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了?”他环住她,低哄她,“刚忙。”
鹿妍整个人木木的,耳边他的温柔和方才微信里的温柔应是出自同款,所以,她不感动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为人人共享的东西而付出情绪。
她被抱在怀里,有点郁闷,又无法发作,没一会居然又睡了。再醒来身上有两件他盖的衣服,可却是发抖冻醒的。
他们今日往北开,此刻正堵在汽渡口。
窗外天色昏沉,已经坐了一天车了。她欲抬头,发现脑袋昏昏。熊煦也睡了,而她的动作惊扰了他。
他迷蒙睁眼亲了亲她,哑声道:“醒了?”
“嗯。”她脸上有点痒,可双手被罩在衣服下,牢牢圈在他臂弯中。
“这次应该睡得不错。”他拨开她面上凌乱的发丝,嘴角笑意不止。
“嗯,还不错。”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结婚了,就是没看清新郎正面,背面望去感觉有点矮,失望。这导致她醒来也兴致不高,她觉得是梦,而非睡前的那阵情绪。
“都打小鼾了,能不香吗?”他手钻入衣内,轻轻地揉捏起来。
“你昨晚也打了!”她控诉。简直了,打雷一样,她记得他之前不打呼的。
“是吗?”熊煦错愕,凑近她讪讪问,“吵到你了?”
“唔……还好。”她被他拿捏到了痒处,扭身低呼,“别闹。”
窗外闪烁车灯,红橙氲成一片。天空是透着光的深蓝,路灯亮起,在窗上落下一朵灯花。
熊煦听她那娇声就想欺负她,手探至腰间,只轻抚了一下,怀里的姑娘虾样蜷起,制住他的手,提醒道:“都是人。”
车堵了会儿,大家横七竖八,无声无息,估计这会只有第一排的司机涂一白还醒着。
“都睡了,我们趁着天黑做点坏事呗。”他是含着她的耳垂说的,齿间轻啃耳廓,鹿妍的力道根本拦不住他。
她索性放弃,本来他动作没声响,她若是矫情反抗,反而扰了别人。她用外衣将身躯掩住,听他呼吸在耳边沉重,闭上眼装死,“你是不是经常做坏事?”
“哪种?”
“公众场合乱发情。”
熊煦思考了两秒,还真没,“你觉得我像?”
“嗯。”这自然的厚脸皮和熟练的调情技术,不是像不像,而是多少次。
“说实话,这种好像没。”
鹿妍忍不了这个任他宰割的姿势,欲动又不能动,蹙着眉心,控住呼吸,“你是在尝鲜吗?”
昏光朦胧的车内,他对上了她含着水、却并不温柔的双眼,看出乌瞳里头有一场风暴在酝酿:“嗯?什么?”
就是任何人你都会这样。和她约,和她做,没名分,施以耐心和温柔。
鹿妍鄙视自己明知一切还痴心妄想,可还是忍不住对他此刻行为的唯一性和真心度产生质疑。
她努力忘记下午的微信,可那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像是瞄准猎物的老鹰一样,低空盘旋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不可能是朋友。男的女的普通朋友都不可能。父母也不可能。
唯一答案只有一个。
熊煦将她又往身上抱了抱,舔着耳诱哄,“就你让我这么忍不住。”
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
但那只老鹰暂时飞走了。因为她有些受不了,全身心浸在性中,理智下线。
(五)
开上汽渡船,车上大家陆续醒来。
熊煦拉鹿妍下了车:“车上坐久了闷不闷?走两步?”
