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知道驻守的军队有没有听过这些私下的流言,他反正没有见过军队抓人,大家都是传说据说,仔细问起来,也没真见过杀人抛尸。
但老大惜命,天黑之后绝不在外逗留,月黑风高杀人夜,他还算年轻,犯不着为了点横财丧命。
白天他训斥了小弟后,本来打算晚上回去之后就想办法解散队伍。但他低估了人心,他想退出,可有人想要他的命,甚至想到了用流言中的方法处理他的尸体。
他被堵在小巷子里,交出了白天淘到的东西,但他们没有放他走,反抗中被石头砸中了后脑勺。倒地的时候,他还在想,他要是被埋在废墟中,可能要等尸体发臭了才会被发现,真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还没等他再回顾一遍人生,转眼之间,形势逆转,堵他的人就躺倒了一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不敢出声。他确定这个女人不是见义勇为,他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她是突然出现在小巷子口的。那时小弟们还围着他,灯还没碎,他挣扎着仰头的时候看到了女人的脸。
他们白天见过这个人,在那个十分光鲜的女人走后没多久。老大当时在废墟翻找东西,没跟小弟们在一起,远远看见女人似乎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因为她长得好看,老大怕又出幺蛾子,丢下东西一边叫人一边赶了过去,没想到女人先走了。
顾烟晚抬脚,连眼神都没给老大,她蹲下身,轻声道:“你很喜欢对人吹口哨,说些下流话吗?”
地上的人和老大同时哆嗦了一下。
果然如此,老大心里的石头落地,她确实是来寻仇的。
他就说狗改不了吃屎。
他是不是该夸一句小弟的眼光挺好,一连看上两个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他都跟他分析过落单的女人不好惹,他偏要调戏人家。
“嗬——我......”
“你说什么?”顾烟晚低下头。
地上的人艰难道:“我...再也不...不敢了。您饶...饶了我...这次...有眼不识...”
顾烟晚好像笑了一下,道:“放心,我不杀人。”
地上的人放松了一些,顾烟晚侧头,对贴着墙的老大道:“他们想杀你,你怎么想?”
老大:“......”
大冬天,他出了一脑门子汗,心情比刚才差点被人杀了还要紧张。他不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是想让他求情,还是想让他说以牙还牙,好借他的口举起屠刀。
地上的人挣扎着向他投来祈求的目光,但黑灯瞎火中,纯属媚眼抛给瞎子。
“大哥...求...求...”小弟挤出微弱的声音,哀求道。
老大度秒如年,以德报怨他做不到,但轻易开口要人性命也超出他的心理防线。他更怕自己说想有仇报仇,眼前的女人会让他自己动手。
他的胆子还没大到那种程度。尤其是几公里外就有大批执法人员。
小巷中亮起了“灯”,解救了CPU高速运转,快要烧掉的老大。
萧然顶着一片亮光进入小巷,眼神一扫,诧异地扬了扬眉:“只有你一个人?”
顾烟晚站起来,嗯了一声,解释道:“他们内讧,这几个人想杀他,我碰巧看见,过来救人。”
她指了指老大。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老大不顾伤口,忙不迭点头。
萧然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她觉得顾烟晚有点奇怪:“你没跟着队伍一起?”
顾烟晚没有回答,柔声细语对老大道:“你把他们都带走吧。”
老大不太确定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他把人带走私底下处理干净,他求救似地看向另一个女人。
“去叫人过来吧。”
老大应声,猫腰贴着墙根往外溜。
他好像被吓狠了,小巷里能吓到他的,萧然只能想到顾烟晚。但以顾烟晚的个性,萧然想不出她是怎么把人吓成这样的。
“七点了。”
人跑了,顾烟晚也不是很在意,她还是没有回答萧然的问题。
“宣传应该开始了,现在赶不回去,内部频道可以看,要一起看看吗?对了,你知道官方选出的代言人是谁吗?”
