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姑娘却是如此,她的头发似乎被剪过,发尾参差不齐,比寻常女子头发短了三分之一。
圆桌移到了床榻边,南星收回视线,在季妤地帮助下坐了起来,看到了季妤的正脸时,不由多看了两眼。
“季姑娘。”
南星缓缓开口,季妤手下动作未停,从食盒里一一端出饭食来,然后摆放好,末了问,“祁公子,怎么了?”
“你的嘴,周围有碳灰。”
“啊?”季妤疑惑地摸了摸嘴边,碳灰吗?
突然想到生火做饭,昨夜下了雨,厨房窗户大开,柴火淋了雨始终点不着,就算点着了,没过多久又灭了,于是她把竹筒放在嘴边吹风生火……
想到这,季妤连忙揪着袖子去擦,估计嘴边一圈都是乌漆麻黑的了,还让人看了个正着,好尴尬啊!
“季姑娘,那边有镜子。”
南星善意地提醒让季妤有些尴尬地收回袖子,朝南星讪笑一声,然后走去照镜子。
等将嘴边和脸上的碳灰擦净后,季妤挂着微笑镇定自若地重新走到床榻,给南星盛了一碗饭,给他夹了菜,“祁公子,你左胸受伤严重,故而左臂不能轻易动作,想来是端不住碗的,不若我来喂你吃?”
季妤微笑着看着南星,看吧,多贴心地伺候你啊,本姑娘还亲自给你喂饭,等你伤好后,可千万别忘了要报答我黄金百两和一套宅子哦!
南星怔了一下,忙婉拒,“不用麻烦季姑娘了,在下左手不能动,还有右手,季姑娘把碗放到桌上就行。”
“祁公子不必不好意思。”季妤微微一笑,挖了一勺饭菜凑到南星嘴边,“祁公子,请张嘴。”
第8章
看着南星乖乖地吃下一口她喂的饭,季妤满意地笑了,正舀起第二勺,院门被敲响了。
季妤将碗放到桌上,然后对南星道:“你先自己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往院子走去,南星看着那道离去的纤细身影,莫名地松了口气,右手拿起了勺子。
“邱大娘,虎子怎么样了?”一打开院门,看到是邱大娘,季妤忙担心问。
邱大娘笑道:“好了,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真是多亏了妤丫头你啊!”
说完将手里的陶碗递过去,季妤低头往里一看,忙推辞:“邱大娘,这可不能收,你快拿回去给虎子吃吧,小孩子长身体,更要多吃点。”
邱大娘笑道:“你放心,锅里还有一大半留着给虎子吃的,一只鸡那么大,我和虎子吃不完,就给你带了点,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恼了。”
说完,板起一张脸来,佯装要恼了的样子,季妤无奈接过,笑道:“那就谢谢邱大娘。”
目送邱大娘离开,季妤关了院门,低头看了眼手里端着的一陶碗鸡汤,内心激动不已。
这半个月省吃俭用地努力攒钱,肉不舍得买,更别说喝什么鸡汤了。
现在有了那么一大碗的鸡汤,她舔了舔嘴角,已经馋得不行。
她快步朝屋内走去,人还未走进屋,声音就先传进了屋里,传进了某人的耳朵里。
“有鸡汤喝了!”语气欢快又兴奋。
南星将碗搁下,抬头时便看到一张笑得异常灿烂的脸,季妤眉开眼笑地快步走近,将陶碗放下,拿过南星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快趁热喝,你今日算是有口福的,邱大娘做的饭菜特别好吃,这鸡汤闻着香,想来吃起来也香。”
季妤说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嘴里,末了,一脸喟叹,“啊,真香!”
看着季妤吃口鸡汤都一脸陶醉成这样的模样,南星不解地多看了季妤两眼,心里想着,季姑娘家里很穷吗?
看了一眼桌上没有半点荤腥的饭菜,只有韭菜炒蛋勉强算是荤菜的话,那季姑娘确实算是挺穷的。
南星默默地喝着鸡汤,突然想到什么,“季姑娘,你说我身上穿的是令尊的衣服,怎么未见你父亲呢?”
