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若是没服下那种药,你是不是还会像刚才那样,突然发狂,变成可怕的样子?”季妤认真地问。
“是,所以我明天要走,回家取药。”
“不行,你不能走!”季妤喊道。
“你身上箭伤的毒我还没替你解开,然后你现在蛊毒又发作了,伤口裂成那样还流了那么多血,你现在十分虚弱,若是你就这么走了,恐怕你还没到家就死在路边了。”
“可是,我身上的蛊毒若是不及时服药抑制住,我怕我再犯病会伤了季姑娘你。”南星无奈道,“若是你因此受伤,我如何心安?”
季妤一时顿住了,是啊,他要是再发作起来把她掐死怎么办?
一想到他发作时恐怖可怕的样子,季妤就忍不住身子发抖,感觉脖子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地提醒着她,她刚才经历着多么可怕的事。
她虽然不算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烂好人,为了别人而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不是她的作风,不管是什么事,她都需要第一时间确保自己的安危,然后再来考虑别人怎么样。
南星看出了季妤的沉默,以及她的犹豫不决,他不想让她为难,于是他开口道:“季姑娘不必为难,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对我已是仁至义尽,你是个好大夫,就算之后死在了……”路上二字还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南星及时用手捂住,才不至于喷溅到季妤脸上,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衣袖,南星愧疚道:“弄脏了季姑娘的衣袖,对不起,我……”
“好了,先别说话。”季妤打断口吐鲜血还叨叨个没完的南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拿来干净的布巾替他擦去脸上的鲜血。
见南星还欲言又止,季妤无奈道:“你先安心养伤,蛊毒的事我会想办法,我娘本是苗疆人,后来跟着我爹来到青州,她有很多本关于苗疆医术的书,我到时候查一查,兴许能找到解毒办法。”
听到了想听到话,南星被眼皮遮住一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咳嗽几声,等平静后抬起眼真诚地看着季妤,语气认真又郑重,“季姑娘,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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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季妤端来了煎好的药走到床榻上,因着南星伤势愈发严重,季妤只得亲自喂他。
他很虚弱,喂他喝药时他时不时地咳嗽一声,让季妤心头一颤,生怕他又吐出一口血来。
南星喝了药后便躺在床上休息,他气息不稳,胸口处的伤钻心地疼,他不后悔自己太过用力导致伤口越发严重,只要季姑娘可怜他,觉得他可怜,然后把他留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季妤在原身爹的屋子里的书架上翻找了好一通,找到了几本有记录苗疆医术和苗疆蛊毒的医书,以及在特别角落的地方找到几本原身娘生前记录的手札。
“奇怪,为什么最上面的这本没什么灰尘,下面几本反而落满了灰尘?不该是最上面这本灰尘最多吗?”季妤感觉有些奇怪,边翻看边小声嘀咕着。
南星耳力一向很好,即使现在很虚弱,也将季妤方才嘀咕的话听了个十足十。
第一本那么干净,自然是他的手笔,不过他也不是故意要找什么东西而去翻书架,是因为前几天躺在床上实在无聊,看到书架上那么多书,就想着找本书看,打发无聊的时间。
书架上的书他都翻了个遍,如季妤所说,她家中最多的就是医书,而书架上确实也都是些医书。
不过他在角落里意外地发现了几本有关苗疆医术的书,书上记载着许多苗疆蛊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手札,手札上落款蓝瑛。
蓝姓,苗疆特有的姓氏。
季姑娘说她娘亲是苗疆人,那么那些手札上落款的蓝瑛二字,应该就是季姑娘她娘亲的名字,这和他猜想的一样。
若是季姑娘当真能解了他身上的蛊毒,那不失为一件幸事,他便能脱离那人的桎梏,不再受制于那人,不用每月遭受非人的折磨,更不用再喝那恶心的药。
她可以解开他身上的蛊毒吗?南星视线缓缓落在季妤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季妤随意翻看了几下医书,发现里面记载着许多神秘的蛊毒,只要她把这些书都看完,兴许能找到祁钰身上的蛊毒属于哪一种,就算医书上没记载,还有原身娘的手札。