这是鹿妍第一次坐这种开上车的船,倒是有几分新鲜。
一艘老旧巨大的货轮,私家车排排停好,熊煦上完洗手间后搂着她看了会儿风景,抽掉两根烟。
他问她想明天先爬山还是先看江景。鹿妍问,胡婷婷刚刚不是说住处离山近,我以为你们决定好了,先爬山。
熊煦:“是近,但坐了一天车,我怕你明天爬不动。”
“怎么看得出我爬不动的。”
“你一看平时就不锻炼。”
“哪有!”鹿妍努力想了一下,“我每天上班都要爬楼。”
“几楼啊。”
“三楼。”
熊煦搂上那副骨肉匀婷,往怀里一带,声音相当暧昧和心疼:“三楼啊,太高了。那可真是把你累坏了。”
鹿妍撒娇地捶他。
他偏头,随意地吻了一下额角。
这一吻,蜻蜓点水,没有任何意味,好似恋爱。
车上几人正准备打牌,见他们俩回来,让他们一起玩明暗斗地主。
这游戏两副牌,一个明地主,一个暗地主,三个平民。基本规则和斗地主一样,只是加了一个角色——过程中摸到和明地主一样的牌,则为暗地主。暗地主在暗处,和平民混为一体,假装打地主。
大家互相猜忌,还挺好玩的。
车上6人,这是个5人游戏。熊煦让鹿妍上,自己坐一旁观战。他一开始玩手机,搞得鹿妍心不在焉,加上对规则不熟悉,抽中一把明地主一把暗地主,都输得很惨。
熊煦听她输了两把,靠近打辅助。
车位空间限制很大,大家都坐得东倒西歪。前半把都使不上劲,牌看得不甚清楚,中间趁出牌人动作慢,把她抱到腿上,姿势舒服多了。
众人起哄。
鹿妍先还挺不好意思的,无奈坐得确实舒服,逐渐放松倚靠。和他贴在一起。
熊煦会记牌,那几个人两副之后便不让他打,必须换鹿妍一个人。熊煦不想鹿妍输,在她出牌前会清下嗓子,劝她三思。
她还挺输不起的。头两把输了,脸色难看,抓牌前半程气压很低。大概场子里的朋友她还不熟悉,豁不开。
但熊煦这行为明显是作弊,几个人不乐意,取笑熊帅重色轻友。
他说:“她刚开始玩,还没上手。”
胡婷婷:“不愧是情场浪子,就是会说话。”
说完,场面死寂,涂一白若无其事把牌出了,张智瑞接上,气氛才逐渐回温。不过,几分钟内很难回到众人取笑熊煦帮鹿妍作弊的高潮。
鹿妍没挂脸,跟着大家打,显得整个人特别温柔。换作以前,有女友身份牌,场上谁敢说这么一句,她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
现在确实什么也不是,没必要抓着这句话当着众人的面多问。
神不知鬼不觉,熊煦的手抄进毛衣下面。再出牌,他会掐一下。鹿妍腰际怕痒,他指尖便在屁股上摸。
一开始写数字给她,她感受不出来,接着换成打拍。鹿妍垂眼猜了猜,把牌出了。
这是她作为暗地主赢的第一把,明地主是涂一白。
赢面揭晓,他哟了一声,伸出手与鹿妍握了一下:“谢谢地下同志伸出的援手。”
收回手,鹿妍开心,趁他们洗牌,反身勾上熊煦脖颈,调整坐姿的重心,小声问:“我重吗。”
她怕他腿麻。
熊煦收起手机,捏捏她后颈:“你才几两肉。”
不知是不是风里头多说了几句话,鹿妍打完牌便头昏脑涨。
熊煦见她不对劲,摸了摸额头。
不算烫。
可她难受得紧。
本来下了汽渡应该是熊煦开车,见鹿妍不舒服,涂一白继续开,“你看,这算还你昨天的份儿了。”
“腰行不行啊。”熊煦担心道。
“你才不行呢!”涂一白转头时又看了眼鹿妍,姑娘白着张脸,正紧蹙眉头,被熊煦用衣服裹抱在怀里。
不得不说,熊煦认真对一个姑娘的时候,对方真的很容易有被爱的错觉。可惜……
涂一白系上安全带,下了汽渡。
路上开错路,凌晨一点左右才到X城,这里以小吃著名。
途经深夜小吃街,仍有几家零星的小吃支着摊,亮着莹莹灯火。
鹿妍全身肌肉酸痛,觉不出饥饿,只是坐直相当难受,倒在熊煦怀里也没了下午的舒服劲,一路扭动,变换姿势。
胡婷婷这会倒慈眉善目起来,问她,“我们要去买吃的,你有什么要吃的吗?我看看有没有。”
鹿妍摇摇头。
他们下去后,涂一白钻到第二排来探望她,关心道:“是不是吹着风了?”
“可能下午吹着风了。”熊煦给她揉了揉肩,他记得她下午擤鼻子了。
鹿妍难受的眉头就没松过,他手劲太大了,她挣扎,“别揉了,疼。”
“是吗?”熊煦转转手腕,被涂一白送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干吗?”
“熊帅最近换路线了。”
“什么路线?”
“暖男。”
“滚。”
到酒店,鹿妍量了个体温,37.9度,不高不低,这和她解读中她和熊煦的关系一样,尴里尴尬的。
她喝了杯水,没有任何障碍地入了睡。半夜,她感觉到一只手间或覆在额头上探体温,而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今晚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