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林绍的眼睛就不太好了，林安玥可以随着林昱程一起进门。
“昱程，你带了谁来？”
“李伯伯身边的药童，今日父亲受伤了，我带她来给父亲上药。”
林绍点头，“好，今日我精神还算是好，这房间还算是能待人，那便上药吧。”
“去吧，小心一些。”林昱程交代，又打开了铁笼。
林安玥进去，才感受到铁笼里的逼仄，靠近林绍，才闻到了林绍身上的味道，那是……
“姑娘，很难闻吧，委屈你了。”林绍开口，是林安玥记忆里的温和，“等你出去，便让昱程多给你些银两，也算补偿，可好？”
林安玥压低了声音，“多谢老爷。”
林绍笑了。
“听你这声音，不大啊，和我女儿差不多呢。”
林安玥猛然抬头，眼中含泪，林昱程隔着铁笼对她摇头，让她少说话。
“那老爷您的女儿呢？”林安玥还是没忍住地问，“老爷您病了，女儿都没来，可是不孝？”
谁知林绍一下子沉了脸，一把推开了林安玥。
“放肆，谁允许你说我的女儿？她何时不孝？她是最乖的女儿，是我，是我不让她来的，是我不让，不许你说我的女儿。”
林安玥不说话，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父亲，丫鬟不懂事，我这就让她出去，儿子来为您包扎。”
说着，林昱程看向林安玥，给她使眼色，让她离开。
林安玥不动，林绍突然看向了林安玥的方向。
“是……小玥儿？”
林安玥的眼神一下子惊恐起来，无助的看向林昱程。
“怎么会是玥儿？父亲若是想玥儿了，我就派人去叫。”
“别，别叫她，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样子，昱程，等我，等我死后，你也一定要将我清洗干净，再叫玥儿来。”
“那丫头爱干净，小时候出门回来不洗手都不许抱她呢，永远都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看着就喜人，是我和你娘的心尖尖。”
“可惜，可惜了……”
一旁的林安玥咬的下嘴唇都出血了。
“听见了没？你是个小伙子，你没事，你看见我什么样都行，但我女儿不行的，我下去没办法和你娘交代。”
林昱程，“……好。”
安静了一会儿，林绍又问。
“前几次，我凶她，她是不是生气了，好久都没回来呢。”
“没有，她很关心您，问了好几次您的身体呢，想要过来看您，被我拦住了。”
林绍，“我那时候……心里清楚，但是身体上控制不住，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让她伤心了，她恨我是应该的。”
“若不是，若不是你娘在天有灵，让我及时清醒，我怕是真的会帮着乔丽君母女，伤害了玥儿。”
“没事的，玥儿不怪您，她那丫头您还不知道吗？那性子软的，就算是生气了，也不会很久的。”
林绍笑了。
“对啊，我的小玥儿又善良又乖巧，可就是这样的性子，日后受了委屈怎么办啊？你娘不在，我也不在，我的小玥儿怎么办啊。”
“那个战王那么厉害，他若是对我的小玥儿不好，她怎么办啊？”
第521章 若有违背，五雷轰顶
“昱程，你要保护好你妹妹啊，我林家可以不要，但你妹妹，绝对不能受委屈，决不能。”
林昱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红着眼眶，认认真真的承诺。
“父亲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玥儿，也会守护好林家。”
林绍好像放了心，笑了笑。
“你自小就是让人放心的，从未让我和你娘失望过。”
“反而是我，在你娘去了之后，没有保护好你们兄妹，让你中了毒，让你妹妹嫁去了战王府，都是我没用。”
林绍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但还是看向了门口。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知道了你娘的死因，昱程，我不是想让你们报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娘稀里糊涂的就走了，我想给她个公道，但是……”
“你们不必报仇，你们只需要好好的，知道吗？”
