唇,“走吧。”
一顿风味料理,鹿妍吃得是安安静静,熊煦见她兴致不高,拉她饭后消食,在长乐路上兜绕,路遇服饰首饰店,她没精打采象征性地望一圈便也出来了,搞得熊煦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
“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
“还饿吗?”
“不饿。”
熊煦长叹了口气,见她欲言又止,捧起她吹得冰凉的脸,半认真半玩笑,“是我哪里不好,让小鹿小姐生气了?”
这话戳到鹿妍心口酸泛的核心部位,鼓了鼓腮帮子,吸吸鼻水,别开浮出水雾的眼睛,“没有。”
她想,都看出我不开心了,还不清楚为什么吗?
熊煦的车刚保养过,在路灯下亮得像穿了皮衣,鹿妍拉开车门往里一钻,将自己隔绝入另一片黑暗。她懊恼地揉脸,气自己把好不容易盼到的重逢搞僵掉。
熊煦上了车一言不发,待到启动车子才瞥头确认了一眼鹿妍,“想去哪儿玩玩吗?”
鹿妍摇头,“回去吧。”
熊煦这刻发现,自己并没想象得那么擅长处理男女关系。
车窗外的实景渐渐虚焦,眸中的世界似有混沌边界,整个画面一点点变暗再一点点变亮,黑暗吞噬掉后视镜中的哈雷彗星。
不变的是红绿色调的圣诞色,与耳边缤纷热闹的快乐音乐。巨大的圣诞树灯火辉煌,映亮静安区某小区的落地玻璃。
鹿妍磨磨蹭蹭洗完澡,在浴室里给胡凤湘报了个平安,口气不耐烦,强行拉扯孝心,完成了母上所有的问题。
“上海冷不冷啊?”
“你朋友和你怎么住啊?”
“她家多大啊?”
“她一个人住吗?”
“有照片吗?”
在胡凤湘提出视频前,鹿妍赶紧找借口切断电话。
熊煦不在卧室,她扫见床上丢着他的手机,指尖痒了一秒,赶紧别开眼,心跳如雷地往外走,暗骂自己无耻,一间间门推开找熊煦,掩饰内心的猥琐小人。
最后她是循着次卧旁闲置洗手间里门缝的烟味找到的他。
长西裤堆在脚边,两肘撑在膝盖,一口一口地嘬着烟。洗手间云雾缭绕如深山老林,鹿妍佯装呛咳,手挥舞地驱赶烟雾,见熊煦纹丝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直接捏上他光裸的侧臀,“拉出来没。”
他也没见外,食指掸掸烟灰,“酝酿呢。”
鹿妍将门带上,心下又有些不爽,隔着玻璃门问他,“又骗人。”
“哪儿骗你了?”熊煦说得慢条斯理,声音在洗手间里如有扩音,中气沉沉好听极了。
“说好一起戒烟的。”
为了防止心脑血管疾病,熊煦说要戒烟,上回见面把柜子里藏的进口烟一并搜刮了出来,对戒烟一事看起来颇为认真。
鹿妍还悄乐了一下,有点要共赴黄泉的长久意味。结果不足一月,就被鹿妍给逮到了。
洗手间一阵安静,鹿妍抄手,好整以暇, 准备借机作一作。
等了会,一阵抽水声,熊煦将门拉开,借着洗手的巨大水流声,心虚道:“宝贝……我想起来我没有那个家族史。”应该可以抽。
呸。
两人先后躺下,电视光影流动,时间已逾零点。
熊煦光着膀子垂眸思索片刻,见旁边的鹿妍在看手机,手在床上摸索,没摸到手机,嘀咕了声“手机呢”,指尖顺势覆上她的腰,心猿意马起来。
鹿妍正在回同事消息,眼前的星亮倏然熄灭,随之覆上她熟悉的味道。
味道是有记忆的,包括他齿缝淡淡的烟丝味道。
她被擒住腮,用力地嘬了一口,舌尖都被吸力咂摸得酥麻。她很喜欢熊煦分寸间拿捏的霸道气息,不会让她不舒服,反而在结束时意犹未尽地缠住他。
她透了口气,借着尚未弥散的清酒劲儿,使劲蹭他,记仇道:“二手烟。”
“我刷牙了。”他低嗅了一下,再度贴上她耳后的敏感。
她假样扭动脖颈,实际胸口迎着欲望贴上,嘴里嘟囔,“骗子。”
“刷不刷牙还能骗你!”熊煦亲她唇角呼薄荷凉气,掐她腰,“闻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