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质问哥哥怎么能这么瞒着自己，但进门看到夏茵苍白的脸色和哭红的双眼，心里咯噔一声。
那一瞬间，林安玥觉得自己双腿都软了。
“嫂嫂！”
听到林安玥的声音，夏茵猛然抬头，立刻擦了眼泪。
“玥儿？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林安玥回答，“哥哥呢？”
夏茵，“你哥哥外出了，他……”
“来的时候我问了，哥哥今日没用马车，没出门。”
见林安玥直接拆穿，夏茵也忍不住了，泪水汹涌。
“玥儿，你哥哥很不好，从两日前就昏昏沉沉睡着，我很担心，但李何说没事儿，只是过于疲劳。”
“可你哥哥从来没有这样，而且我很注意他的休息，从来不敢让他太辛苦。
“怎么会过于疲劳？”夏茵白着脸，“我日日都十分小心的照顾，玥儿，我……”
林安玥连忙安抚。
“没事没事，嫂嫂放心，我先去看看哥哥。”
说着，林安玥快速绕过屏风，看到在里面沉睡的林昱程。
不怪夏茵害怕，此时的林昱程太安静了，连呼吸都过于清浅。
林安玥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坐在林昱城的身边，抬起他的手腕。
几乎是屏息摸了许久，林安玥才松了口气。
“嫂嫂放心，哥哥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脉象实在是虚弱，看着像疲惫，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夏茵连忙问。
林安玥，“失血过多。”
“什么？可你哥哥近来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受伤，怎么会失血？”
林安玥，“虽然很淡，但我刚才确实闻到了血腥味，嫂嫂可以再检查一下。”
“我这就去找李何。”
第205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因为林家家主和大少爷都身体不好，所以在林家有专门的药堂。
里面常备的药类和一些医用工具什么的，从来都是十分全面的。
李何就很喜欢这里，从前便很喜欢往林家跑，常常废寝忘食地沉醉在里面。
所以，林安玥进来的时候，李何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等他发现的时候，林安玥已经拿起了他的那些随笔记录，看得十分认真。
李何一慌，林安玥头也没抬的提醒。
“李哥哥，要小心一点，不说这些工具，血样的采集都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哥哥，可没有下次了！”
稳了稳心神，李何开口。
“王，王妃，您怎么突然来了？”
林安玥抬头，“我若是没有突然过来，怎么能发现你与哥哥，连这么大的事儿，都打算瞒着我们呢？”
“没有，我没有想要瞒着，是昱程不让我说的，我没办法，我被逼的。”
林安玥嗯了一声，“哥哥现在还没醒，李哥哥自然是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李哥哥猜一猜，哥哥醒了会怎么说？”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必须的。
李何，“王妃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只求你们算起账来，这事儿不要牵连我。”
“李哥哥发现了很重要的事情，这事儿称得上是救命之恩，我自会护着李哥哥的。”
“一言为定，你问吧。”
林安玥将记录收起来，没打算还的样子。
“父亲和哥哥都是得中毒？”
“是的。”李何点头，“只是家主的毒素更加深入，如今已经到了五脏六腑，就算是从现在开始解毒，结局也几乎注定。”
“且，我们现在甚至根本不知道毒源在哪儿。”
林安玥蹙眉，“毒源，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给父亲持续下毒。”
“按照家主现在的情况，中毒最少二十年以上。”
林安玥眯眼。
“但这毒，毒性并非很强，目前看，下毒者没想杀人，只是没想到，家主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的孱弱，少量引发了毒性。”