书里曾记载过,苗疆女子善医术,医术精湛,尤善蛊毒。也就是说,苗疆女子几乎人人会医术,人人会蛊毒,至于医术精不精湛,还要另当别论,毕竟学什么也是要看天赋的,就像她学画画一样,也是要天赋的。
雨渐渐变小,夜越发深沉,蜡烛已快要燃尽,季妤抱着一摞书朝床上躺着的南星道:“夜已深,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喊一嗓子,我在对面能听到。”
“好。”
……
季妤回到自己屋里,开始认真翻看起医书,寻找南星身上的蛊毒。
他发病时的特征很明显,猩红的眼,布满红色纹路的肌肤,癫狂的状态,攻击力很强……
只要循着这些特征,应该不难找到。
窗外雨大了,又小了,反反复复几遭,蜡烛燃尽了一根又被季妤点上新的,漫长的夜悄然过去,直到听见两声“嘎嘎”的鹅叫声,季妤才从桌子上醒来。
“嘶,手臂麻了!”季妤一张脸痛苦地皱在一起,她小心翼翼地托着被她枕麻了的左手臂,走到窗前打开窗,一个鹅头就钻了进来,吓了季妤一跳。
“嘎嘎!”鹅欢快地叫唤了两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在了窗子上。
季妤看了一会儿天色,天色尚早,应该天亮没多久,下了一夜的雨现在还没停,还下着蒙蒙细雨呢。
季妤呼出一口气,甩了甩已经不怎么麻的手臂,摸了摸鹅的脑袋,然后快速地跑去厨房做早饭。
“嘎嘎”鹅跟在季妤屁股后面叫个不停。
季妤生火烧热水,回头看了鹅一眼,忍俊不禁道:“放心,这热水不是为了宰你而烧的,你这条鹅命我不会取走。”
鹅“嘎嘎”叫了两声,见自己不用被做成菜,欢快地扑棱着翅膀一颠一颠地跑院子里玩水去了。
早饭季妤煮的青菜瘦肉粥,另煎了两个荷包蛋,她先端着热水给南星洗漱完,然后再把早饭端过去。
他脸上的红色纹路又减退了不少,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了,他情绪也稳定很多,恢复了之前温润模样,季妤很是欣慰,感觉一切在朝好的状态发展。
昨晚她几乎看了一整夜的医书,把那几本苗疆医书全看完了,因为是主要查找南星身上的蛊毒,所以看得格外仔细,医书上没找到相关记载,倒是在原身娘那几本手札上找到了一些类似的蛊毒记录。
只有类似的,这还不够,看来等给钟
小姐作画完后还得去书肆一趟才行。
*
钟府大门。
看门的小厮看过季妤递给他的信后,恭恭敬敬地请她进去,还特地给她找来个带路的丫鬟。
小姐正为着画师的事在府上闹了个底朝天,如今这又来了个画师,还是公子请来的,先前那个尹画师就惹得小姐不愉快,这个季画师看着年纪小,定然是比不上尹画师的,想来一会儿又要挨板子了。
小厮朝季妤的背影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直到季妤在拐角处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站在门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仿佛已经能预料到一会儿会发生何事。
穿过雕梁画栋的建筑和几条回廊,季妤被丫鬟带到了后花园,季妤朝前面看去,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个窈窕身影,正弯着腰朝池塘里喂鱼。
亭子里还站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想来那喂鱼的应该就是钟小姐了。
“季画师,小姐就在前面亭子里,奴婢先下去了。”
季妤笑着对丫鬟拱手作揖:“多谢姑娘带路。”
带路的丫鬟走后,季妤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发现鞋子上粘了不少泥巴,于是赶紧往旁边的草丛蹭了蹭,直到蹭干净,感觉没什么问题后,才抬起步子朝亭子走去。
夏天还没到,池塘里还是些枯荷,与花园里开得正盛的花朵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季妤刚走到亭子前,便被一个丫鬟叫住。
“你是什么人?”
丫鬟的这一声,让正在喂鱼的钟灵儿转过身来,好奇地打量起季妤。
季妤拱手作揖道明身份和来意,“在下季宇,是钟公子请来给钟小姐画像的画师。”
“我哥请的画师?”钟灵儿将喂鱼的陶碗往旁边一递,自有丫鬟上前接过。
钟灵儿走到季妤面前,由上至下打量着季妤,见她年岁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不由问:“你几岁了?”
“在下十六。”
“十六吗?你竟比我还小一岁,你确定你能画出让我满意的画像?”钟灵儿看了季妤一眼,往旁边的石桌上一坐,身边的丫鬟忙倒上一杯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