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艘皮划艇上还有被救下的人,先受灾,又被海鱼追杀,明明得救,结果又碰上怪物,紧绷的神经崩溃,又三番两次从鱼嘴里死里逃生,终于绷不住,一直鬼哭狼嚎,在水里拼命扑腾。
这种乱七八糟的狗刨式自救不仅不能让他们远离怪鱼,反而加大了顾烟晚捞人的难度。
她还极为敏感地注意到,这条怪鱼身上有不下**对眼睛,但它好像是个睁眼瞎,似乎看不到人,凭借的是声音定位。
从士兵们放弃开枪以后,他们被怪鱼追咬的次数降低了。虽然因为时间短,降低的频率不明显。
没人听她的。
“谁再嚎就直接去喂鱼!”顾烟晚厉声恐吓。
大约是被喂鱼的恐惧震住了,海面上的哭嚎声一静。
顾烟晚趁机道:“都往我这边游。”
人聚到一起,比四散开,她要控制大面积海水更轻松一点,短短时间内,她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力不从心了。
“啊!”
尖叫和枪声再次响起,顾烟晚不耐转头,刚想呵斥,却看到海水被血水染红的场景。
怪鱼口中,还有半截没有立时死亡的身体在挣扎,在惨叫。
怪鱼张口一吸,像吸溜果冻一样,把这半截身体吸入口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水流冲刷着身体,起起伏伏,顾烟晚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冻得发抖。即使在海上巡视,见过不少尸体,她也没有这么清晰地直面死亡,还是看到活生生的人被生嚼的场景。
耳边再没有声音,最极致的恐惧之下,人是根本叫不出来的。
“快跑!”搜救队长大喝一声,惊醒了众人。他奋力往怪鱼相反的方向游,一边朝吓傻的人挥手。
怪鱼张大嘴巴。
尝到甜头,它不想追着咬人了,它要把他们都吸进去,顾烟晚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她转头沉进海水中,借助水流的推力,一瞬间游出了三四米。没有拖累,她的速度更快。
她救不了所有人,她不想死在这里。
“刷!”一道黑影从她身边擦过,顾烟晚心中一惊,以为又有怪物袭来。死亡阴影笼罩下,顾烟晚超常发挥,凝聚所有力量朝黑影狠狠一推。
被推远的萧然:“?”
按原先的轨迹,她是直接冲着多目怪鱼去的,被这么一推,偏离了她的计算。
眼看着已经有人滑向鱼口,萧然顺势一拧身,水浪汇聚,化成弯月一样的刀,朝着怪鱼张开的巨口横切。
多目怪鱼或许皮糙肉厚,全身都进化到能挡子弹,但没有什么东西会连嘴里的软肉一起进化成铜墙铁壁的,它大张着嘴巴,正好暴露了弱点。
水刃丝滑地沿着咧开的嘴横切而过,怪鱼感受到危险,想要闭上嘴,但为时已晚。
喑——!
正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在水中传开,水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像是沸腾了一般。
怪鱼一半的身体被水刃切开,它一身极厚的皮还是造成了阻力,没让它立时被上下分尸。
它的生命力极强,这样的状态下都没有死。
吃痛之下,它放弃到嘴的口粮,沉下水,想要逃跑。
萧然不可能让它跑掉。
“束。”水流化绳,拖住怪鱼,另一道水刃沿着上次的切口分割鱼身。
怪鱼痛得在水里打滚,海面波涛起伏,各种杂物卷来推去,水里的人努力保持自身稳定,还要避开被各种碎片砸到。
第三次水刃切下,身体分为两半,怪鱼终于不再挣扎,死透了。
所有人松了口气。
“继续游,上船!”萧然喝道,水下面还有一只怪物呢。
死掉的怪鱼尸体缓缓沉入海底,伪装成海带的黑影扎在沙土里,等着送上门的食物落到嘴边。
它目睹了人类干脆利落杀鱼的一幕,以它的智慧,它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不是人类的对手。
没关系,它吃别的也行。它可以等人走了再去狩猎,又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厉害。
“果然还趴在这里。等着捡漏?”
