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眼睛膝盖_金呆了【完结】(14)

  熊煦心念坚定。

  他沉了口气,一把合上笔记本,将鹿妍送至另一边掖好被子,隔着被面控住她还想骚动的手,“一半一半吧。”

  “另一半是什么?”她同他在微弱光芒中对视,深褐的瞳仁镀上幽黑,映照彼此,像是较劲又像是深情。

  说吧,说你也不高兴了。

  “要是做,不就应了你那句话。”他眯起眼,齿间咬了下她的鼻尖,似要发狠,却只轻轻一下,只留下酥麻。他也是动了气,不过念在她生病,不想计较。

  什么叫带她来只是做。他是个行走种马吗?都三十了,哪儿那么强的欲望。

  “我没……”

  “睡觉!”

  皎皎月光映在白被,鹿妍的手不老实地钻出被窝,五指做着动作玩儿影子,这两天都没什么力气,整日恹恹,难得精神她睡不着,最关键的是,她有点高兴。

  因为激素,女人容易被情绪左右。刚被赏了枣,她心里甜,又不想承认。可撇不下来的嘴角证明她很开心。

  可开心没能维持多久,凌晨三点她又开始肌肉酸痛,一抖一抖地寒颤。

  熊煦深夜爬起来带她去了急诊,出租车上他搂着发抖的她急道,“怎么不好呢?”

  这下鹿妍何止是老实,直接任人摆布。

  她左手背已经淤青,右手还有一根残余的血管,好巧不巧,又是那个实习生,她端着输液盘愣在门口,显然认出了他们。熊煦正在百度病毒性感冒,一抬头,眉头直接皱起,还没说话,门口的白大褂顷刻消失。

  鹿妍好笑,虽然此刻又没了力气吊起面部肌肉,可原来点点关切都会牵引着情绪。她垂眸回想自己以前是否被别人这般操纵过情绪,半天没翻对回忆的页码。

  老护士来看了眼血管,让用热毛巾敷一会。

  深更半夜哪儿找热毛巾。他们急着用药,

  鹿妍看了眼冰凉的手,轻轻搓了搓:“去外面买吗?”

  熊煦想都没想,握着她的手直接穿过衣服下摆,送进心口。

  冰凉和温热对撞,激得两人均是一僵。他一边捂,一边搓,因为想快点用药,抓着她那只手不断呵气。

  半晌,手暖和了,他打响床头铃,将她半热的手捏在手心,紧紧握着,等护士来。

  “熊煦,你真好。”鹿妍的眼一直垂着,真睫和假睫交织,打着掩护,遮住波动的情感和脆弱的泪光。

  哎,也不是没被男人宠在掌心过,这会竟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瞎感动。一定是生病让人脆弱,一定是这样的。

  “知道我不只是为了某些事吧。”他下颌忿忿地前后磨动,不是不记仇的。

  输液室安静无人,她躺了一会,虽然疲乏难受却并无睡意,熊煦在一旁敲击键盘,好似很忙。

  点滴无声地在黑夜中流逝,这段旅途也进入了倒计时,鹿妍像是临近开学的小孩,突然发现自己没珍惜时光,遗憾暑假没好好玩。

  “明天就要走了呢。”她叹了口气。

  “舍不得了?”他嘴角浮起笑意,没抬眼瞧她,电脑的白光将他的白皙又提亮了几分。

  “没,你没觉得没玩儿到就好。”怕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后悔带错了搭子。

  “本来就是散散心,城市嘛,都长一个样。”他歪头,腾出握着鼠标的手抚了抚她的发丝,逗她说:“我挺开心的,到哪儿去玩医院三日游。”

  她抓住他要离开的手,贴在脸上,“觉得我很麻烦吗?”

  “你哪里麻烦了。”他合上电脑,任她拨弄手。

  “生病,矫情。”还有什么,她咬唇,开始检讨自己。

  “生病不麻烦,”他顿了一下,空气静止两秒。待她小心翼翼闪烁目光,等他继续说,熊煦才轻笑着继续道,“矫情也不麻烦。”

  “我小时候老生病,也是这样半夜发烧,我爸就抱着我看病,哄我,也给我捂手,那时候我妈老嫌弃我体质差,我爸还要捂她的嘴,不让她说,怕我听见。”

  “所以刚刚是真想爸爸了?”他手的温度在她的两掌间与她融成一片。

  鹿妍想到了他晚间浴室的那句,狡黠地模仿他,“一半一半吧。”

  “那还有一半是什么?”他附和着学她。

  是你。

  “唔……就这几天没做吧。”她假装遗憾。她想要融入他给的角色来着。

  “哈哈哈哈,我这么厉害,居然想我想哭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很配合地信了。

  “美的你。”她嗔他一眼,假装害羞地捏他的骨节。

  他有力地回握了她的手,摩挲了会,低声道:“其实大半年前我住过一阵院,那会也老半夜盯着这白墙发呆。”

  “生什么病了?”

