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棉条试试?”
鹅卵石在地灯的微光中晕开一圈星星碎光,寒风吹过,池中惊起圈圈荡荡的蓝绿色水花。熊煦在池子里等了会儿,见她没回来,进去找她。
“要我去买吗?”
“我买了。”
“好。”
室内一片安静,空调了歇了声。
几分钟后,熊煦又敲了敲门,“好了没?”
“啊!我不会!”好烦啊!
熊煦笑,“不会就开门,虚心向我求教。”
鹿妍一把将门拉开,举起一根棉条恶狠狠问他:“你会?”
熊煦接过那根撕过包装的棉条,扔进垃圾桶,拿起洗手台的小盒看使用方法,“我觉得我比你懂你的构造。”
她面上瞬间打翻了调味料,又甜又咸,花花绿绿,“你好色!”
……
门声响起时,熊煦同鹿妍正唇齿交喂。
刚来点意思,门声便响了。
不是门铃,是敲门。
他不想理,却听外面大喊,“熊哥把你那盒给我,哥等着用呢。”
敲门声持续了十秒,且有不开门便继续的打算,鹿妍笑着推他,“快去。”
“靠!”他咬牙拉了件浴袍裹上。
门一开,他怒不可遏,“你他妈不能去前台要吗?”
“不想去,百来米呢,耽误事儿,”张智瑞朝里头望了眼,假装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在办事儿呢,这么久,没就好,不然我都要愧疚了。”
熊煦能说什么,只能失笑着让他进来。张智瑞没见着鹿妍,以为在外面泡温泉,伸手拿了一盒欲要走,熊煦将另一盒也丢给了他,“拿走拿走,今晚别来了。”
“我……哪儿用得了那么多。”
“多就吹气球玩儿好了。”熊煦故意讽刺。
张智瑞一愣,“你不用?”
一众朋友都知道,熊煦妈是妇产科医生。这小子青春期被耳提面命,主旨就是安全,不可能不用的。他眼珠滴溜一转便知姑娘不方便,清清嗓,一副了然,“我是不是要改口?”
切,上回旅游,这姑娘一路病怏怏,熊煦哄着陪着,又是上医院都是找热粥,路上当个祖宗伺候着,他以为是兴头上,没多想,还对涂一白说,熊煦就是会,难怪女人都往他身上扑。这谁看了不迷糊,正牌男友都做不到这么正点,还“孝顺”。
这趟出来,熊煦又带了鹿妍。哥几个饭桌上互相使使眼色,没多说,但都有感觉,这个可能真的要不一样了。
不过男人不多想,交换个眼神,转头就忘了,谁有空管熊煦改邪归正的事儿。
要不是来要东西,张智瑞也就是怀疑。进来猜到鹿妍生理期,熊煦还跟大斌要小池子单泡,跟鹿妍二人世界,也不图人家身体,只能说明他心思不正,在动歪脑筋。这哪是饮食男女,这是庸俗男女。
“改什么?”
张智瑞邪笑,“叫嫂子。”
熊煦恨不得踢他:“滚!”
鹿妍下温泉池时还担心这棉条不牢靠,总盯着水面怕发生什么恐怖故事,幸好,十分钟过去也没把人池子给污染了。
熊煦今天电话很多,张智瑞走了他接了个电话,后来就没机会消停。方才他脚刚下水,手机又闹了,他只能穿上浴袍进屋。
鹿妍头发湿着,被室外温度吹得冰凉,可身躯热乎,浸在池里随意拨弄水波想事情。
刚刚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是一清二楚,熊煦笑意间吐的那个玩笑“滚”她也没多想,男人之间的玩笑总是没有下限的,“嫂子说”是一个调侃,她没当真。毕竟经历这么多有的没的心潮起伏,她也不至于傻乎乎因着一句玩笑波动。
但熊煦开门进洗手间的第一句话是,“别听他乱说。”这让她来气。
这话是什么?怕她误会?怕她当真?
她待在池子里身体愉悦,算不上郁闷,但实在开心不起来。她兀自冷脸翻了几个白眼的工夫,池里下来个人。
他凉着身子环住她,“怎么了宝贝?”
