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眼睛膝盖_金呆了【完结】(47)

  在她凌厉的目光中,他拨电话,送耳旁,等待通话……

  熊煦刚开了个很没规矩的小会,一群人胡闹了一番刚离开小会议桌便接到了张意致的电话。

  意外的是,这人居然喊他名字,“熊煦,我来上海了。”

  “哦。”他没在意。

  “我在你家。”

  “……”

  他有个饭局没法赶回去,立刻挂了电话给鹿妍打,可没能接通。

  鹿妍手机不在手旁,这边见张意致挂了电话,非常喧宾夺主地开始赶客,“你来这儿干吗?”

  “找我哥。”呸,他都不想提这个字眼。哥?他配吗?

  “可他现在不在。”杵这多尴尬啊,你走吧。

  张意致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你跟我哥什么关系?”

  鹿妍来火,她也想知道啊,“关你屁事!”

  “哼。”他冷笑一声,熟门熟路往冰箱走。

  鹿妍听他冷笑知他何意,冲上去踹了一脚跟,杏目圆瞪,“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也没了好气,顿住脚回视她。

  之前他有过猜想,但都觉得太不靠谱。这两人搞一块去怎么想怎么荒唐,估计就是普通认识吧。他知道自己自欺欺人,可……

  一个浪子一个烈女。多离谱啊。

  (四)

  “没什么最好!”鹿妍脚趾一勾,就着张意致没关上的鞋柜,踩进了拖鞋。昨晚熊煦单膝跪地帮她脱的鞋。脱完公主抱进去,脚没沾地。

  熊煦家只有两双男士拖鞋,很不合脚。她抢走一双,张意致只好套上另一双。

  雨水泼打在落地窗,滑下断线的灰色水珠。

  室内没开灯,光线阴暗,同气氛如出一辙。

  “鹿妍,我以为你是个好姑娘。”他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失望。

  过去,鹿妍在他眼里是女神,现在,是得不到的圣洁白花。

  但熊煦将感情视为游戏与消遣,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如若鹿妍和熊煦厮混,完全是自甘堕落的表现。

  说失望没资格。更多是惋惜。她最好嫁个年少有为的才俊,气死他,堵死他,好过这样自暴自弃。

  鹿妍一口气堵住,一时忘了怎么反击。

  她何尝不曾自问,她这样的人是怎么跟熊煦纠缠上的?

  她一个踩着规定步伐过日子的人,是如何跟一个三十多岁还要从零创业且没有感情、不许承诺的赌徒好上,搁这儿耗日子的?

  “我以前也瞎了眼,觉得你是个好男人。”她剜了他一眼。见他同样怒气冲冲,好似她还是他的附属品似的,更为来火,挑最猛的一剂药刺激他,“张意致,你知道我和你哥怎么认识的吗?或者说,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什么时候吗?”

  张意致很想学她说一句关我屁事,可他气到沸腾,下颌咬紧,沉嗓问:“什么时候?”

  鹿妍声音带着颤,甚至有报复性的快感,“你婚礼当天!”

  他不敢置信。

  她笑得张扬。

  “你和你新娘在楼下,我们在楼上。””

  幼稚!

  爽!