  “也没什么,”他低着头,发间的阴影覆在面上,神色难辨。半晌后他艰涩开口道:“就是觉得那会人生跟沙漏倒置一样,满盘的胜算一夜之间清零,人就垮了。”

  他卸下玩世不恭,忽然沉重,吓到了鹿妍。她拉拉他,身子往床边挪:“上来。”

  “别闹,医院里。”

  “想什么呢。”

  熊煦脱了鞋同她躺在了窄小病床上。她有气无力地拥住他,凑到耳边娇声娇气说:“在医院送给熊先生一个拥抱。”

  他笑着回抱她。

  夜在他们来时已然跑过四分之三,可剩下的四分之一数着秒被刻在了心上。

  鹿妍这刻抱着他,实实在在,踏踏实实。

  那天一切都挺美好的,就像他说的,做不做,都很好。

  鹿妍以为自己和熊煦跨进了一个新的关系层面,甚至有错觉自己会是个“例外”。

  挂的是生理盐水加消炎药,进了血管却像是酒精。

  她厚着脸皮大着胆子问:“可以冒昧地问个问题吗?”

  第四章 干柴烈火

  (一)

  “你那可以睡觉的暗恋对象呢?”陆燕含着棒棒糖,做出一个舔舐的动作。鹿妍不知道这个动作在男人眼里是否具有诱惑力,但她恶心地想打她。

  鹿妍最近心无旁骛,开始迷恋打游戏,有事没事喊陆燕吃鸡。陆燕认定,这是女人寂寞的表现。

  “多大了,还玩暗恋。”鹿妍手上拎着个购物袋,香奈儿高跟鞋,一个月工资全搭了进去。

  她今儿要去收租。一般她去收钱,胡凤湘都不管她要租金,这钱就归她了。所以她想放肆一番。

  “那最近那个相亲对象呢?”

  “别提了,我不想相了。”太累了。要瞎了。简直了。老天按头把她往熊煦那块审美石头上撞。

  “那岂不是两头不靠?”

  “我跟自己过!”

  那阵,鹿妍自暴自弃,再自己同自己发狠,一个人跟神经病似的熬过了一段自导自演的“失恋”。

  熊煦在那天之后没有联系她。

  他睡了她,没联系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件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却比第一次发生还要痛苦。

  她胡思乱想,摸索起蛛丝马迹,是那天的问题让他不适了?

  那个眼神究竟是洞穿了她的心思?还是像她期望的那样毫无内容,只是一个深邃的、让她猛地心惊的眼神。

  她等了两周,整整两周,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发来消息——

  【什么时候?】

  零星的几条消息,每条前头都伴着陈旧的日期。最近的两条是那天告别后他发来的——

  【怎么办,没用坏?】

  他指的是他们车上的对话。她问用坏他要给钱吗?他说口气真大。

  鹿妍回复:【那我再接再厉?】

  这句回复之后,整整两周,这厮才问什么时候。这让一个女孩子如何自处?

  该想明白的都一一罗列了。鹿妍心骂,去死吧,狗男人。

  鹿妍这回争气,没回,他后来也没发。

  黄粱一梦罢了。

  她再次投入惨烈的相亲现场,继续原先整齐无趣的生活,一晃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很厉害,足以消去对一个人的爱恋。

  就像那天医院,熊煦的回答。“爱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可能爱过别人吧,23岁之前兴许还想过这东西,现在根本不会考虑。”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时效性的东西,跟节令似的。你觉得这会儿你很爱吃荔枝,爱吃一辈子,它下市你还挺难过的,第二年再见着居然觉得齁。就像人对人的感情也是,爱是一种错觉,当你被它错误地引导且恍然大悟过一次,以后也不会轻易深陷泥足。”

  狗男人,把不想负责、不想恋爱、想多尝尝各种“水果”说得冠冕堂皇的。

  差点把她都给说信了。

  当时她愣神地凝着他,一动不动,直到在他冰凉幽深的眼神中吓得缓过神来才敛了目光。

  她猜测自己的那点小九九被看穿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记得当时她用三周就把张意致的爱在咬牙切齿中消弭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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