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订外卖。”
“也行。”
趁宋柠心声讨食物,时北把外卖定了。转头时,她仍气鼓鼓地跟爸爸撒娇。
宋栾树过来查看冰箱,发现菜久放不新鲜,半成品的肉也过了保质期,怕她吃坏肚子,擅自做主给扔了。
宋柠心打着字,顺带把内容念给时北听:“菜不新鲜算什么,切掉蔫的,剩下来可以煮面。过期一天怎么算过期呢?过期一个月没长霉,照样可以吃。我们留子什么都能吃。”
她嘀嘀咕咕,打完字转头,碰上时北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左右捋了捋半干的长发:“干嘛这样看着我?很傻吗?”
“不傻,”时北眼神没移开,“就看看你。”
两人的视线与呼吸不经意地交汇,错开,气氛逐渐变质。心跳声在耳边放大的一瞬,时北俯身靠近。
他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些许小心和试探,掠过眉眼,鼻梁,唇珠,指腹最终流连在耳垂。
时轻时重的揉捏,带得宋柠心身子酥麻不止。
他没立刻吻,鼻尖抵着她的脸颊游走。
“干嘛?”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了他的颈脖,嘴唇微张,主动贴吻,被他避开了。时北像在用呼吸熨平她的皮肤,暂无深入打算。
这吊得宋柠心不上不下:“干嘛呀。”
“宋柠心。”他轻声叫她名字。
这一声,害她大脑有那么一刻当掉,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施舍般轻啄一吻:“你今晚有什么计划吗?”
明知故问。
她喷出一道失控的灼热,攥着他的T恤领口薄薄一捻,反问:“你呢?”
时北笑了,再低头,手指顺着后颈滑落,将她箍入怀中,唇贴上了她。
最初只是轻轻地触碰,很快,舌头轻撬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旋即,他们一道陷入沙发。晚上七点十分,不是常见的刷牙时间。
他们的口腔中不约而同有股清新的薄荷牙膏味,是为突如其来的约会付出的心机与尊重。
门铃响起时,他们都有些崩溃,吻到近乎厮咬。
宋柠心说:“我去吧。”她双脚着地,应该能站稳。
时北声音哑得不像话:“想喝口酒。”
“……好啊,我去开?”
“我先去拿外卖。胃里垫点东西再喝酒。”
宋柠心脑袋上飘过串乌鸦叫:“时北,你会长命百岁的。”
“嗯。”
收拾自己时,他们没有对视,各自往目的地动身。
走出几步,厨房与玄关的分叉口,时北的手不自觉沿下摆滑进睡裙,搂上她的腰:“柠心,等会我有话跟你说。”
历经方才一吻,宋柠心身体敏感,受不了一点触碰。
灯球感应到人的靠近,转动起彩色光束。
男女的脸庞染上一层迷离的光斑。
微妙的氛围中,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又暧昧。
时北眯起眼睛,手掌沿着墙面摸到开门按钮,开口前清了清嗓子:“上来后外卖放门口。谢谢。”说完迅速切断,继续吻她。
宋柠心额上冒汗,此时已化作一团无骨动物,彻底没了人类的尊严。
每一缕光束都是无形的触感,划过她的锁骨和肩膀,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暧昧。五颜六色的世界里,气息都有了轮廓。
外卖小哥的脚步匆匆踏来时,时北正在折磨她,他问,“我们这算什么?”
宋柠心小声呜咽,气他还这样说。
“算什么?都这样了,还能算什么?你非要这样问,那我只能说是床伴。”
他调情口吻,“那我合格吗?”
宋柠心颤抖着身体,呼吸乱七八糟,“时北,我以为身体反应能说明一切。”“那就行。”时北坏笑地牵起唇角,“我去拿一下外卖。”
宋柠心在墙角凌乱:“你有这么饿吗?”
人家都放门口了,做完再吃不行吗?时北拎进两碗刀削面,搁在岛台,慢条斯理撕开包装,替她掰筷子:“还好,不是特别饿,但是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宋柠心脚下虚浮地坐上高脚凳,双手环抱自己,晃荡脚丫子,“时北,你能成大事。”
“嗯。”时北逗她,“借你吉言。”
第28章 按兵不动(1)
宋柠心化身一只“叮当猫”,全程目不转睛,盯着时北撕开包装,摆放外卖,掰开筷子,还抽了两张餐巾纸放在她手边,问她:“怎么不吃?”