“毒发什么情况？”林安玥问。
李何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不好说，但还是咬牙开口。
“神智混乱，移情，最终慢慢衰弱而死。”
“什么移情？”林安玥皱眉。
李何，“就是将一个人的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最近家主一直不停喊着丽君这个名字。”
丽君！乔丽君！
林安玥垂眸，之后又问。
“那哥哥的情况呢？”
“他的情况好很多。”李何回答，“身体孱弱是因为中毒，时间也不算短，得有十年，身子对毒药甚至有了依赖，刚开始会有些难受，甚至更加虚弱，但熬过了就好。”
李何说，“只是目前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找到毒源。”
“这是坏消息。”
林安玥，“还有好消息？”
立刻拿出自己刚才研究着的瓶子，李何一脸兴奋。
“我培养出了新的毒。”
“嗯？”
“和家主身上的毒一样，但是经过我的手之后，毒性更强了。”
林安玥沉默。
“毒呢？”
“已经提取了，就是这个瓶子，它……”
李何话都没说完，瓷瓶已经到了林安玥的手里。
“这东西放在李哥哥手里不安全，还是交给我，辛苦李哥哥了。”
李何，“好歹给我留一点吧，这毒药明明药性强烈，却在进入人体之后变得温柔和易蛰伏。”
“我想好好研究。”
林安玥却好像没听到，直接拿走，“我先拿走了，谢谢李哥哥。”
第206章 那日之后，全死了
林安玥走得快，对身后李何的话充耳不闻，所以错过了李何那句。
“算了算了，拿走就拿走，我就不是再弄不出来了，不过就是需要一些血。”
“昱程不行的话，家主总是可以的。”
林安玥出门就将毒药给了扶桑。
“喂给唐染吃，将我父亲毒发的消息传给乔丽君，务必让她清楚。”
扶桑点头，“奴婢这就去。”
等林安玥回到哥哥院子的时候，内室里传来了夏茵的哭声和林昱城忙不迭的安抚声，林安玥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身暂时回了月落阁。
林昱程安抚了夏茵，才见了林安玥。
“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之后去见父亲了吗？”
林安玥摇头，“没有，听说他现在总是喊着乔丽君的名字，我不喜欢听。”
“哥哥可还记得，从前父亲对母亲的感情？”
“伉俪情深，形影不离。”林昱程回答。
林安玥，“那人怎么会突然就变了呢？”
见林昱程不说话，林安玥便看向夏茵。
“嫂嫂，李哥哥说哥哥是中了毒，只是毒性不强，不会有性命之忧。”
夏茵瞬间提起一颗心，又瞬间放下，手里的手帕都变了形。
“啧，你吓唬你嫂嫂干什么？”林昱程皱眉。
“但李哥哥之后会重新调整药，帮哥哥恢复，过程会艰难一点，但不会危险，只是这件事情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嫂嫂需要亲力亲为了。”
夏茵，“应该的，我愿意照顾程哥。”
“那我便先走了。”林安玥起身，“如今林家多事之秋，嫂嫂也要注意身体，若有事便再去叫我。”
林昱程，“这就走了？不去看父亲了？”
“不去了，父亲尚未清醒，我不好打扰，下次吧。”
林昱程知道，这是林安玥气还没消。
事实上从乔丽君暴露之后，林安玥就没有再与林绍碰过面了。
每次来，都错过。
很难说林安玥不是故意的。
“玥儿，他终究是父亲，过去看一眼没什么的，莫要被人捏了把柄。”
林昱程这是在提醒林安玥。
林安玥点头，“哥哥放心。”
“哦。”林安玥要走了，又折返回来，“狄文狄武我借用，最近哥哥就好好休息吧，那些事情，我会去做的。“
都不给林昱程说话的机会，林安玥已经转身走了。
还是夏茵追上了她。
“跑这么快干什么？”
“怕哥哥把狄文狄武要回去。”
夏茵笑，“你哥哥没打算要回来，就是让我来送送你，我自己也想过来，有事儿跟你说。”
“关于中毒的事儿，我和你哥哥早就知道了。”
林安玥皱眉。
“从乔丽君出事之后，你哥哥心里就有些怀疑了，所以我们彻查了身边的人，也清理了院子，在各处香炉里，发现了这些。”
一边说，夏茵一边递给林安玥一个荷包，荷包里全是熏香。
“这些是……”
“百日霜！”夏茵说，“一种剧毒，混在香薰里，李何说连用百日，必死无疑。”
林安玥的眉头狠狠地皱着。
“这林家，还有乔丽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