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斥完丫鬟,何竹筠猛地转过头,瞪了萧然一眼。
萧然:??关她什么事?
何竹筠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眼一闭,大声道:“林大夫对不起!之前口出恶言是本小姐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她脸色不好,语气也冲,不听她说的话,倒像是来找茬的。
何竹筠一口气说完,仍旧闭着眼,梗着脖子,虽然是道歉,却不肯低头。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萧然的动静,何竹筠睁开眼质问:“你怎么不说话?”
“小姐希望我说什么?”
当然是说没关系!
何竹筠再任性,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现在该说的。
萧然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小姐是希望我原谅你?”
何竹筠哽了一下,点头。
“那何小姐为什么不态度好一些?您这样,像是来寻仇一样,哪个人看了心里会舒服,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了?就是碍于您的身份,嘴上说原谅,心里也记着仇呢!”萧然反问。
李大妞忍不住点头。
何竹筠有些恼怒,看见自己的丫鬟也偷摸点头,“你哪边的?!”
丫鬟顿住,赔笑道:“当然是小姐这边的。”
“可是、可是......”
“是什么是!”
“人家说的有道理嘛!”
“你还说!”
丫鬟委屈地闭嘴。
何竹筠教训完丫鬟,看萧然站着,一副看戏的样子,恼羞成怒:“你看什么?!”
萧然移开视线:“我也不想看,可是我要回去了,何小姐没事的话能不能让开路?”
何竹筠本能地又想发脾气,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又生生忍住了。
“你等一会!”
撂下这句话,何竹筠转过身,萧然看她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顺气,调整情绪。
果然,没两分钟,何竹筠又转回身,脸上已经平静下来,朝萧然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她看着刁蛮,礼仪却很好。
“林大夫,多谢你救了我母亲。之前是我没弄清状况,出言不逊,还请你不要计较。”何竹筠开口,语气中算不上诚意满满,但也有几分真心。
“没关系。”萧然笑着道。
“我可以走了吗?”
何竹筠似乎不满意萧然这么平淡的回答,撅了一下嘴,忍住了脾气,让开路。
萧然和李大妞从她跟前走过。
走了一段路,再看不见何小姐的身影,萧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大妞也笑了,“姑娘,没想到这何小姐人倒是不坏。”
“嗯。”
何竹筠是有些大小姐脾气,高傲、拉不下脸子,但要说坏心眼,是没有的。
这个小插曲过后,路上再没有碰到其他人。
一路回到客房,萧然叫过一个下人,让他去告知吴管家,自己等人准备辞行。
吴管家匆匆赶来,还没喘过一口气,就问萧然:“林大夫,怎么要走?是有哪里招待不周的吗?”
“不是。”
“今日我去给夫人换药,夫人那里只需静养即可。我出来有些日子了,也该回去了。”
“那不如等明天?”
“不了,今天和明天也没什么区别。我有间医馆,人手不足,我想尽早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吴管家也不好再拦,道:“请林大夫稍等,我去回禀老爷一声。”
不一会儿,何知府也过来,见面就问:“世侄,怎么听管家说你要走了?”
萧然只好将刚刚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何知府听后沉吟,道:“既如此,我也不留世侄你了。从这里到江宁县也不近,世侄稍坐,我让人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去。”
萧然点头:“多谢伯父了。”
“这都是应有之义,该是我谢谢世侄你才是。”
客气了两句,何知府吩咐吴管家去准备。
萧然等人坐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下人来通知马车准备好了。
依旧是进府时的路,走到后门,早有人等着。
何知府竟也在,亲自来送萧然一行。
后门停着两辆马车,还有四个熟面孔,是之前去江宁县的护卫。
四人各骑一匹马,还有两匹马已经配好用具,栓在一旁,显然是给白山和吴平准备的。
萧然看着其中一辆马车上的布匹礼盒,迟疑道:“伯父,这是?”
