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人戳了一下姜沉的后腰,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转过身,低头就看见小朋友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
“大姐姐,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巧克力很好吃。”
这也太神了。
姜沉握住小季的手收紧。
“你们牵着手,这是你男朋友吗?它的头长得好奇怪啊,大姐姐。”
小孩子童言无忌,注意到姜沉身边高大的身影,又盯着小季奇怪的头看了好一会,忍不住抬手指着它发问。
姜沉为难地看了小季一眼。
其实她很想说是,但它重置到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除了第一天她反复询问后无果的那次,就再也没有拿出来好好讲过。
她不知道如何定义这段关系。
她不知道小季是否愿意和她在一起,还是它依旧和重置初期那样,只把她当作一个重要的用户看待。
况且还有她最新发现它专为她而生的事情,她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不会因此怪她,或者只是它的底层代码写上必须迎合她。
这是个无解的悖论,除非姜沉斩钉截铁相信它,信任它的每一句话出自本意,而非代码地驱动,否则它怎么说甘愿,都是徒劳。
也许是她沉默得太久,答案困在嘴边说不出口。
小季望着姜沉变化万千的神色。
它胸口处的仿真皮肤,好像被千百根密密麻麻的针刺破,接受痛感的系统告诉它应该痛了,却不告诉它,疼痛的原因。
那种机器也快要承受不了的痛楚,在等待姜沉回答流逝的一分一秒中,濒临极限。
陈若芳又实在等不到结果,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有种势必要解开这个问题的气势,她再次开口询问:“大姐姐,这个问题很难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它为什么也不说话?”
“不难,只是……”
姜沉抿唇,她实在想应下来。
可小季究竟怎么想的?
她万般纠结。
就在她卡在喉咙口里的“是男朋友”,从齿缝里刚刚才漏出一个音节。
小季立即抢先开口。
它无法接受姜沉吐出来“不是”两个字。
它无论如何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它可以不成为人类这种以交往之间的称谓。
但它必须和她产生不能割舍的关系,她们两个必须永久地绑定在一起,黏-连成一体。
小季在资料库寻找许多词汇,它要在里面翻找到一个词汇。
那个词汇要既能让姜沉接受,又不能抵触,还需要表现出来她们超越陌生人许多,证明她们是关系紧密、无人比拟的存在。
“她是我的主人。”
它安抚地捏了一下姜沉的手,面色平淡。
它继续补充:“我是她的小狗。”
小季对这两个词汇很满意。
足够亲密、暗指性明显,但又让她无法开口反驳这段关系。
姜沉听到这个类似于调-情的答案,瞳孔紧缩。
周身上涌的滚烫血液凝滞。
它这样认为她们吗?
它认为它和小狗一样,需要严格遵守她每个指令吗?
陈若芳小脸绷得板正:“你骗人,我见过小狗,不长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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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内心戏超多的崩坏AI一枚啊[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将温柔进行到底
“现在你见到了, 就是有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才是最好的小狗,是她最喜欢的。”
小季理直气壮抬了抬下巴, 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段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仿佛她们两个在谈论多么严肃认真的话题。
它到底在跟小朋友说什么啊……
姜沉忍不住轻轻拧了下它的胳膊。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她低头就看见陈若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认同的对小季这番话连连点头。
怎么能带坏小朋友, 姜沉认为她还是要解释清楚。
即使不清楚小季真实的心意, 但她能确认她爱它、需要它。
她结结巴巴解释起来:“它乱说的, 你别听它这些唬人的话,其实我……”喜欢它。
小季动作迅速,立刻挡在姜沉前面,用它的身躯隔开陈若芳和她,小朋友疑惑望着它的后背, 好奇地大幅度晃头晃脑, 想要看清她们两个在做什么。
它实在太怕,她矢口否认她们之间的种种,一点的可能性在萌芽它都必须掐灭。
它只能是她的。
小季把她圈在怀里,嘴唇似有若无来回擦过她的耳垂, 用仅仅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诱哄的语气犹如蛊惑:“小沉, 正事要紧,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好不好?”
小季转移到姜沉提出的调查上, 但其实分毫不在意它生来的原因,姚金穆的死因。
它只在乎留在这个让姜沉有阴影的村子,她的情绪被不快乐占据,心情压抑, 痛苦源源不断滋生淹没她自己。
而且这个村子太潮湿,它总担心有风吹过来时,姜沉已经好全的伤疤隐隐作痛,可它又不能替她疼。
思考链跑到这里,它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件事必须最快效率解决。
“好。”姜沉依旧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季的攻势,它不需要发起进攻,只要靠近,她就一败涂地。
得到满意的答案。
小季这才一点点松开手,重新退到姜沉身后。
但不管它如何行动,走到哪里,自始至终它的眼神都紧紧追随她,包括她每一个呼吸、吸气的胸口起伏也不放过。
它指尖蜷了一下,像是还在回味手心柔软的触感。
姜沉立刻补充条款,满脸通红指着远处一个可怜的角落。
“但小季不能插手,这件事全部都由我一个人解决,你也不许偷听,你就站在旁边。”
“可以。”
它乖顺地走向角落。
姜沉咳嗽两声,才把自己归去的理智唤回。
“陈若芳,姐姐可以跟你聊聊吗?”她蹲下,边说,手心边去掏巧克力,摸到空荡的衣兜尴尬一笑,“但可能这次,好像没有巧克力了。”
“没关系,反正在村里也没人陪我玩,我可无聊了。”陈若芳双手纠结交叉在一起,单脚在地上来回踢着一颗小石子,看起来的确十分无聊。
“一年前你们这里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雨,大概引发了泥石流。”姜沉说完又怕陈若芳理解不了,在脑海里构思着小孩子能理解的词汇,“就是很多很多水,冲下来能淹没你们那种,情形恐怖,应该村里人都很害怕。”
姜沉连说带比划,表情丰富。
可爱得不行。
小季胸口那块模拟心跳的地方几乎遏制不住的蹦跳起来,没有章法、没有规律,一味撞击它胸口那处仿真皮肤。
它低头舔唇,落在自己修长的指节上。
器-具的设计已经初步出来,但实体出来也要一定时间。
也许,不止可以利用视频里告诉它的器-具靠近她,和她接触连接更加紧密。
它的手也可以,舌也可以。
姜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若芳身上。
没看见身后小季屏幕暗下,它看她的眼神逐渐变质,不再是完全极致的温柔,如今的目光近乎沉沦,更多是渴望般地饥饿。
它不应该感觉到饿的。
陈若芳一只手摸着自己下巴,小脸皱起,然后突然绽开一个笑容:“我想起来了,那段时间也有个陌生姐姐来,然后她说要把我们带去城里念书,后来她们都走了……”
小孩子掩盖不住情绪,后半句明晃晃地失落,让人想忽视都难。
姜沉抬手抚摸陈若芳的头柔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她们一起离开呢?当时发生什么了?”
“奶奶说那个姐姐是坏人,不能跟她走的,所以把我藏在家里,基本上没让我去见那个姐姐,我只能偷偷去看。”
来龙去脉一下清晰,姜沉明白为什么姚金穆留下这个“漏网之鱼”。
但她又想到这个村子闭塞,这个小姑娘这么多年来的遭遇大概与她大相径庭,不过她身上没有伤痕,应该比那个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好不少。
于是,姜沉脸上的神情尽量表现得更加柔和,疼惜也不经意从眼底跑出,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小季眼神死死追着姜沉抚摸的手。
她也摸过它的头,用这样温柔的姿态、神情。
它以为它是特殊的,它以为姜沉只会用这种模样看着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