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安德鲁伤心道:“这里的草藤好像不太灵活,光头他们碰上了也能解决。可惜我的车废了,没油没轮胎,再也开不起来了。”
以后就只能靠两条腿走路了。安德鲁不经意间想起了骑着狮子的部落人,一时有点羡慕。
罗杰没有接话,专心干烧尸工作,偶尔帮一把安德鲁的忙。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回头,但天上明显的闪电和雷声还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两人一起转身,正巧看见闪电落下的一幕。
安德鲁张大嘴,“雨季要来了?”
又一道闪电落下,罗杰一刀结果了摸到安德鲁身后的尸体。安德鲁不得不专心应付眼前的情况。
加尔卡瞪大了眼睛。
落雷中,藤人狂乱地挥舞藤条,试图保护自己。
每一道雷劈下,藤人就缩小一圈。闪电击穿土地,雷电的力量在地上游走,不放过它的每一条根茎,它已经无法扎根在地里,索性将根茎都抽出来,团成一个球,试图抵抗落雷。
抽出的根茎颜色从先前的鲜红,到绯红。
颜色越来越浅,最外层几乎只能看到一丝红色。
藤人变成了藤球,艰难移动,想要逃离天雷范围,但徒劳无功。
下一秒,加尔卡不顾雷电的威力,闷头冲向藤球。
胡乱扫过的藤条被加尔卡主动抓在手里。根须刺破皮肤,藤球需要补充能量,加尔卡张嘴,图腾的一丝气息泄露。
顷刻间,他整个人都被拖进了藤球中。
萧然对加尔卡的举动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加尔卡想要图腾,她早就料到,不然他之间应该直接说打碎图腾,而不是弄掉。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以身犯险。
天雷无法驱散,最后两道雷落下,整个藤球被雷光笼罩。
“加尔卡呢?”安德鲁的声音传来。
萧然侧身,指了指地上混元的巨型碳球。
安德鲁和罗杰没敢靠近,往前一步,他们身上就跟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握刀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这里明显残留着一丝没有消退的雷电之力。
“他死了?”安德鲁跟罗杰面面相觑。
碳球颤动了一下。
安德鲁差点跳起来:“它还活着?”
罗杰同样满脸戒备。
第322章 诈尸了
颤动的藤球裂开, 从里面探出一只漆黑的手。
一个不成人形的黑炭滚出来,藤球经过这番折腾, 咔咔咔,碎了一地。
安德鲁左右绕圈,试探着哪里是安全的范围。
安德鲁:“他死了没有?”
问话没什么幸灾乐祸,等着落井下石的意思,似乎完全不把加尔卡之前的算计放在心上,哪怕他们险些丢了性命。
“没死。”萧然道。
她能听到加尔卡微弱的呼吸。天雷不是针对他的,藤球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不过毕竟是被雷劈, 扫到台风尾的伤害也不轻。
他也没有什么历经雷劫后被灵气洗刷的奇迹,不会一下子褪去焦炭外壳, 获得新生。
罗杰动了动脚, 换了个角度看躺在地上的人。一块黑炭,也看不出花来。
“这里没有医生, 部落离得有点远, 车不能用。”
他的言外之意是加尔卡的情况等不到他们给他找个医生吊命。
安德鲁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 道:“真是麻烦了。”
萧然好奇道:“你们不希望他死?”
安德鲁将刀插进地里, 一下子没插稳, 这块土地承受了太多, 极为脆弱,固定不了东西。刀一歪,砸在他的脚背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安德鲁翻着白眼开始抽搐。
滋滋的电光沿着刀背炸出微弱的火光。
罗杰怔了一瞬,丢下手里的刀冷静地想办法把安德鲁跟刀分开。
安德鲁皮糙肉厚, 甫一“断电”,人就清醒过来, 他哆嗦着骂了一声,心有余悸地看了萧然一眼,脸色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钦佩上。
按着心口的位置,安德鲁回答了萧然刚刚的问题:“他在哪里死都可以,但是不能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死,尤其是他死了我们还活着。”
那些部落人一定都回去了,带回了一些消息,这会很麻烦。
不想沾上麻烦的话,他和罗杰要么只能四处流浪,免得被锁定仇恨,要么就干脆反过来将部落清洗掉,保证自己的安全。
前者安德鲁不想选,后者他也不是个丧心病狂的人,加尔卡对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
萧然在加尔卡身边蹲下,屈指敲了敲他身上的碳壳。
安德鲁神色怪异地看着她的动作,道:“你不怕被电吗?”
