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我都有点心疼了，苏美人，到哥哥这里，做牛做马就都不必，怎么样？哥哥挺会疼人的。”刘胖子坐直了身体，按耐不住地兴奋，对着苏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一双淫邪的眼睛在苏黎身上扫来扫去。
如果目光有力量，苏黎已经被他剥光了。苏黎强忍着恶心，盯着刘美娟，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刘美娟取下墨镜狠狠剜她哥哥一眼。
刘胖子又缩回椅子里瘫着。
她把墨镜挂在胸前，往前俯下身体，“行了，废话不说，你用什么来求我把商铺租给你，你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我是在跟你谈判，不是在求你，你出租商铺，我付房租来使用商铺，我们只是一种平等的交易关系。”
“平等，天下有平等这种东西？”她冷笑着，转头问苏建文：“这里一年的房租是多少？”
“四十八万。”苏建文面无表情地说。
苏黎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他一直阴着脸？看到自己倒霉，他不是应该得意到忘形才对吗？
刘美娟拿过她的爱马仕铂金包，随手往苏黎面前的地上一丢，“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吗？”她又一伸手，亮出她的钻戒，“你知道这个戒指多少钱吗？你觉得我缺你那几十万的小钱？听过那句话吗？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我有的就只是这几十万小钱，谈不成？好吧，那我搬走就好。”苏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门口的保镖并没有让她走的意思，他们依旧一动不动地挡在门口。
“想走？进来了，你以为你还能走？”刘胖子油腻腻的声音如同一团飘在空中的肥油，弄得整个屋子都是污浊的味道。
“啪啪啪！”身后传来三声清脆的击掌声。
两个保镖忽然开始行动，一个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往书店后部走去，另外一个随手拖过放在门口的人字梯，打开架到书店中央用来做监视器的电视机下面，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取下电视机往里面走去。
这两个保镖就是刚才进来取摄像头的？苏黎也不能肯定，他们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让开！”苏黎对着那两个依然堵着门的保镖说。
他们如两个雕塑一般纹丝不动、一声不响。
苏黎侧迈一步，企图绕开他。保镖瞬间移动，依然一堵墙一般挡在苏黎面前。
“大妈，我大伯，就是苏鸿，三年前就死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婉转好听的女声。
“你骗人，老苏没死，他每天都来看我。”文秀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满是恐慌。
苏黎跑着回到靠着工作间隔断的电视机前。
屏幕上只有半躺着的文秀，她脸色苍白，颤抖的嘴唇有些乌紫。
“苏鸿三年前就死了，尸体早被虫子吭光了。”沈涛说话总是软软的，喜欢拖着上翘的尾音，嗲嗲的声音一直很好听。
“不会的，他昨天还来看我！”文秀挣扎着想坐起来，抓住床栏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你知道苏鸿怎么死的吗？是你的女儿苏黎，是苏黎害死苏鸿的，苏黎不让医生抢救他，拔了他的点滴，还拔了他的呼吸管。苏鸿喘不过气来憋死的，他还吐血了，全身的血都吐光了。”沈涛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她越说越快。
文秀的脸变得惊慌失措，她抖得越发厉害，有点喘不过气来，嘴唇也越发紫了。
“苏黎还跟医生说了不救你，你这病可费钱了，比苏鸿那时候还费钱，苏黎不想出了。”声音和画面同时停住。
苏黎看着苏建文，“苏建文，你刚来的时候，甩着手，换洗衣服都没有，我妈带你去买的。你刚搬出去的那年冬天很冷，那天忽然降温，我妈和我爸怕你冷，五点多就起床给你送被子，那次我妈病了一个月，你记得吗？”
苏建文的头扭朝一边，不搭理苏黎。
苏黎知道她不能被他们牵着走，可是她的眼睛还是红了，身体抖得厉害。文秀转危为安以后，一直很萎靡，总是闭着眼睛不理任何人。苏黎以为她是身体太弱，才会精神不济。原来她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女儿让医生要了她的命。
“苏美人，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感情，你一直企图跟人谈感情。人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你白活了三十五年，这点道理都不懂。白长了这么漂亮的皮囊，还不是被你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男人甩了。还有你那些男朋友，怎么样？上床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你出事了，臭了，那些男人一个一个都萎了，人影都不见一个。你跟人谈感情，人家只是馋你这迷死人的身子！”
