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再容不得她如此放肆,保护好周窈的同时,化神威压猛地朝紫峭倾泻而去。
纯粹力量上的差距让紫峭终于收敛了些,也勾起了从前某些可怕的记忆,于是立刻停止先前那种作死行为,敛容肃目一下转变为规规矩矩的下属模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方是生存之道,走到四大魔王这种位置,紫峭深谙此理。
“尊上与这位贵客可还有哪些地方想去,本王可代为引路。”
司尧完全不想自己与周窈的二人世界被破坏,电光火石之间凝气为针,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势强行打入紫峭筋脉之中,瞬间使得紫峭面色扭曲,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小惩大诫,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想来紫魔你应该知道。”
“属下逾矩,尊上恕罪。”被警告过以后,紫峭立刻乖顺得有些像长影在司尧跟前的样子了。
“附魔针一月自消,你当知晓,允你回去闭门,若敢再犯……”
司尧凤眸微眯,未尽的内容已是尽在不言中,没有把话说完,纯粹是不想在周窈面前表现出自己狠毒的一面。
紫峭闻言面色惨败地打了个颤,卷起一团紫色魔气灰溜溜走了。
等到天际那团紫色魔气失了踪影,周窈才悠悠开口:“所以,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司尧转过身来,迎面对上一双含着思量之色的眸子,心下顿时升起几分慌乱。
片刻后他定定心神,脸上重新露出宠溺包容:“可是不喜我方才那种样子?你放心,对你,我永远不会那样。”同时,暗暗告诫自己下回不许在她面前行事太过无忌。
对此周窈不置可否,拇指摸了摸下巴,索性屈膝往草地上一坐,仰头招呼:“记得你笛子吹得不错,可愿为我吹奏一曲?”
这岂有不愿意的,司尧恨不得满足她任何愿望。
于是取出在人界曾用过的那杆碧玉横笛架在唇边,目光深深凝视住周窈侧脸,悠扬的乐曲随着笛膜振动,飘进周窈耳中,也飘散在这魔界难得的好山好水之间。
周窈阖上眸子听了一会儿,仰面躺下来,以天为盖,以地为庐,以臂为枕。
等到司尧一曲终了,她已经伴着笛音睡了过去,侧脸抵在初生的小草嫩芽上,叫司尧看得心都要化了。
不想吵醒周窈,司尧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的脑袋搬到自己大腿上,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条柔软犹如蝉翼的薄被,极是轻柔地为她盖在身上。
然后,就这么低着头,定定地凝视她的脸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好像要把过去几百年没有她的空白全部弥补回来。
这一睡,又是一整日功夫。
周窈仿佛是掐着点儿醒过来的,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到司尧大腿上,也不见恼,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随意问道:“什么时辰了?”
司尧勾着唇,柔柔答道:“酉时了。”
她微讶:“我竟睡了这么久,怎么不叫醒我?”
“左右无事,你睡多久都无妨。”
他生着一张冷峻的面孔,却说着这样宠溺到没有原则的话,周窈看在眼中,平生一种浓浓的割裂感。
心下微哂,眨了眨眼,却笑问:“被我枕了这么久,你这腿该麻了吧。”
她不说还不觉得,被她这么一说,司尧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被她枕着的这条腿确实又酸又麻,他低低地“嘶”了一声,面上不见没有半分责怪。
周窈掀开身上那条轻柔薄被,利落地爬了起来,她没有去为司尧揉腿,等他站起来时,却伸手扶了一把。
司尧为此受宠若惊,狭长的凤眸一瞬间灿若星辰,看向周窈的眼神更是炽热得可怕,胸口鼓噪得仿佛要跳将出来。
可惜周窈只是扶了他一下就撤回手,兴致不错地道:“走吧,咱们去集市。”
这话让司尧跳跃鼓噪的胸口一下子平静下来,微不可闻地呢喃了一下:“还是要去啊?”随后状若无事地提起一抹笑来,“好,你站稳了,这就去。”
话音落下没过多久,两人就站到了周窈昨日来过的那个集市入口。
周窈抬腿就要往里走,被司尧叫住:“唉,等等。”
转过身来,却见他无奈一笑,取出一件黑斗篷罩在身上,这才跟上周窈:“走吧。”
这一次过来,周窈的目标很明确,进了集市就直奔“寻欢楼”,司尧紧紧跟在她身侧。
昨日才来,今日又来,偏她又是这么惹眼的人,楼里的男魔对她印象很深,招呼她上楼的还是昨日那两个男魔。
一个妖娆妩媚,一个知情识趣,可谓花红柳绿,应有尽有。
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很是风凉,几块薄布堪堪遮住敏感地方,手臂长腿都露着,两魔一左一右簇拥着周窈将她迎上楼上雅间,身子几乎都要溺到她身上去了。
落在后头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司尧,先还以为自己能够忍得住以平常心伴在她身边,哪知眼下只这么打一个照面,他的拳头就已经硬了。
混账!