听不懂的话从头顶传来,“海带”倏地绷起身体往人多的地方扎,它被发现了。
它不会像蠢鱼一样,以为海里是安全的,有人的地方才能为它作掩护。
萧然故技重施,将它捆住。
不想这条长长的“海带”突然放电,电得水里还没游走的人浑身抽搐。
萧然眼神一凝,水绳化为绞绳,迅速勒断了“海带”的头,“海带”软趴趴地垂下。
顾烟晚见两只怪物都被杀死,从远处游过来,沉默地将被电晕的人拖起来,送到重新翻正的船上。
突然,她浑身一激灵,身上过电一样颤抖。她没被电晕,等颤抖停止时,顾烟晚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回头,便看到萧然拖着“海带”靠近。
“海带”与头相对的尾部也被切掉了一截。
“它有两个头。”萧然见顾烟晚在看“海带”,以为她是疑惑,便道。
“把人送回去,再找些人来捞那条怪鱼的尸体。我到其他地方再看看。”
顾烟晚点头。
萧然便拉着“海带”尸体离开了。
她要用它去钓另外的鱼。
第294章 诈尸了
山上安静了很多, 动物的吼叫声基本停歇,偶尔会听到一两声鸟叫。
岩南坎踩碎了一个头骨, 停下脚步,周围散落着黄的、白的、灰的骨头碎片。不多,也不全是人的骨头,还有动物的,比如他脚下的应该是一只猿猴的骨头,相对完整,比较好辨认。
相比较而言, 活过来的人骨还是要比动物骨头更多。岩南坎想,可能是因为人有智慧, 情绪更极端, 自相残杀起来互相折磨的办法也更多,所以死的时候不甘和怨恨也就更多。
枪伤、刀伤、浑身骨折, 各种各样的伤痕都能在人骨上找到。大山, 总是很容易成为隐秘的埋骨之地, 掩盖很多许多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小山神吊坐在一株榕树垂下的藤蔓上。岩南坎杀起骨头来越发熟练以后, 他就不怎么动手了, 任凭岩南坎自己收拾这些他地盘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岩南坎歇了一会儿, 清理了身上的伤口,将大些的碎骨捡到一起,点火烧掉。
趴在树下的老虎叼着嘴里的骨头后退了一些, 它不喜欢这个收拾残局的固定流程。
这些点燃的火堆比正常火焰的威胁更大,令它很不舒服。
骨头在高温下烧得很快,岩南坎看了一会儿, 确定火焰没有殃及周围,转身走向榕树。
路过老虎时, 他从虎嘴里抽出一条完整、湿漉漉的骨头。大概是活动了一晚上,老虎饿了,只能啃骨头。
附近没有食物,都被吓跑了。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是老虎不满的抗议,它本能惧怕臣服树上的两脚兽,可不怕这个大点的两脚兽。
没有又长又黑,能发出巨响武器的两脚兽它一口一个。
岩南坎对它的恐吓不在意,向后一甩,将虎骨丢进火堆,他撑开虎头,探头查看虎嘴的情况。
这条虎骨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久,也不知道上面沾了什么细菌。况且死了还能活蹦乱跳,肯定不是好东西。
老虎不舒服地晃动脑袋,被岩南坎死死按住。
确定它嘴里没有伤口后,岩南坎才松开手。
老虎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趴在地上,舔着身上的毛,不敢抗议。
岩南坎拍了拍它的头,仰头道:“阿的,都清理完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晚上,他们不知跑了多少地方,但肯定并没有走遍整座山,或许连这座山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走到。
小山神从空中跳下来,往西边看了一眼,道:“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
大山更深处,基本没人踏足,也没有多少爬出来的骨头,不需要刻意清理。祂带着岩南坎走的只能算是大山外围。
岩南坎看不到西边有什么,他也不问,道:“阿的,等一会儿我想下山一趟。”
“随便你。”小山神睨了他一眼,发现两者身高有差距,复又低头,道:“盯着点火。”
“嗯。”岩南坎应了一声,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道:“阿的,山里是怎么了?”
这个疑问从昨天起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不是山里怎么了......”小山神鼓捣着平板,发现它怎么也亮不起来。
“坏了?”
“天太冷,它开不了机。”岩南坎道。在阿的把目光挪向火堆的时候,他先一步将平板抽出来,塞到老虎身下,得到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