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发热了?”
清绮茫然地看了萧然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后摇头:“没有啊。”
自己当然摸不出来,萧然伸手将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萧然神色凝重,她起病不急,但现在发展的有些快,需要尽快治疗。
“先开个方子,不能任由病症发展下去了。”
萧然提笔刷刷写下药方,这方子只是针对目前发热的症状,至于真正治疗的方子,还需要再研究。
“夫人,您几位恐怕不能离开医馆。”
清绮现在就是个传染源,不能放任她到处乱跑。
只是何夫人身份贵重,不知道肯不肯留下来。
好在何夫人明事理,这个时候当然是待在大夫身边最安全。
“可以,只是要劳烦林大夫腾个地方给我们居住。”
萧然隔着门让桂琼去后院将吴平叫出来,将清绮安排进后院一个单独的小房间。
何夫人和青蕊也单独分开,权做隔离。
伙计拿着药方去熬药。
医馆的病人萧然没有办法强留,只能让人一一记下他们的姓名、住址,将人送走。
白山回来了,带来了林父的口信,萧然没让他进来,就隔着大门说话。
林父会派人疏散这条街上的住户,并去何家取宾客名单,往涿阳县送信。
至于涿阳县令是否相信,这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同时他会再次派人到乡里排查,确定是否有感染了瘟疫而不自知的病人。
萧然隔着门将灭鼠丸3.0的药方念给白山,让他告知林父,同时提了几点防护感染的知识,也带给林父。
待白山走后,萧然将头抵在大门上,有些无力。
即使以现代的防护和治疗手段,都抵不住瘟疫感染蔓延,也不知道在古代,这些措施的效果能有几何。
“东家。”
是桂琼。
萧然转过身,看见她带着一个明显是赶制出来的简易口罩,手中递过一个同样的给萧然。
虽然她和清绮同处一室不短的时间,如果要感染,现在再防备也没什么用了,不过聊胜于无。
萧然扫视了还留在医馆内的众人,所有人都各干各的事,看起来都很镇定。
“你们不害怕吗?”
“怕呀!”桂琼率先道。
“不过我可是跟我阿爹放下话要做出一番成就的,现在就是我扬名立万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桂琼拍着自己的胸口,只漏出的一双眼睛中带着笑意。
宁琇轻声道:“我也是。”
“我相信姑娘。”这是李大妞。
萧然心说,这可是瘟疫,我都不太相信我自己。
伙计摸了摸头,左右看看,道:“大概是早就知道了,过了该害怕的时候?”
陈大夫尤其淡定:“老夫以前经历过。”
忘了这是个老江湖。
吴平摸了摸自己的佩刀,没说话。
或许这次对他来说,与以往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区别是会有些憋屈?
将所有人一一看过去,萧然仿佛汲取到了力量,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努力干活,尽快找出对症的药方!”
