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出声。”周源听到来人开口道。
第074章 江湖太难混
眼睛拼命盯着剑尖, 周源生怕来人手一抖,就在自己的脖子上开一个口子。
“大大大大侠, 饶命!”
“您要什么?钱吗?都在柜子里!我给您找出来,都给您!”
说完,周源哆哆嗦嗦想要下床去翻柜子。
“别动!老实点儿!否则,我的剑可不长眼——”
萧然手腕一抖,横剑于周源面前,拦住其去路。
“不、不动,不动!”
“钱——我不要。相反, 我来是给你送一桩挣钱的生意。”
“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保管你之后赏银挣到手软。”
“大侠, 女侠。您看我就是一个说书的,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萧然笑了一声,“没错, 就是要找说书的。”
“我说, 你听着。明白吗?”
“明白, 明白。”周源连连点头。
看周源还算老实听话, 萧然收回长剑, 开始给他讲十五年前的往事。
......
萧然也没想编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 平铺直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事情说完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按我告诉你的去说书。”
“这, 女侠,这故事太短了,不够说一场的。”
“那是你的事!怎么润色是你吃饭的本事, 不用我来教你。总之,明天开始, 我要在城中听到流言,否则——”
话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源立刻指天发誓:“懂懂懂!我今晚一定连夜润色好!”
萧然站起身,周源以为她要走,偷偷松了口气。不成想萧然并未离开,反而向他靠近。
“女侠,你——”话音未落,头一歪,人便倒在了床上。
甩了甩手,萧然裹紧斗篷。这黑灯瞎火的,要不是她对人体十分了解,还真不容易一掌将人劈晕。
来的时候偷偷摸摸,走的时候就光明正大。萧然直接拉开房门,沿着来时的路翻墙出去。
她从客栈过来时乌云蔽月,现在要回去,云层倒是散开了,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
萧然慢慢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心中思索着今晚的事。
-*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萧然厉声喝道。
从周源家中出来后,她便听到些不寻常的动静。她还以为是有人跟她一样大晚上出来做贼,毕竟这里是个武侠世界。不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因此她也不想理会。
可这个人一路从小巷跟到这里,令萧然确定,此人就是在跟踪他,却不知为何并没有隐藏气息。
在她出声后,身后有人从屋脊上飞身而下。
不同于萧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人认出,来人大大方方将自己的面容暴露出来,丝毫不藏掖。
萧然看着月光下的男子。他身量欣长,足蹬黑靴,穿着一身紫色交领外袍。这颜色其实很挑人,气质容貌稍微次一些就会变成丑人多作怪,但男子却完全将这一身艳丽的颜色压住了。
他的五官单看并不出挑,组合在一起却意外地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熠熠生辉。气质温和,但糅杂着江湖人特有的自由潇洒,才能让他看上去不至于被人错认成白面书生。
暗自在心中评估完,萧然淡淡问道:“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恰好路过,听到了些秘闻,一时好奇,便跟了出来。”
“没人告诉你,好奇心太重,容易死得快吗?”
男子微微一笑:“我观前辈也并未对那说书人下狠手,想必不是心狠手辣杀人灭口之人。”
短短两句话,萧然心中断定,此人并非是那些为了悬赏而来的江湖人,也许真如他自己所说,跟着萧然,纯属好奇。
想到这里,萧然懒得再理会他,转身便要走。
“前辈且慢!”
“敢问前辈,可是冯御风,冯前辈?”
“不是!冯御风已经死了!”
撂下这句话,萧然纵身上房,“抄近道”回了客栈。
男子并未跟上来。
待萧然走后,又有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人从墙上跳下来。
不走寻常路,大概是这些江湖人士的标配。
络腮胡子走到男子身边,拿胳膊肘捅了捅男子:“死乌龟,不容易啊。江湖中竟然还有女侠能逃脱你的魅力!”
男子失笑:“娘娘腔,我又不是银子,自然做不到人见人爱。再者,若那位真是冯御风,论辈分还是你我的前辈,你也积点口德吧。”
络腮胡怒道:“死乌龟,别叫我娘娘腔!”
男子:“你都叫我死乌龟了,大家礼尚往来。”
络腮胡:“不叫死乌龟叫什么,你的名字不就是这个吗?”
男子:“那娘娘腔也没错!和你的名字也很配!”
“哎——,大晚上的别动手!扰人清梦。”
两人十分幼稚地互相戳了对方的“伤疤”,随后哈哈大笑着抱在一起,一触即分。
络腮胡抖了抖:“咦,有点恶心~”
“死乌龟,好久不见!”
男子:“好久不见!”
互相表达了重逢的喜悦后,络腮胡问男子:“风雨山庄的事你还查吗?”
男子苦笑一下,道:“本以为是桩无头公案,没想到半日不到,真相竟然自己撞上门来了。”
络腮胡拍了拍好友的肩:“要我说,这位冯前辈也是苦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男子叹道:“风雨山庄现在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风雨飘摇,各方势力本就盯着它,想要争夺利益,冯前辈如今又往里加了一把火,也不知是何目的?这江湖又要乱了。”
络腮胡一把勾过男子的肩,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没见过江湖有不乱的时候!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咱们久别重逢,走!你请我喝酒!”
“?怎么是我请你?”
络腮胡双手一摊,“你瞧我浑身上下像是有一文钱的样子吗?”
“别废话了,再聊下去天都亮了。快点儿!现在喝完酒,正好睡个好觉,等明天下午就有热闹看了!”
-*
昨天晚上又是翻墙又是飞檐走壁,今早一醒,萧然就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儿虚。
从床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萧然对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破败程度有了深刻的认知。那种感觉就好像浑身都是筛子,体内运转的内力疲于奔命,四处堵漏洞,却仍然力有不逮。只要稍稍打破平衡,那她就只能在床上躺尸,直到平衡恢复。
【系统,以后的世界该不会每一次都这么虚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宁可不要“天生道体”,这完完全全就是个坑货!
【不会不会!】
【以后宿主再穿越,直接以灵魂反哺身体,不会这么虚的。】
鉴于系统不太靠谱的程度,萧然决定将它的话打个折听。灵魂反哺身体也需要一个过程,也就是说她以后每回穿越还是会虚一段时间,但不像现在这副身体已成定局,非要拿天材地宝喂。
想明白这点,萧然从空间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吞下去,静坐了一会儿消化药力。
这是她上一世做的保命药,用的都是极好的药材。不过大部分都送出去了,自己只留了三颗。
望着手里的药瓶,萧然决定在身体没补好之前,还是尽量少动武。
一整个上午,萧然都在房内打坐,同时向原主学习,该怎么精打细算的使用自己的内力——这是原主十五年经验之谈。
就这样消磨到中午,萧然早早占了昨天靠窗的位置,等着说书人前来。
没让萧然等太久,周源便一脸忧心忡忡地跨进客栈。
有两个人紧跟在他身后进来。
萧然眉头一皱,其中一个正是昨天跟踪自己的紫衣男子,他旁边那个人一脸络腮胡子,头发散乱,连五官都看不太清楚。观其举止,应该是紫衣男子的朋友。
萧然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习武之人五感敏锐,看多了容易被发现。
“死乌龟,看什么呢?”
“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我。”
络腮胡调侃道:“该不会是哪位姑娘一见你,便芳心暗许吧!”
男子无奈,“台上就绪了,你还不找个好位置看热闹?”
“说得对!走,咱们去最前边儿!”
时间匆忙,周源根据萧然所说的往事润色出来的故事其实有不少漏洞,但有了昨天醉汉的铺垫,今日这台戏便唱得十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