季妤从碗里抬起头来,酝酿了一下感情,眼睛瞬间湿润,“我爹他,一月前便跌下了山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南星沉默半晌,“抱歉。”
季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愧疚地看着南星,“家里条件确实简陋了些,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公子,公子想吃什么,我下午去买。”
“不用麻烦,季姑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
季妤眼睛亮了一下,这三皇子倒是挺好养的。
不过虽然他说不挑,但也不能真的让他跟着她天天吃素,她能忍受,人家金贵的三皇子可不一定能熬得住。
所以下午还是要去趟集市,买点肉回来。
昨晚虽然下了雨,但今日却是一整天的大晴天,外头阳光明媚,季妤将窗子打开,有阳光倾洒进来,正好能照到床榻。
季妤将窗帘掀起,让阳光照到的范围更广,然后找来一本游记给南星,“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你若是嫌无聊,就看看书,看累了就晒晒太阳睡会儿觉。”
*
季妤走到衙门时,发现外头围了不少的百姓,吵吵嚷嚷的,凑进去仔细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
原来是往井水里下毒的人今早在别的街巷井里投毒时被人抓了个正着,然后被人抓起来送到了官府。
因着下的毒不至于危害人性命,但也是恶劣行为,所以被判了一年牢。
既然人已经被抓到也被判刑了,那么季妤就没必要报什么案,于是从拥挤的人群出来后,她去了一趟集市。
即使是下午,集市上也分外热闹,因为大部分的摊子卖不出的东西到了下午都会打折,因此季妤一般买菜都专门下午来买。
“大娘,要这块排骨。”季妤指着她看中的排骨给摊主大娘看,“要剁小一点。”
“哎,知道啦!”大娘爽朗一笑,拿起季妤指定的排骨就开始剁成一小块。
忽地,人群里有人哀嚎起来,紧接着吵嚷声越来越大,传至季妤耳边,听到了什么,你放屁、不是我、污蔑、下毒之类的。
季妤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卖鸡鸭禽兽的摊子围着好一伙人,推推搡搡间伴随着谩骂声,摊主老头就被推到在地。
眼见着老人的手就要被围观地人踩上,季妤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摁住那只脚。
“你你,你谁啊,光天化日地摸我的脚,小心我报官!”一个微胖妇人低头看着季妤抓在她脚上的手,骂骂咧咧起来。
季妤松开手,解释道:“你刚刚差点踩到人了。”
那妇人瞪了季妤一眼,又骂了几句,季妤不再理会妇人,转而伸手去扶那位跌倒在地的老人。
“老爷爷,你没事吧?”
“我的鹅——”老爷爷叫了一声,突然大哭起来。
季妤去看,见笼子外有只鹅翻着白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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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妤:我真的很穷
第9章
“是你毒死了我的鹅!”
被老人家指控的那人不服,嚷嚷起来,“你放屁!是你的鹅本来就有病,我才不过摸了一下,它就翻白眼死了,我还没说你拿有病的鹅来卖,想要害大家。你这老头还倒打一耙,诬陷起我来!”
季妤听了这一番话,视线便从那只鹅上转移至那人处。
只见那是个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男人,衣着齐整,面料乍一看普通,其实也确实普通,不过普通百姓还真不一定穿得起就是。
面对老人家的指控,那男人马上奋起反驳,一张胖脸因着激动的情绪而面红耳赤,极力否认是他下毒害死了这只鹅。
“你!咳咳……”老人家被气得激烈咳嗽起来,这一咳,就一直没能停下,每咳嗽一声,瘦小的身子就跟着震动一下,如同一个破碎的风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似的,让人担心不已。
季妤扶着老人的肩,给他轻轻地垂着背,温声道:“老爷爷,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老人家抬起头来看着季妤,面色苍白,老泪纵横,嗫嚅着正要说些什么,却又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蹦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满眼委屈,
仿佛有冤无法诉说。
有围观的人看不下去,指责大耳男子道:“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你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怎么好意思欺负老人?”
“我欺负他?!”大耳男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那帮着老人家的人怒骂,“你这人脸上白长了两个窟窿,你是亲眼瞧见我给鹅下毒了,还是亲眼看到我打这老头了?”
“这老人家都急得咳成这样了,你还敢说你没欺负?”
“就是就是,欺负老人还不让人说,我看啊,这人分明就是要讹这老人。”
“谁说不是呢,这老人一看就是穷苦人家,想必就等着卖这只鹅过活,你看这鹅又大又肥,肯定是好好养着的,怎么可能如那男子般说的是有病的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