刘美娟跳下茶台，绕着苏黎一圈一圈地走，“女人，让男人馋得心痒毛抓，那是本事，可是本事也要用在刀刃上，睡要睡得值得。你嫌弃老家伙一身鸡皮一把钝枪，还挑个活儿好的睡，怎么样？白白给人睡了吧？老家伙就是咬定不松口，你那份宝贝租房合同，人家就是不签字。结果呢？还不是要洗白白给老家伙送上床。苏美人，别怪我没给你提醒，老家伙们都是狠角色，枪不行，脑子行，玩起来都是狠招，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租房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跟腾龙户外签租房合同的事，一共没几个人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以为老家伙的帝国真是堡垒？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天下没有永远攻不破的堡垒，暂时还有，仅仅是因为美人不够美，钱不够多。”刘美娟非常得意，“怎么样？是送去给老家伙玩，还是求求我？我这人挺好说话的，心一软，你就可以留在这里，这可是你的老窝。你以前那些老客户，听说也是赤膊上阵睡来的，姐姐我一松口，你再去睡睡，就又回来了。挪到老家伙那儿，那老老少少三个男人，哪天一个闪失，哪一个没伺候好，你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昨天的《美人在骨不在皮》，讲的正是苏美人和某一豪门兄弟、父子之间的火爆情事。
第104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黎明白自己真是小看这个刘美娟了，不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她怎么能稳稳当当坐牢吴俊杰第三任正宫娘娘的位置那么多年？乍看起来低智虚荣的样子，不过是她的伪装。
苏黎在心里嘲笑自己，招惹了一只美杜莎还不自知。不过，苏黎也明白，对于一个不讲规则的人，服软认输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打击，“我明白了，你的世界是睡出来的。”
刘美娟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她重新走回茶艺台边坐下。
电视屏幕上出现新的画面，是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上面的女孩只有背影，看起来很像苏晨曦，梳着晨曦最爱的高高的长马尾，穿着今天早晨出门时的湖水蓝T恤、藏青色运动裤和白色的三叶草贝壳头运动鞋。这次围攻她的不再是十三四岁的青少年，而是一群十八九岁的社会青年，她被强制按在地上跪着，一群人用手用鞋底轮流扇她的耳光，用烟头烫她的胳膊、她的脸、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女孩被推到在地，一个黄头发的混子压到她身上，很快，那群流氓围上去，七手八脚往里探，再也看不见女孩的身影，只有一件一件撕破的衣服被扔出来。
苏黎眼前一阵黑，晃了几下，险些摔倒。这不可能是苏晨曦，今天早晨，苏黎看着她走进学校。龙大附中校规很严，学生一旦进校，上课时间，如果没有家长亲自去接，是不可能走出校门的。外面的社会青年更不可能进入学校，别说还要把她带出来。他们是骗她的，用来攻她的心，让她恐慌，让她失去理智。可是，苏黎全身都在冒冷汗，她的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她伸手去抓放在牛仔裤后兜里的手机。刚才进门之前，保镖企图收走她的手机，苏黎当着他的面关了手机，交给他检查一番才得以保留。
手机还没拿到面前，就被人抢走了。
那个铁塔一般的保镖把苏黎的手机扔到地上，只是几脚下去，手机就变成一地碎屑，他双手又背到身后，面无表情地恢复之前的站姿，仿佛他根本不曾有过丝毫动作。
门口的保镖依然一动不动，这两个保镖又挡住苏黎离开的路。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苏黎双手紧握成拳，她冲到刘美娟面前。
“我？做什么？你猜猜我做了什么。”刘美娟露出白皙小巧的牙齿，阴森森地笑着，她又对着苏建文勾勾手指。
一整沓红票子搁在茶艺台上，“抱歉啊，苏美人，我手下的粗人不小心弄坏了你的手机，我赔你，够不够？不够只管开口。”
苏黎看见她头上的一万条毒蛇，正对着自己吐出猩红恶臭的信子，那些来自地狱的冰冷目光释放出铺天盖地彻骨的寒，苏黎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一击就碎的冰雕。
苏黎摇摇头，“那不是我女儿？你们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
“你猜猜那是不是你那个有爹生没爹养的女儿？”忽然，刘美娟露出惊诧的表情，她的目光带着疑问瞟一眼控制着笔记本电脑的保镖，越过苏黎停留在电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