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眼狐狸似乎被徐映的态度激怒了,娇媚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毒辣:“只会耍剑的小鬼,别以为你的剑能杀胡姑就很了不起,舍了那副皮囊,你还能奈我何?不仅是那两个人,今天在场的人都逃不掉,只能是我的盘中餐!”
“至于你,”血眼狐狸挑剔地打量着徐映,“看在你这张脸不错的分上,等我吃掉了你的血肉,这张皮子倒是可以用一用,好补偿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身躯。”
“正好,先从你开始。”说罢,它凌空一踩,直扑徐映面门。
徐映不闪不避,揉身而上,纵身跃起,长剑从斜地里此处,剑上似有清芒闪过,挑向血眼狐狸的枕骨。
她先前斩出的一剑并非如李兴学所见落空,而是本来就奔着血眼狐狸而去,但这一剑斩在狐狸身上,却从它的身躯穿了过去。
当时徐映并未在剑上附着灵气,故而没伤到狐狸分毫。一剑落空,她便知道这只狐狸并没有实体。
它应是由血煞之气组成,若不能彻底消灭煞气,对它来说,无论斩多少剑,都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这也是血眼狐狸有恃无恐的原因。
它不害怕徐映的剑,可徐映并不仅仅只会剑。剑出之时,左手虚空画符,朱红色的灿灿光芒凌空而成。
“去!”符成之时,徐映凌空一拍,符光似卷着灼热的烈阳,粼粼光影间化作经幡大小裹向血眼狐狸的黑色身躯。
血眼狐狸并不意外徐映能闪开它的攻击,若连这点本事也无,它也不必舍弃胡姑的身体。但也仅此而已,习武之人终究是习武之人,再利再快的剑,都是无用功。
它甩着尾巴,血红的眼珠中闪过轻蔑,就这前扑的姿势头也不回,粗壮的尾巴如鞭子一样扫向徐映的头颅。
它的身体可不仅仅只是虚影!
倏然之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过,它瞬间警铃大作,似有致命威胁临身。危机关头,血眼狐狸果断将身体由实化虚,散成黑雾,四下逃窜。
它的反应极快,但徐映的符更快,一部分黑雾仍旧被符光裹住。符光甫一沾上黑雾,便发出滋滋的炙烤声,一股浓烈的臭味溢出,随风飘远。
“呕!好臭。”
此起彼伏的干呕从远处传来,散开的黑雾重新凝结成身躯落在地上,只不过比原先几乎跟人一样长的躯体整整缩水了一圈。
血眼狐狸顾不得心疼身体,死死盯着徐映:“你不是武修?”
徐映并不废话,也不想回答它的问题,一击不成,再次欺身而上。
见她如此,血眼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徐映的反应让它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若不是从前被人伪装欺骗,它还是真正的家仙,不至于沦落至此。
它仰头长嚎一声,迎面撞向徐映。
血眼狐狸的反应倒是让徐映略有些吃惊,她都已经做好了它再次逃跑的准备。
惊异一闪而过,徐映的符咒毫不客气,再次落在血眼狐狸身上。为了防止它逃脱,这次她换了一个符咒。
-*
徐映对付血眼狐狸的时候,萧然也没干看着。
她自然看到了刘头儿两人逃跑时胡姑头颅的变化。
侧身挡住胡姑追寻刘头儿两人的眼神,萧然似笑非笑道:“看什么?”
视线被阻,胡姑盯着远处的眼神移到萧然身上,恰逢此时本体被符咒打伤,原本就怨毒的眼神一瞬间越发刻毒。狐狸的尖啸响起时,落在地上的头颅像得到了指示一般如皮球一样弹起来,直直撞向萧然,以破釜沉舟的气势想要撞碎她的脑袋。
与此同时,萧然背后,失去头颅,下半身平躺,上半身折叠,以朝拜姿势趴在地上的无头尸身双手一撑,弹跳而起,脖颈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条血线。
弹起的无头身体并未配合头颅一起攻击萧然,而是身形一闪,掠过一道残影扑向唐力民等人。
尖啸声中,被刘头儿拖拽着带向杂草丛生的野地里的李兴学反射性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无头尸体起身的那一幕。
暗红的血,暴露在空气中,红的有些发黑的颈肉,黄色的颈髓,白色的软骨,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极大刺激了他的感官,头一次如此清晰看到被斩首后的人颈,李兴学舔了舔嘴唇,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没等他看得更清楚,刘头儿又拉了他一下。他回过头,继续跟着刘头儿深一脚浅一脚踩着软烂的泥土往前。
只是背后的动静实在扰人,总让李兴学分神。
“啊啊啊!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唐长官,快开枪啊啊!”李有才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尖利叫声,一叠声催促唐力民开枪。
从空中掠来的无头尸体十分惊悚,唐力民神色不断变化。李有才的催促他听在耳中,但还有两个人在射击范围之内。唐力民不知道徐映在跟什么搏斗,但总归不是虚空索敌。
无头的尸体逼近固然可怖,但无形的敌人同样致命,徐映怎么说也是在替他们阻拦敌人。
无头尸体在瞳孔中不断放大,身后是普通人,唐力民眼神颤动,咬牙道:“开枪!”