顾烟晚自问自答:“是~凌~水~”
萧然皱起眉头,三个字被她说得一叹三转,说不清什么语气。
“咳咳。”地上的人咳嗽两声,气息越发微弱。
第299章 诈尸了
萧然垂眸,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气息都还算平稳, 应该是晕过去了,只有还清醒的那个,呼吸时强时弱,听起来是胸部受了伤,可能还伤到了肺。
“开始了。”顾烟晚打断了萧然的思量。
非常经典的开头音乐在小巷子里回荡,顾烟晚将手机翻了个面,对准她。
晚间新闻摒弃了一惯的内容提要, 上来就是直接的事件报导。
“根据地震台网测定,我国南部、东南部...多个省市遭遇地震灾害, 受灾面积巨大, ...等地震感强烈...,已迅速组织应急专项救援...”
随后是相关部门的发言人进行发言, 还有受灾现场的报导。
萧然没仔细听, 她靠近顾烟晚, 弯腰去查看她脚边的人, 同时还在思索着顾烟晚陡然之间大变的性情。
上次见面后, 顾烟晚都还是正常的, 她也不会刻意关注她,也不知道几天之内在顾烟晚身上发生了什么。
顾烟晚好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专注地听着新闻, 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方便她检查。
萧然按了按躺在地上的人的前胸,他呻吟出声, 很是痛苦,呼吸开始急促。
粗略估计, 他的肋骨起码断了七八根,从他的反应来看,内脏绝对有伤,其他地方没有伤。萧然拨开他胸前的衣物,皮肤肿胀、青紫。
“你要救他吗?送回去也治不好了。”顾烟晚垂头,她捧着手机,自下而上地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秀丽的脸庞有一种阴森可怖之感。
“据悉,美洲、澳洲等多个国家地区也遭遇特大灾害,多国地区通讯中断,请看详细信息。”
接下来的画面是萧然曾经看过的内容,太超过的,比如亡灵、丧尸没有出现在画面里,这些东西不适合放给所有人看。
不过从国内到国外,一水的坏消息,听得人心情压抑。
没听到萧然的回话,顾烟晚又道:“我忘了,你手里应该有很多神奇蛊虫吧?”
她声音压低,混在外放的视频声音中,有点模糊不清,但萧然还是听清楚了。
“真神奇,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萧然把衣服又拉上,道:“你希望我救他?他不是被你打成这样的?”
从伤势来看,顾烟晚下手很有分寸,这人受的伤没她口中说的那么严重,能治,但肯定会很受罪,就算活下来,以后人也废了。
和平年代,一个一身伤病的人日子都难过,更何况现在随时随地都会有新的危机。
而且,这人明显还得罪了人,跟人结了仇,哪一天被寻仇上门死了也不意外。
细究起来,顾烟晚这么做算是擦线行为,她确实没置人于死地,但又的确会造成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
她绝对是故意的。
萧然直起身,一言不发朝巷口走去,顾烟晚就这么看着她,道:“你真的不救他吗?他等不到被送回去了。那个人聪明的话,说不定会故意拖慢时间,就让他死在这里。”
她抬脚拨了一下地上的人,“你说是不是?都内讧,你死我活了,你也不会救自己的仇人吧?”
地上的人身体痉挛着,眼里闪过不甘,还有怨毒,不是对把他伤成这样的人,而是对顾烟晚口中的那个人。
顾烟晚就看着他笑,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你居然恨的是他?”
有一瞬间,地上的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说她不杀人,并不代表她不会让自己活着。
从她出现在巷口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意识到这点后,地上的人拼尽全力想要翻身。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动弹不了。
头顶的女人微笑着看他,眼神中毫无波动,像在看死人。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会看人眼色。
冰凉的空气涌入鼻腔,却不能缓解胸口的窒息感。
活不了了,地上的人脸色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女人的脚,他不能活,这个女人也别想好过。
地面又轻微震动了一下,动静很小,稍纵即逝后归于平静。只有堆叠在一起的水泥堆上有小石子咕噜噜滚落,昭示着刚刚这里确实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