萧然:“你以为雷电是怎么来的。”
安德鲁仰头看天空,太阳跟火球一样,仿佛刚才的电闪雷鸣是错觉。他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着些东西,想得有些头疼,干脆甩了甩头,坐在地上恢复被电麻的手脚。罗杰站着,没有完全放松戒备。
加尔卡的呼吸平稳,脉搏也有力了一些,黑炭下,隐隐有绿光在他身上游动,绿中夹杂着一点红。
碳化的不止有他的皮肤,还有将他裹得死死的藤蔓。
萧然拨了一下,藤蔓还有些韧性,没有完全死亡,它们缠在加尔卡身上,扎进血肉,像一种共生。藤蔓借着血肉的供养获得了喘息之机,它们的再生能力又恰好保住了加尔卡的生机。
再往下,加尔卡的右手紧紧捏成拳头,皮肉粘连在一起,已经看不出五指的形状,整只手掌都连在一起。
那两个图腾都没有这么小,不知道他手里攥着的是什么。
萧然的指尖虚虚点在加尔卡眉心,思考要不要趁现在将晶石取出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加尔卡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加尔卡,你醒了?”安德鲁迫不及待问道。
加尔卡颤了颤,睁开眼睛,萧然收回手。
十分钟后,加尔卡坐起身,萧然在一堆黑漆漆的炭块中扒拉出两个碎得不成样子的图腾,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加尔卡挪动了一下,趴在地上拨了拨图腾碎片,惋惜地叹了口气,“没用了。”
不过他还是将碎片拢在一起,朝安德鲁道:“有没有袋子,把它们装起来,一起带回去。”
安德鲁抽了抽嘴角,不爽地哼了一声,给罗杰使了个眼色。
罗杰沉默回望他,反手拍自己的胸膛。那意思是他一直光着膀子,上衣早就不见了。
安德鲁:“......等会儿去车里给你找。”
加尔卡盯着他。
几秒后,安德鲁妥协似的站起来,勾住罗杰的肩膀,“走,去找袋子,要支开人就明说嘛。”
打发走了两人,加尔卡对萧然点了下头,道:“他们暂时不会回来,待会儿你可以动手了。”
萧然挑眉,“不用送你先回部落?”
加尔卡摇头,“就在这里吧。”
他左手颤抖,发现自己张不开手以后,问:“能不能帮我把手里的东西取出来?”
萧然:“这样只能把皮肉割开。”
加尔卡表示可以。
萧然动手帮忙。碳化的皮肤最开始拨开不怎么疼,等刀子下去后就有血渗出来,又很快被藤蔓吸收,藤蔓抖了抖,隐隐恢复了些活力。
四周很安静,加尔卡呼吸加重,疼得直喘气,他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你们要晶石做什么?”
刀锋沿着粘连的肉切开一个椭圆的弧形,必须撬开指骨才能把东西拿出来,加尔卡嘶嘶吸气。
萧然吐出两个字。
加尔卡愣了愣,道:“原来是这样。”
他有意外,又有了然,就是没有怀疑,很轻易就相信了萧然的话。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加尔卡似乎想笑,但脸上紧绷的肌肉让他笑不出来,他说:“你知道寄生的那个东西会给人编织一段记忆吧?”
萧然手上动作一顿,复又继续,点了下头。
“我觉得那不是记忆,是未来。”
“怎么说?”
加尔卡慢慢讲述自己的思考和猜测,他想这件事想了很久,又没有人可以交流,现在碰到一个知情的,终于可以倾吐出来。
他是个画家,虽然萧然对此持一定的怀疑态度,但加尔卡确实没有撒谎。
艺术家大约天生比一般人敏感一些,对事物有着细腻的感知,加尔卡就是这类人。
他还有丰富的想象力,但绝对能区分幻想和现实。
“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个中二病,妄想成神。”加尔卡语气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开玩笑。
他能分清什么是自己做的,什么是自己不会做的,所以对于“重生”的记忆,加尔卡保持着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