第055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萧然一剂药方下去, 清绮暂时退了烧。
但她的状况并不太好,需要有人守着。
因为当时是陈大夫和萧然共同给她号的脉, 陈大夫年纪大,所有萧然提出由自己守着清绮,李大妞每天给两人送饭。
何夫人和青蕊的情况暂时由陈大夫和桂琼观察,以陈大夫为主。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吝啬灭鼠丸和拂香丸,毕竟蚊虫和老鼠都是感染的一大途径。
伙计当下就在医馆的前前后后点燃了不少药丸,吴平跟在后面观察有没有漏网之鱼的老鼠。
同时还要再仔细检查厨房的水、米、菜等。
幸好伙计等人住在医馆,平时都是自己开火, 所以厨房还有不少存储下来的食物,让他们暂时不用为吃喝发愁。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做好了面对瘟疫的准备, 但当瘟疫真的爆发的时候, 人们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预想都是徒劳无功的。
-*
萧然守着清绮,下午她的症状似乎有所好转, 可是当晚人就发起了高热并伴随着咳血呕吐。
同时何夫人和青蕊也出现了不同症状的反应, 只不过相较于清绮, 症状较轻。
但看清绮发病的症状, 或许再过一两天, 她们也会变成这样。
萧然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 连开两个方子下去,在加上物理降温手段,才堪堪止住了清绮的高温。
陈大夫和桂琼也是连夜翻遍医书, 想从前人治疫的经验中寻找可行的药方进行试验。
这次的症状虽然和以往有记载的鼠疫不尽相同,但都是鼠疫,总会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
医馆中的人都格外配合, 但医馆外面已经有了些纷乱的苗头。
林父派人来驱散这一条街的居民。
普通百姓尚好,他们畏惧官员, 即便心中有抱怨,却不敢当面闹起来。
但那些商户,能够攒下家底的,要么有手段,要么有背景,平时见到衙差客气三分是你好我好,和气生财,现在平白无故将他们从自己家的铺子赶出来,自持有背景的商户们当然不干了。
更何况新来的县令看着勤政爱民,可在任时间尚短,还没有建立起真正的威信。
也是事发突然,这里出现瘟疫病症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递下来,商户们联合起来,不愿意离开,双方自然不可能大打出手,只是僵持在街上,都不愿意各退一步。
而有了榜样的老百姓不敢有样学样,却偷偷摸摸跟在一旁看热闹。
最后还是林父赶过来,好说歹说也不奏效,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得知消息的百姓们一片哗然,声浪之大,当时在医馆中专心照顾清绮的萧然都听见了。
瘟疫的震慑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商户们不再抗拒,相反,都在积极地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江宁县。
林父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最后只能下令关闭城门,同时再次派人快马给涿阳县令与何知府去信。
一是他从萧然这里得到消息,知道清绮很可能是在涿阳县染上瘟疫的,那么涿阳县目前的问题可能要比江宁县更重,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还刚刚操办了县令公子的婚礼,很可能涿阳县令并不知道情况。
如今清绮的病情已经被证实,林父必须提醒涿阳县令,让其重视起来。
二来现在呆在医馆的还有何夫人,且已经被感染,这个时候自然要通知何知府,既是说明情况,也是因为江宁县条件有限,想要治疫,需要何知府调动各方面的力量给与支持。
连同去信一起送出去的,还有林父写的一封奏疏,一并带给何知府,由何知府再往上上呈朝廷。
对外事情处理完毕,还有对内的事情需要做。
首先就是安抚惊恐的民众。
还有衙差送回来的调查结果。
这么短的时间,衙差肯定没办法跑遍整个江宁县的乡、里,可光是已经走访过的地方,带回来的消息也是发现了零星的疑似病例。
林父从萧然这里知道,感染的病人和与病人有过接触的人需要隔离,以防止他们再次传播感染其他人。
接到衙差的消息后,林父立刻通知他们,将所有疑似病例和他们的家人的都带回来,同时通知里长、乡老,一旦有发现疑似病人,需要立刻上报。
至于带回来的人,一时半会腾不出安置的地方,正好萧然所在的清平街刚刚清完人,便全都送过去,然后关闭栅栏,许进不许出。
同时林父下令征调江宁县所有的大夫前往清平街,共同医治病人,研制病方,抗击瘟疫。
县丞正跟随着林父,帮忙起草文书,此时笔下一顿,犹豫着问道:“大人,此事危险,若是有人不愿意前去怎么办?”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明知道有瘟疫的情况下,还愿意冒着风险,毕竟这是一不小心就要送命的事。
县丞问完话,便见到这个自上任以来严肃正直的林大人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冷意,只听他冷声道:“本官的女儿现在正呆在你说的危险之地,身先士卒。他们不愿意去也可以,告诉他们,只要江宁县能够侥幸在瘟疫中保全,只要本官还在县令之位上一天,那整个江宁县就休想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县丞一怔,低声应是,提笔写下文书。
这封征调令下发下去,有医者仁心,立刻收拾东西前往清平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