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员外自然不介意,“既然是送给道长的,当然由道长处置。”
这头萧然和何员外说话,那头力夫已经放下牌匾,王管家给二人和鼓乐手结了钱将人打发走。
没有热闹可看,门外的人自然散去,但也有些恰好准备看病的人被这一波真人广告吸引,走进医馆。
陈大夫面前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道长,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道长,道长方不方便?”
何员外再次开口。
萧然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想要单独跟她说话。
医馆里有不少人,萧然只能将人往后院带,王管家守在门口。白山抱着刀,为了不吓到病人,在前屋找了个角落“罚站”,身形颇有些萧瑟。
一定要尽快改造医馆,萧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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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小女的病当真不会复发了吗?”何员外神情有些严肃地询问。
这也不是何家人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萧然不厌其烦地道:“真的。”
“那会于子女有碍吗?”
萧然一怔,这个问题何家倒是第一次问,不过萧然依然耐心回答:“也不会。小姐体内热毒已清,如今身体康健,不会影响到生育,也不会对孩子造成影响。”
“那就好。”何员外听到萧然肯定地答复,松了一口气,笑道:“道长别嫌我啰嗦,只是内心担忧,总忍不住多问几句。”
“怎么会?何员外担心何小姐,自然想事无巨细了解她的病情,这是人之常情。”
父母之爱便是如此,总是时刻为子女考虑,林父和周氏如此,何员外亦如此。
说完了何小姐的事,何员外从袖口掏出一个红封递给萧然。
“这是?”萧然不解。
何员外道:“这是给道长的谢礼。”
“员外已经给过诊金,这我不能收。”萧然不肯接。
“这并非诊金。”何员外解释道:“这谢礼道长非收不可。”
“不瞒道长,小女发病之前,正在说一门亲事,若不是道长良方,见效既快又好,让小女赶在媒人上门相看之前恢复,恐怕这亲事成不了。”
“道长也算是小女的媒人,这红封是谢媒礼。”
谢媒礼讨个好彩头,萧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是结怨,“既然员外如此说,那我就收下了,日后何小姐成亲定要知会我一声,我也厚颜讨一杯喜酒喝。”
“自然、自然。到时候道长可定要来。”何员外一口答应。
两人说完了事,送走何员外,萧然回到前屋,跟陈大夫一起将病人看完,才准备拆开红封。
捏了捏红封,薄薄的一层,里面装的定然是银票。
打开红封一看,萧然忍不住嘶了一声,里面装了五百两银票。即便何家豪富,但也不过是县里的富户,这谢礼也太多了。
“姑娘,怎么了?”
李大妞正替她整理桌面,听到萧然吸气的声音,问道。
将银票塞回红封,萧然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心中暗自决定,等何小姐大婚,一定要随一份厚礼。
等过了几天,萧然听到何家小姐和涿阳县县令的公子订亲,才明白为何当时何家要扣下陈大夫不放。
何家豪富,可以说在林父那里也能有三分薄面,但这都也比不上真正和一县之长结为姻亲。
姻亲是实打实的牢靠关系。
而在结亲的事没有确定前,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当时何家要扣住陈大夫,同时还不敢请其他大夫上门,就是怕人多嘴杂漏了风声。
要不是萧然上门,以何小姐之前的情况,这门亲事肯定结不成。何家定然会迁怒陈大夫,到时恐怕不能善了。
何员外又是送匾,又是给红封,也是为此。
不过这都是后话,萧然此时却有些别的烦恼,因为吴平从李大妞的家乡回来了。
第030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萧然拿着吴平带回来的契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契书也不复杂, 就是李大妞的父母签字画押,从此以后和李大妞断绝关系, 日后她的一应事宜皆由主家做主。相当于父母将她卖掉了。
契书没什么好看的,萧然是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李大妞。
吴平跟她说了在李家村的见闻。
这个时候的村落起名都很简单,要么是以村子坐落的地方命名,要么就是以村中多数人家的姓氏命名。
李家村显然是后一种,李姓是村中大姓。
一般的宗族同气连枝,一致对外时拧成一股绳,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但如果成为那个被针对的人或事,日子就相当不好过了。
李大妞的父亲也是李家村土生土长的人。但即便如此, 李大妞一家在村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村里闲言碎语本来就多, 流言这种东西不会因为当事人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因为所有人都参与了谋杀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恐惧, 更要将相关的人都踩进泥里才肯罢休。
吴平去的时候, 正碰上几个村妇在嚼舌根子, 至于说的什么话, 吴平没跟萧然细说, 想必很不好听就是了。
而吴平打探到的情况,也正如林父当初猜测,李大妞能在河中挣脱绳索, 确实是她的母亲在绑人时做了手脚。
李父李母有爱女之心,但他们同样还有别的儿女,在群情激奋之下, 无力抵抗多数人的决定,只能牺牲这个女儿。但同时又抱有一种隐秘的希望, 希望她能逃过一劫。
故而李大妞的父母听到吴平到来的目的时有惊喜,但不算太意外。
李父李母听完吴平的话,问了些李大妞的境况,知道女儿碰上了好心人,过得不错后就痛快签下了契书,也没有询问主家是谁,人在哪里。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能白得一笔钱已经是意外之喜,也能对他们家的现状有所改善,而以后不再打扰李大妞就是他们能为女儿最后做的事情了。
萧然翻来覆去地看契书,想着吴平的话,左思右想之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李大妞,要做什么决定,还得是当事人自己来,旁人想得再好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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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背得怎么样了?”
萧然找到李大妞的时候,她正在背药材的名字,手头边还摆着一堆药材,一边背一边认。
见到萧然,她赶忙放下药材,“已经背完了。我背给姑娘听一听?”
“好。”萧然点头。
李大妞开背诵,刚开始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后面越背越顺,直到最后一个药材名字背完,才停下一口气,又搅着衣带忐忑地看着萧然,“姑娘,怎么样?我背得都对吗?”
萧然没回答,而是捡起一旁的药材问:“这是什么药材?”
一连问了几个,李大妞对答如流。
终于,萧然放下药材,“你背得都对,药材也认得对。”
萧然有些遗憾,李大妞确实聪明,如果从小有识字的条件就好了。
不过李大妞自己不这么想,得了萧然的肯定,她开心不已,快手快脚地将散乱的药材重新拣好。这些药材是她拿来辨认用的,都没坏,还可以入药,不能浪费。
见李大妞收完东西要走,萧然赶忙叫住她:“先别忙,我有话跟你说。”
李大妞停下脚步,“姑娘有什么吩咐?”
萧然摇头,让她先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李大妞手足无措,不敢坐,“姑娘,我站着就行,您说什么我听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不是。”
李大妞是半道跟着自己的,又经历了生死,没什么安全感,刚开始除了闷头干活,人很沉默。
后来红衫回到周氏身边,她天天跟着自己,又开始识字学医,人才活泼一些。
萧然见她神情无措,眼眶有些红,怕她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家乡在哪里吗?我让吴平去了你家乡一趟,找到了你父母。”
李大妞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她哆嗦着嘴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姑娘是想赶我走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如果不是萧然耳朵灵,恐怕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当然不是!我要是想赶你,何必教你识字学医?谁会花这么大精力,就为了最后将人赶走?你听我说完。”
李大妞脸上这才恢复一些血色,“姑娘你说。”
萧然见她稍微冷静下来,才继续道:“我让人去你家乡,是因为你是我从河里捞上来的,也算来历不明。后来你说你父母尚在,如果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有些事情就要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