他恶狠狠地盯住那两个不知死活的男魔,眸色凉得像是在看两个死物。
还是昨日那个雅间儿里,周窈已经享受起了妖娆男魔的贴身热舞和识趣男魔的小意服侍,她甚至还招招手让直愣愣站在门口的司尧赶紧进来,笑眯眯感慨:“如此良辰美景,怎可辜负,何不过来一同行乐?”
这一瞬间,司尧突然怀疑起自己强行将她掳来魔界的决定是否正确,她为人本不该是这样的。
甚至自虐一般想着,周玄卿若瞧见这一幕,不知会是各种表情,这人可还怀着孕呢,算算月份,如今肚子应该挺得老高了吧。
呵!
黑斗篷底下冷峻邪肆的面孔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心口一片冰凉。
然他也只是心里头想想罢了,事实上还是应了周窈的邀请,转身关上房门,一步一步靠近她。
只要能伴在她身边,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第43章 [VIP] 第四十三章
43
司尧一过来, 就得了周窈亲自动手斟的一杯酒,就放在他跟前。
这酒周窈方才已经喝过, 与昨日所喝那些味道一样, 也是掺了“料”的,她面不改色地就喝了下去。
司尧倒是欲言又止地试图阻止,她手中酒杯在唇边微顿, 潋滟含情的眼风轻轻扫过他,笑笑说“无妨”, 一仰头便将杯中酒饮得一滴不剩。
如此, 司尧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总归他在这里,她哪怕醉得不醒人事,也有他来照料。
眼下她却要司尧也饮下这种酒。
过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碰酒杯,周窈又疑惑问道:“怎么,不想喝?”
她唇边带着些微笑意,好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不容许反驳, 非要他喝下不可。
司尧已经察觉出她的行事做派与在人界时不同,他把这归结于被强行掳来魔界的不满, 她如此行事, 无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这种不满, 她这是在发泄!
正因为如此,司尧便想多顺着她一些,也不愿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上违逆她。
不过是喝杯酒罢了, 酒里这些“小伎俩”,对修为低的会有影响, 以他的修为,属实是聊胜于无。
于是便举起酒杯,身子微微靠向周窈,与她手里的酒杯轻触,黑斗篷下传出一记带着气音的轻笑:“没有,与你对饮,乐意之至。”
两人接连对饮了三杯,后两杯都是司尧为周窈斟的酒。
喝过以后,周窈在司尧眼皮子底下倚在识趣男魔身上把玩了一会儿他的头发,忽然来了旁的兴致,笑眯眯道:“只这么喝酒未免太没意思,我身上没魔石,一应花销可是由你负责?”
如此“吃软饭”的行径,她说出来却是坦坦荡荡,连伺候的那两个男魔都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魔界这一任的魔尊虽然是个男子,可绝大部分时候,仍是女子尊顶立门户的,这位客人生得这般好相貌,修为却几乎没有,连逛花楼都要旁人付魔石,再看她对“金主”的态度,怕就是那类“软饭硬吃”的吧。
不过这“寻欢楼”本就是三教九流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们在这楼里什么没见过,只要魔石不缺,他们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只好生伺候便是。
话又说回来,这位客人生得这样好,被她轻飘飘瞧上一眼,身子都要酥了半边,伺候她他们也是不亏的。
对于周窈的“求助”,司尧自是当仁不让,豪爽道:“你这点花销我还供得起。”
“既如此……”
周窈猛地坐直身体,说出自己方才想到的“好主意”:“今夜咱们不玩儿别的,就玩儿这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