何知府爽朗笑道:“这都是些土仪。长者赐不敢辞,世侄可不要推辞。”
萧然咂摸了一下,这里面除了诊金谢礼,或许也有些封口费的意思,确实不好拒绝。
萧然道:“伯父好意,那我就厚颜都收下了。”
果然,何知府笑意加深了两分,“天色不早了,你们还需赶到下一个城镇,我就不和世侄你多说了,免得错过投宿。”
“那伯父,我就告辞了。”
何知府挥了挥手,“去吧,路上小心。”
萧然和李大妞上了马车,白山和吴平翻身上马,两人两骑走在前面,马车在中间,何府的护卫骑马缀在后面,马车缓缓行驶,踏上了回江宁县的路途。
第045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回去的路程不像来时那么赶, 但也不慢。
当天晚上,她们在涿阳县住了一晚, 说起来,何员外家就是跟这里的县令结的亲。
第二天天擦黑,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江宁县。
进入县城之后,马车放慢了速度,此时医馆已经关门,萧然便带着人直接回府。
门房老远看到人过来,早就跑进去通报了。
林父得了信出来, 看到跟在后面的护卫,并未开口询问, 而是对萧然道:“先回后院, 去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她惦记着你呢。”
萧然点头, 招呼人将后面马车上的东西卸下, 让人带着一起送去后院。
至于护卫, 则由林父安排人招待。
到了后院, 周氏已经等着了, 林芷也在, 应该是来跟周氏请安的。
周氏见萧然带着不少东西,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指挥人先将东西收起来。
“母亲, 先不忙着收。”
萧然制止周氏,让下人先将东西放下,招呼林芷,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挑一挑。”
林芷望向周氏,征询意见,周氏微微颔首:“去吧。”
林芷这才上前。
何知府也不是一味地塞些贵重东西,里面也有不值钱但胜在心思玲珑、做工精巧的小玩意。
林芷有分寸,不去捡贵重的,只挑了一个银质镂空香囊。
香囊做工精细,上面雕刻月下仕女赏花图,以一根同样材质的细银链串起,大小用来装香丸正合适。
林芷挑好后,冲着萧然一俏皮一笑:“姐姐,选好了。”
萧然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朝周氏道:“母亲,这些布料都是时新的花样,不需要收起来,正好裁给咱们家都裁几身衣服吧。”
周氏走上前,对着布匹一一看过去,点出几匹布料:“这些都收起来吧,只是裁衣用不了这许多。”
萧然自然是以她为准。
剩下的东西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之后也要让林萱挑一个,其他的便归到库房,登记造册。
周氏的意思是单独造一册,替萧然保管。
萧然连连推辞,之前医馆的花销,一应都是周氏给钱,虽然萧然有收入,但周氏花出去的更多,这些算是给周氏抵资费的。
两人推来推去,林芷左右看看,似乎觉得无聊,低头解下香包,将香丸取出塞进银质香囊中,随手拨弄了几下。
周氏和萧然争了几句,最后周氏一锤定音:“就这样,单独造一册。布匹不耐放,或许过一两年料子霉了或者花样过时了,家里做衣服就取着用,再给你添新布料进去。其他东西先收着,之后再说。”
萧然想了想,也行。这些东西放着,有合适的可以用,周氏自己取出来用也可以,就没有再争。
东西处理完,周氏回身坐下。
她现在月份渐渐大了,肚子已经显怀,虽然不是七八月那搬身子沉重,但也不耐久站。
周氏坐下后揉了揉腰,萧然见状想上前帮忙被她摆手阻止了:“你路上奔波劳累,坐下歇会儿吧。”
“翠袖,来帮我揉揉。”
萧然退开,在下首挨着林芷坐下。
周氏没问萧然去了哪家看诊,怎么带回来这么些东西,而是问路上累不累,主人家好不好相处之类的话,萧然都一一作答。
聊了一会儿,问过萧然这几天的近况,周氏便道:“好了,我也不拉着你说这许多了,你回去早些洗漱,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