林昱程没说话，但却安抚林绍。
“请父亲放心。”
林绍又笑了笑，再次看向门口。
“那跪着个人，不是药童，是我的小玥儿是吗？”
林安玥慌了，林昱程忙开口，“不是的，她不是。”
“我怎么会认不得我的小玥儿？别说我只是看不清楚，我就算是瞎了，小玥儿在，我也能认出来的。”
“父亲！”林安玥扑过来，“父亲，我错了，我不该跟您赌气，我错了，父亲。”
林绍盯着林安玥，似乎是想看清楚，但又实在看不清楚。
“玥儿，我都……看不清楚你了！你看父亲，是不是很狼狈？很不好？”
林安玥摇头，“没有，父亲很好，和小时候一样，是玥儿心里最最厉害的人，玥儿最喜欢父亲了，比喜欢母亲还要喜欢父亲。”
“哈哈，那我，那我下去之后，可要跟你母亲炫耀了。”
林绍抬手摸着林安玥的头。
“哭过之后，就别难过，下午我就知道你来了，我不是自杀，我是……撑不住了，玥儿，我想你母亲了，这么多年了，我该去找她了。”
“本来还以为见不到你，如今见到，我也无憾了，所以，别哭了，不然就不漂亮了。”
林安玥的眼泪决堤。
“父亲，不要，我还没道歉，我还没有陪你，父亲！”
“不必道歉，玥儿没错，父亲甚至很开心，你会反抗，这样父亲就不必担心你被欺负了。”
拉着林安玥的手，林绍将她递给林昱程。
“以后受了委屈，就找哥哥，他若敢不管你，我和你娘一起来收拾他，记住了吗？”
“你们以后是最亲的人，记住了吗？”
林安玥，“记住了，女儿记住了。”
“那便，那便好。”林绍笑着，又看向门口，“战，战王可在外面？”
叶惊宸立刻大步进门，随着林安玥在身边跪下，十分恭敬，“父亲！”
林绍将林安玥的手又递给叶惊宸。
“我的小玥儿，就交给你了，求你，对她好一些。”
叶惊宸将林安玥的手握在手心里，郑重的承诺。
“父亲放心，玥儿就是我的命，我必珍之护之，若有违背，我愿受五雷轰顶。”
“好。”林绍点头，“好，那我便放心了，放……心了。”
林绍的手从两人手上滑落，林安玥的哭声传来。
“父亲！”
一夜之间，林府挂上白稠，兄妹俩跪在灵堂，夏茵和叶惊宸站在门口，迎着来客。
从昨晚到现在，林安玥好像流干了眼泪，仿佛没有了灵魂。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门。
和众人的浅色不同，来人穿了一抹鹅黄，在众人之间十分扎眼。
是柳如烟进了门。
第522章 是从还是不从
林安玥抬头去看柳如烟，她跟在柳家大少爷的身后，一身鹅黄，眼里没有半分难过。
在对上林安玥的视线时，甚至有一丝的……挑衅！
“林少主，战王妃请节哀。”柳家少爷柳淞低声地说。
林昱程点点头，而林安玥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柳如烟身上。
“这是家中的一个妹妹，来得着急，没来得及换衣服，抱歉抱歉。”柳淞立刻解释。
柳如烟这时候也开口，“对啊，我不是故意的，战王妃应该是不会在意才是。”
“毕竟我是来看望的林家主的，只要来了，那便是心意到了。”
“闭嘴！”柳淞皱眉呵斥。
柳如烟不满，“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事情突然发生，我没顾上不是正常的吗？你凶什么？”
“行了，先闭嘴，上香之后赶紧离开。”柳淞说。
“等一下。”林安玥开口，柳如烟也顺势停了下来，看向林安玥。
“战王妃有何事？”
“滚出去！”林安玥开口。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要进门的人也都停在了门口。
柳如烟一愣，随即冷哼。
“战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好好地过来祭拜，你便是这样的态度？”
“你如此跋扈，若是被林家主知道了，怕是都走得不安心，恨不起的起来给你……”
话未说完，林安玥已经起身给了柳如烟一巴掌。
她眼眶发红的看着柳如烟，“我让你滚出去，滚！”
“凭什么？”
“行了！”柳淞一把抓住柳如烟，对着林安玥抱歉的开口，“这就走，我们这就走了。”
柳如烟却是一把甩开柳淞的手，看着林安玥。
“凭什么让本小姐滚出去，我特意来祭拜，饶是衣裙不合适，我也道歉了，你凭什么赶人？难道就因为你是战王妃，战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