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闻言一怔,当即又饮下一杯酒:“阿窈所言甚是,是我着相了!”
周窈见他兴致颇浓,也陪了一杯。
如此又开怀畅聊了小半日功夫,才离开珍馐楼,遗憾的是那位精于食道的东家一直也没见着,不过来日方长,只要珍馐楼还开在这道宗坊市,机会总会有的。
回宗门依然坐的是江蓠的炉子,江蓠近些时日在道宗小住,落脚便在甘露峰,这几日会与医堂众人切磋一二,还笑言要等看了道宗的宗门大比再走。
周窈原本自己并不参赛,对这宗门大比也是抱着可看可不看的心态,不过既然江蓠很有兴趣,她便自告奋勇届时可结伴观看。
这几日正是宗门大比报名的时间,凡本宗炼气、筑基、金丹修士,有意者皆可报名参赛,获得各修为前三名,不仅能得到丰厚奖励,还可去琉璃境修炼十日。
这琉璃境乃是道宗修炼圣地,据说里头还叠加了时间法则,各种类型的修者皆可在里头找到自己的修炼机缘。
不过琉璃境开启消耗甚大,每每开启一次,都需要休养许久才能恢复,只有宗门大比前三名才可进入,道宗如今这些元婴以上的大能,在尚未结婴前大部分都进过琉璃境。
奖励倒是其次,便是为了进这琉璃境,所有修士都卯足了劲地想要夺取前三。
周窈自是没有报名的,奈何宗门里这几日着实开始热闹起来,她偶尔出出进进也听了那么几耳朵,为了这宗门大比,关于她的议论都少了些。
纷纷扰扰的声音当中,只有一个消息令她侧目,那就是一直在东海处理婴尸岛一事的玄渊仙君回宗了,也带回了婴尸岛之事最后的解决方式。
当时是各方势力都派了人去商议的,但是中途听说魔修突然销声匿迹的消息,更让整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人界这边往后准备如何对付魔修,周窈这种层次的没资格知道,不过婴尸岛最后是被三昧真火给焚烧殆尽了,直到他们离开时,萦绕于岛屿周围的死煞之气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玄渊仙君并没有忘记她破阵前的嘱托,带回了一罐婴儿的骨灰给她,至于刘良的孩子,当时那岛上密密麻麻的婴儿尸体,却是分辨不出来了。
周窈收好骨灰罐,朝玄渊仙君道了谢,准备日后寻个时间把这骨灰罐给刘良送去,找不回孩子,这骨灰罐怎么说也是个最后的念想。
司尧是在报名截止日的最后一日出关的,此时距离宗门大比开始还剩三日,他已顺利筑基,成为筑基初期修士。
不过离开周窈短短几日,他就想她想得发疯,去宗务堂报完名后立刻就来了落霞峰,还给她带来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她竟然也在宗门大比的名单上!
得知周窈并没有自己报名,事情就更古怪了。
“所以,是有人故意替你报的名,想要看你在大比时……”司尧欲言又止,闪烁其词。
周窈主动替他接了下去:“想要看我在大比时当众出丑呗!”
司尧急忙追问:“此事你觉得是谁做的?”
周窈正思索间,又有人来了她这儿,也是听说了她在大比名单上的事,来问她详细情况的。
两个男人撞了个正着。
“这位莫非就是道宗大名鼎鼎的司尧公子?”江蓠浅笑着打量司尧。
“你是……丹宗的小医仙!”司尧也一眼就认出了江蓠。
自这日后直到大比开始前,司尧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周窈这里,美其名曰现在有人暗中盯上她了,他既已顺利筑基,就要兑现承诺保护她。
偏偏江蓠在道宗这些时日本就常常来寻她叙话,于是她这清静的小院在多了两个男人以后,立刻变得“热闹”非凡。
一个骄矜十足精致貌美,一个翩翩公子丰神俊朗,但凡有同门经过她小院外,总要满含艳羡地驻足一会儿。
于是她这个废人一个人“霸占”了两位最受欢迎的公子之事,立刻甚嚣尘上,引得宗门各处议论纷纷。
周窈自己倒是无所谓,对于这种议论她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是仙莱峰上,肚子一日大过一日的仙君这两日的心情是沉郁到了极点,玄光镜一会儿撤下,一会儿又展开,心思辗转起伏,夜里再没真正睡着过。
有那么几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可笑极了,非要在这些少男少女之间的感情里掺一脚,阿窈今世不过二十岁,司尧还不到二十,江蓠纵使已经结丹,骨龄也没过百岁。
而他呢,活到他这个年岁,看遍沧海桑田,却还是看不穿这尘世间的情情爱爱,沉溺其间无法自拔,甚至还老蚌生珠一般怀了身子。
他低头瞧着松松垮垮的腰带下方,将衣袍顶出老大一块的圆隆肚腹,轻轻地隔着衣袍摸了摸,唇边笑意柔和却又苦涩。
纵他已经化神,容颜不改,可这坤阴界的男子,又有几个不在意自己的年纪呢?