她动了动脚,憋笑:“你是忍者吗?”
时北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讥笑道:“有可能。”
两份寻常兰州刀削牛肉面,香气四溢。
宋柠心和时北相邻而坐,吃得特别快。一个上了一天班,一个画了一天图,嘴上说不饿,实际饿得很。
当然,不管饿还是不饿,对于他们俩来说,饭到嘴边,身体会当任务解决。以前一起学习,吃饭这块,他们可以说是默契异常。
沉默的3分钟里,他们专注食物,不声不响。汤水下肚,视线交汇,气氛再度黏黏糊糊。
显然,今天他们都有话要说。
对话发生在什么时间段,宋柠心不在意。但时北好像有点在乎。
她吃了一半,把碗往他手边一推:“你还要吗?”
“不要了。”如果要运动,他不想吃太饱。
宋柠心双手撑头,欣赏他捧碗喝汤的样子,“那你吃完,还有话要说吗?”
“有,你等一下。”他仰头一口将汤干了。
她乖巧状:“好的,老师。”
“有开酒的吗?”
“红酒开瓶器在洗碗机左边第二层抽屉。”宋柠心身体没有动弹,心头惴惴不安:“你是要说什么不好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严肃?他们之间有什么话题需要使用喝酒来壮胆?
“我先开酒。”
宋柠心静静等了3秒钟,等不及了:“那你先列出个话题范围,我先预习一下。”
“就我们俩的事。”他不咸不淡,说得像老夫老妻。
宋柠心:“嗯。”
“可以聊吗?”
她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那你再帮我缩小一下范围,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他想也没想,说得相当笃定:“不好的。”
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扇形阴影。宋柠心垂目思索,不再发问。
时北拿开瓶小刀沿瓶口切开封膜,再将螺旋钻插入软木塞的中心,手腕稍稍用力,螺旋钻慢慢旋入木塞。随着每一圈的转动,空气中的安静便被放大一分。
转到一半,他不再专注,抬眼朝她望去:“怎么不问了?”
“你还是先喝酒吧。”宋柠心觉得,他现在还是太理智了。喝点酒说不定能说点好听的。
“那要是是好的呢?”
一声清脆的“噗”声,木塞从瓶口顺滑抽出,红酒独特的酸涩香气随即弥漫开来。
“我知道肯定是好的。”宋柠心抽出一枝玫瑰,小心翼翼掰掉刺,递给他,“麻烦帮我剪掉一半的花茎。”
“要插瓶吗?”他从冰箱上取下吸铁石剪刀,熟得像来过很多回。
“我想试着簪头发。”递过花,他倒酒,她继续说,“你都带了玫瑰和红酒,总不能是专程跟我告别的吧。虽然你不回我消息,像个渣男,但你在我这里有特权,我会原谅你一百次。”
他轻慢地说:“不回消息算罪吗?”
宋柠心扎了个松垮的低丸子,拿花枝比划,“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他要是知道回什么,肯定回了。
每天看了十几回聊天界面,点开切出,再点开,再切出,很浪费精力。
过去,宋柠心和任清扬传出情感波动,他便会陷入这样的内耗循环。他不喜欢这样的状态。但凡经历过几次就知道这事非常熬人,晚上睡不好,白天不集中。
他曾下定决心,就做朋友,偶尔联系,维持体面,凡事不必点透。但没做到。
西雅图那次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当宋柠心寂寞、委屈、单身的时候,他一点体面也没给自己留。
时北拿出醒酒器,醒了半瓶,高脚杯里多留半杯,先享用了一口。
宋柠心:“你要喝这么多嘛?”
“还有你的份儿。”
“好。”她将花枝再次递给他,撒娇道,“时北,你帮我簪,好不好。”
时北上前,轻托她的下巴,将玫瑰斜簪,花朵悬在耳上:“这样好吗?”
宋柠心看不到。
时北环视一圈,“手机有前置,或者去照下镜子。”
她摇头:“时北,你看着我。”
他稍稍蹲下身,照做了。
宋柠心猛然凑近,透过黑色的瞳仁,目不转睛寻找倒映的自己:“好看呢!技术真好,是无师自通还是以前服务过谁!”
细小的光斑跳跃在深邃的黑色湖面。
滚烫的呼吸在时北的眼中吹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