他赌,赌那两个人不会轻易被子弹伤到。
第259章 诈尸了
随着唐力民的命令, 枪口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倾吐而出, 震天的枪声响彻天空。
萧然闪身避开撞过来的头颅,五指成爪,一把将其扣住,随后转身,便看到无数子弹向这边袭来。
虽是集火无头尸体,但也总有子弹没能打中目标,偏离轨迹。
脚下微错, 一枚射偏的子弹擦着萧然的发梢略过,带起一丝灼热。手上的头颅急切震动着, 想要从她掌心脱离, 跟尸体汇合。
萧然掌心用力,死死将头颅钳制在手心中。
左手快速掐诀, 萧然启唇默念:“驭, 水灵如影, 凝其成壁。”
这句驭水咒, 是她在龙宫的睡梦中学到的。
除了驭水灵咒外, 还有金木火土, 一共五套咒语,跟五行对应。这套驭使五灵的咒语蛮荒时代的巫基本都会,只不够用不用得好另说。
因为与其说它是咒语, 不如说是考量一个人本身跟五行的适配程度的桥梁。咒语本身没有固定的词汇,十个巫使用时念出来可能是十个样子。究其本质而言,就是驭使五灵为自身所用, 不论是杀伐还是护佑,只要能驱使动五灵, 哪怕念经唱儿歌都行。
这也导致在蛮荒时,五行咒虽然不算珍惜,但不同的巫使出来威力也不尽相同,有些巫可能根本不需要念诵咒语,就能心随意动,驱使五灵。而有些巫,终其一生,都不能将咒语缩减到如萧然念诵得这般短。
在模糊的记忆中,萧然算得上是有天赋的那批巫,但其本身也没有达到随心所欲,心随意动的境界。醒过来以后,她虽然记得这套咒语,但一直未曾找到机会试验过。她和徐映上岸时,是徐映带着她,没给她机会使用。
现在她正好可以试一试,哪怕不成,凭借步法,她也不至于被子弹伤到。
咒语念出,萧然明显感觉到一股滞涩之意,不如在蛮荒时顺场,水灵的回应并不清晰,好像隔着什么阻碍。好在旁边就是玉河,水汽充足,虽然艰难,但也总算驱使成功了。
随着咒语落下,平静的玉河河面下开始翻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
崔明珠行走在山林间,搜寻着神像的碎片。
算上小河村的那座神像,她已经重新恢复了四座神像,剩下个的三座,要么有些远,要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碎得太过彻底,需要她仔细收集。
这里的这座神像拆得七零八落,她只收集完了身体,神像的头不在山脚,她便往山上来了。
重立神像其实不一定需要用原先的材料,她现在随手用水和上泥,不消片刻功夫就能立起十几二十座神像。
但这样立起的神像要发挥出作用,还需要信徒诚心的香火供奉,先将神像侵染,然后凝聚信仰。中间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很久,变数也大,她等不了。况且神像的所在地也不能随意选择,当年建在什么地方,现在就还要立在什么地方。像这座神像的所在地如今都人烟罕至了,想要信徒来朝拜,跟撞大运差不多。
所以用原先的材料就是最好的。
“呀!原来在这里!”
崔明珠惊喜地轻呼一声,快步走到一块爬满苔藓和藤蔓的山石前。随着她的靠近,一只圆滚滚的绣眼鸟受到惊吓,从山石脚下的碎石上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起来。可能是察觉到崔明珠没有威胁,这只绿色绣眼没有飞远,扑腾了到几米外后,又飞回来,落在山石上,冲着崔明珠啾啾啾鸣叫。