一阵朔风劲面,鹿妍头皮每个毛孔都蹿了风。像是要变天了,这风里夹了浓浓的湿气。
鹿妍:“没。”
泡温泉极容易饿肚皮,她想起用餐时有人说可以去大厅自取温泉蛋。她泡得久,人虚,本想打客房电话问可否送来房间,又怕打扰他,拿了张卡走了出去。
熊煦同上海视频对接完项目后,又去泡了会温泉,待起身鹿妍都没回来。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不早了。
他拿手机拨电话,铃声在门口响了起来。他低笑走去开门。
鹿妍在刷门卡和接电话的选择里一时手忙脚乱,不知道先选哪个。本来手就抖,两个事儿一道赶,逼得她一身热汗。
门从内里打开的瞬间,她松了口气,不管手机还是房卡,都是通往熊煦,有什么好忙乱的。
就是这么个念头的工夫,地板上掉了两滴水。
啪嗒——
掉泪的画面隐在了低头的瞬间,泪落地的声音被关门声消去。
熊煦一把脱了浴袍,四仰八叉倒进床上,想了会事问她,“刚去哪儿了这么久?”她出门时只对他比了个外出动作。
“去吃温泉蛋了。”
熊煦看了眼她空空的俩手,“没给我带?”
我又不是你的宫妃,等你传唤侍寝就算了,还要伺候你起居?
她重重地说:“没。”
“我来打个电话让他们送来。”他拿起电话打给前台。
灯光温柔地泻落,洒在人身上像是有温度。室内安静,空调打得不算高,可鹿妍觉得好吵,持续地出汗,她看了他一眼,健硕的胸膛,窄劲的腰身,恰好的腿毛,不密不疏。
鹿妍又扫了自己一圈,目光恰好落在裸露的脚踝上。
电视机被打开,吵闹的广告声将静谧打破,房间热闹起来。
熊煦见鹿妍傻站着,“干嘛呢,来。”他拍拍床。
鹿妍的心跳失控,眼睛也好像发炎了,她深喘了一下对他说:“熊煦,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熊煦挑了下眉,盘起腿来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游戏?”
鹿妍扯出一丝笑,“现在不是很流行真心话大冒险嘛。”
“我们需要玩这个游戏?”这个游戏不应该是人多才玩的吗?一对一不就是聊天吗?
“那改一下,玩一个假话大拆穿。”
熊煦笑意微敛,但姿势未变,“哦?怎么玩?”
“我说一件骗你的事,你说一件骗我的事,当一个人说不出来便由对方问,对方可以选择不答,脱一件衣服。我们一人一件浴袍,一条内裤,两次机会可以选择过,”她伸手取了瓶酒,再转过来,熊煦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她没管,继续用轻松的口气问,“怎么样?”
熊煦轻笑,淡淡道:“不怎么样。”
鹿妍对瓶灌了口纯朗姆酒,缓了口气,“那算了。”
“你有什么要问的你问吧。”
(五)
肚子里塞了两颗温泉蛋,鹿妍失魂落魄往回走,饱胀麻木。
室外阴风大作,吹得树枝求救般地狂扑腾,仿佛世界末日。她踩在绵软红毯上向客房尽头走去,每一脚,窒息感和无力感都会加倍。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她站在门口迟迟未动,反复将之前的三个问题咀嚼,却发现答案不过是建立在海市蜃楼一样的信任上。
如果她信,则有 ,不信,则无。
可惜,她不过是久旱的沙漠,见着美好的缥缈失了焦,鸵鸟一样自欺欺人。
她毫无意外地信了。她分不清是情欲冲昏头还是傻子活该一次次被男人骗,矛盾得无以复加。
直到手机响,直到门打开,直到看到他若无其事的模样,鹿妍的不知所措化成胸中一把火,熊熊燃起。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焦虑如火烧蚂蚁,他自得其乐地享受她的身体和她的克制。
室内亮如白昼,暖如春日。
“你有什么要问的你问吧。”
鹿妍一进门,熊煦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本来只当她生理期无精打采,此刻她嘴角挂着笑,可语气甚是冰凉,比电视里念游泳赛事规则的播报员还要公式化。
“不要吧,我比较有游戏精神,”她深吸一口气,将浴袍带子紧了紧,爬上了松软洁白的鸭绒被,绽开一个甜笑,开口道:“我先来好了,我骗了你,我第一次边缘不是跟张意致。”
熊煦嗤笑一声,一侧嘴角在半边俊脸勾起,玩味十足。几秒后,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云淡风轻地加入游戏,“烟圈我一直都会吐。”
真会玩,进入状态快到不可思议。
还浪费了她一个机会!这个混蛋!
鹿妍抱着决斗心态同他开始这个成人幼稚游戏。但他开口道出“谎言”的瞬间,她差点气绝。这算什么谎言,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在装蒜!
熊煦看着她小嘴气得直抖,甚是可爱,倾身以吸力含住。她手背一横,发狠地用浴袍袖蹭去口水,“我来!我不喜欢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