突然想起前日师姐邀他过两日去观看本届宗门大比,他尚未给答复,不若……去一下也好。
再不出去露个面儿,他的阿窈,怕是要乐不思蜀,忘记他这个师尊了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那日,周窈、司尧和过来观赛的江蓠一起来到比赛现场。
现场设三十个擂台,炼气期十五个、筑基期十个、金丹期五个,擂台周围一圈是观赛席位,正北边设置了数十个观赛云台,是宗主、各峰峰主以及元婴长老们的席位,眼下大部分都还空着。
今日正中间那座云台上竟然设置了两个观赛席位,惹得众弟子议论纷纷,因为那里此前都只有一个席位,是属于玄华宗主的。
等到所有弟子、峰主、长老们全部到场,玄华宗主才一身深红色正装,唇含浅笑从天而降,落在正中间的云台上,照例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便宣布本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众参赛弟子可以开始抽签决定比赛擂台和上场顺序了。
不过在场众弟子没有一个人将目光从云台上移开,因为在玄华说完话以后,她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白袍男人。
此人一出现,仿佛天地灵气皆集于一身,立刻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天哪,这位仙君怎么来了!
他该有数百年没有在宗门大比上露过面儿了吧!
今次是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这位从前一直深居简出,即便是道宗弟子,从入门直到陨落都没见过他一次的大有人在,近期却频频公开露面。
上回就是三个多月前的云端大会,不过那时天上地下距离太远,而且来去匆匆,大部分人都没看清楚这位稳居“天下第一美男子”宝座数百年之久的仙君到底长什么模样。
今日算是真正见着了,见着了,却也更移不开眼了,到底是怎样的天地精华,才能造就这样一个人啊!
仙姿瑰丽,清艳绝俗,再如何夸张的形容词放到他身上,也绝不让人感到违和!
那日周衍答应出席此次大比,玄华也感到很奇怪,她只是循例问一问他要不要观赛,心里其实没觉得他会答应,毕竟从前每次问,他从来都没有答应过。
玄华的目光落在站立在众弟子边缘处那个红色身影身上,这一次他会出现,怕是为了她吧。
这丫头能得他如此相待,当真是让人……十分地羡慕啊!
被玄华十分羡慕的周窈,这时候的注意力也全部都在周衍身上,自被扔下仙莱峰以来,除了云端大会那一次,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师尊了,活了二十年,这还是头一回与师尊分开这么长时间。
时隔数月再见,她第一眼就发现了周衍身上的变化,嗯,师尊仿佛丰腴了些,但还是那么好看,叫人移不开眼。
身边的司尧察觉到她的状态,眸底闪过一丝嫉恨,故意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一会儿就要去抽签了,你如今的状况根本不宜参赛,若是感到吃力,弃权便是,我是不会因此笑话你的。”
周窈的目光仍粘在周衍身上,却也没有忽视司尧,回答亦十分狂妄:“吃力不吃力,比过才知道。”
“你……”司尧一时语塞,顿了顿还是苦口婆心好言相劝,“输赢名次这些都是虚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窈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饶有兴致地道:“这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司尧急得跺脚:“我怎么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此时在一旁看戏的江蓠道:“司尧公子,她既然选择来此参赛,我们只需相信她便好。”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她在丹田破碎的情况下,一招就打败了筑基中期修士。
不过他也没忘给周窈提个醒:“擂台上变数太多,上了擂台还是要万事小心。”
对于他这种自以为善解人意的做派,司尧瞧得眼疼,哼道:“装模作样,心机深重。”
这两日江蓠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并不与他一般见识。
别看周衍端坐在玄华身边,清冷得好似天上谪仙,周窈几人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落入了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