  真想再拉一个观众围观。她很贪心,此刻想要掌声。

  如果人真的可以气出心脏病,张意致大概率会在这刻被气到当场患病。

  ……

  上海的冬雨从昨晚开始绵延,时而暴烈,时而缠绵。雨声透过玻璃传入耳中,像首鼓点乱奏、令人焦躁的抒情摇滚。

  熊煦坐在酒桌边,简单寒暄了几句,走完流程,小酌两口后便借病退席。他一向滴水不漏,今天的状态有些失控。

  从中午接到张意致电话开始,雨天的压抑便让人烦躁不安。

  一点多他拨通两人的电话,鹿妍和张意致双双不接。他切进微信,给鹿妍发了个【还好吗】,迟迟没有回音。

  端起杯子喝水,不料手抖,矿泉水泼了份合同,还得重新拿去律所盖章。他低头看着湿了一片的衣服,眉头皱紧,抬起头时眼里是一片阴郁的烦躁。

  张意致本没什么攻击性,但鹿妍见到他、提到他就像只炸毛的猫,火花四溅,而张意致又总有胆量靠近,这种微妙的张力让熊煦心头堵得难受。

  鹿妍嘴上说恨,但在他看来,更像纠缠不清。之前还能当玩笑,随口逗两句,前阵两人在酒吧接吻的画面扑面而来,他的指关节停不下来地敲动桌面。

  张意致确实没有侵略性,但他对鹿妍的色胆就没缩小过。

  熊煦惯来不为别人的事慌神,但下午几个会开得心不在焉。

  正逢高峰堵,赶到家里已经八点多。

  一开门,一室酒气。

  一盏落地灯映照一圈淡淡的光晕,两片歪扭的剪影贴在白墙上,挨得很近。开门时,熊煦晃神,以为是接吻,眉宇旋即蹙起。

  鹿妍红着一张脸,哭得乱七八糟,头发凌乱成鸡窝。

  张意致脸上有抓痕,亦是衣衫不整,见熊煦回来,颓丧的一双眼瞬间猩红。

  “只动手没动兵器吧。”熊煦挑眉佯作扫视一圈。

  鹿妍揉揉眼睛,扑进了他怀里。

  室外的冷气湿气被她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

  他拥住她,叹了口气:“何必呢。”

  刚说到大学最后几次吵架的缘由,两个人囫囵地又吵了起来。

  鸡毛蒜皮经年依旧意难平,她带着身体的习惯上了手,被他制止便开始哭。倒也不是哭大学的往事,纯粹是心里委屈。她被这表兄弟俩来回耍,末了还要被嘲讽“我以为你是个好姑娘”,她一哭,他便急,张嘴道歉,上手拍背。鹿妍哪里允许他碰她,见他伸手便挠捶踹,一个劲发泄。

  最后,他们说得嘴干,火气上头,开了瓶酒,喝了起来。

  也没言欢,也没言合,但旧日情分在酒精里变了味,好似缓了缓。

  昏黄光线中,张意致同熊煦隔着鹿妍抽噎颤抖的背,冷漠对视。目光毫不退让,空气中短兵相接。

  一句话不用说,敌意自然发生。

  鹿妍可以觉得这件事只是委屈,只是尴尬,只是别扭。但张意致知道,前女友这个身份,是兄弟碰不得的。

  这是尊严。

  尤其是,他不止一次表达过对她的留恋。

  他看着紧拥的男女,手中的拳头紧了紧。

  半室昏,半室寐。

  雨声在震怒里消匿。

  鹿妍几乎是被甩到了墙角。

  熊煦下意识要护她,可张意致喝了酒,理智下线,这一幕显然也攻了他的心,毫无预兆迎面就是一拳头。

  他出拳一点没收着力,算准了对方会有预感。

  熊煦眼疾手快,侧身将鹿妍推至角落,一个利落的肘击将张意致扑倒,“有话好好说!”

  张意致被逼得踉跄后退,半坐在地上,面对熊煦冷静得吓人的眼神,他竟然毫不畏惧:“我他妈跟你好好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熊煦语塞,总不能兄弟想前女友的时候,他说,你知道吗,我们睡过。这多傻缺啊。

  鹿妍赶紧起身,两手试图拦在两人中间,急声道:“别动手啊!”

  虽然刚才她也动了手,但是女人的力气到底小,他们两个大男人你一拳我一扑,动静跟地震似的。茶几打翻,遥控器酒瓶茶杯散了一地,昏暗里不明颜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滚动,徐徐浸入绒面。

  落地灯的悬挂灯泡仍在惊吓的余震中,摇晃不止。

  张意致落了下风,尤在挣扎。没办法,他的锻炼向来没有熊煦多。他好胜心本来就不强,加之对熊煦向来尊重,没狠两下拳头就软了。

  互相钳制的过程中,他始终没能翻转被压制的局面。草!

  他粗喘着大骂,“熊煦你他妈最好是认真的,我敬你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知道熊煦不可能是认真的。不可能这么多年,这么多女的,他突然认真一次,那人就是他唯一的前女友吧。这世道不能这么离谱!头彩怎么没他的份呢?

  熊煦嘴角仍隐隐作痛,不耐地脱口:“关你屁事。”

  两人战火硝烟时刻,鹿妍收回劝架的手,指尖拉拉熊煦的袖子,“那关我的事吧。”她真的等了一天了。哦,不止。

  张意致和熊煦皆是一愣,目光同时转向她。

  开酒时,她和张意致没怎么说话,想来一开口又是对骂,素质都没了,索性闭嘴,不再炒冷饭。

  张意致憋不住,先后两次轻声开口,“你和他怎么回事啊?”

  第一次,她白了他一眼。

  第二次,再问,心慌了。

  怎么回事啊?

  张意致亦在她非直面的避讳中了然,又是一声冷哼。

  随后两人又吵了起来。

  感情就像一个无解的闭环。

  就像他们一直吵,估计没苏晚的事儿后面也得分。

  就像她和熊煦一直在绕圈子,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个死局的出口在哪处,又会在什么时刻绕回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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